35、第三十三章 轨迹 自行车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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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无光。天色有点灰，所以于子杰上课也有点心不在焉。大概昨天的探病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大脑的思绪万千，如同杂乱的棉絮，剪不断理还乱。
高考后去哪所大学，出来后去哪里就业，曾经的朋友聚少离多，再见还会不会熟练地互相问候？
总归会陌生许多吧。一个班级四五十人，之于整个学校也许不多，但之于你的生命，却往往无暇兼顾。总有人擦肩而过，也有人不过点头之交。会不会有一天，再好的朋友，甚至是再喜欢的人，都抵抗不过时间的侵蚀，在心底模糊了痕迹，成为行色匆匆的过客呢？
于子杰撑着脑袋胡思乱想，一边在本子上画着圈圈，一边把板书原封不动地抄下来。
“喂，你发什么呆啊？”陆其乐丢过来一小团纸。
于子杰打开一看，却是空白一片：“你没事丢我一张白纸干嘛？”
陆其乐无语：“我就提醒你要听课，看你魂不守舍的。”
“有吗？”于子杰坐直身体，“我这不是正在抄笔记嘛？”
“拉倒吧你，这个知识点在第93页，你看看你在第几页？”
于子杰低头一看，自己抄了许久，却是一直停留在89页。
下课后，陆其乐抱着课本走过来：“下节课我坐你边上呗。”
于子杰点点头，把他让了过去。吴峰见状，条件反射式地抗议：“凭什么你坐他边上去了？要坐也是我坐啊。”
陆其乐把课本一放，义正言辞地道：“我是来提醒子杰好好听课的，你一个趴着上课的人，能知道老师在讲哪个重点吗？”
吴峰还要说什么，却被于子杰拦住：“少废话，你睡哪不是睡，坐谁边上不一样？”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吴峰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我怎么就不能坐你边上了，趴在你身边睡觉和趴在别人身边睡觉能是一回事吗？”
吴峰的同桌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白眼翻个不停。
于子杰见状笑道：“老实待着，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乖。”
不想百试不灵的招术竟然遭到了回绝，吴峰摇了摇头：“今天我们不回家吃饭了。”
“怎么了？”于子杰奇怪。
吴峰抬手就给他一个爆栗：“你啊，真的是读书读傻了。今天约好去看电影的，你忘了吗？”
于子杰恍然，脸上却故作镇定：“我记得啊。只是你没跟我说几点，我以为是吃完饭再去看的。”
“六点半，知道了吗？”吴峰说完转向宋波，“班长，那个啥……”
还不待他说完，宋波头也不抬，给了他们一个“OK”的手势。
“得嘞，明天给你带好吃的。”于子杰甜甜地笑。宋波的手势立马变成了一个向上的大拇指。
这下轮到陆其乐闹情绪了：“不对啊，不是说好先帮我做饭的吗？”
吴峰竖起耳朵：“什么时候的事？！”
于子杰半晌无语，只得从实招来：“上周末的事了，”随后又骂起陆其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都说了偷偷打包给你，你一喊全班都知道了。”
“我都等了两天了，也不见你主动跟我提起过这事，我还以为你忘了呢。”陆其乐倒是一脸无辜。
“得得得，找时间请你们俩一起来家里吃。”于子杰扶额，真的是猪一般的队友啊……
吴峰眯着眼，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要带男人回家，都不知道跟我说一下的吗？”
于子杰一巴掌糊上吴峰的嘴：“这事我们回家再议，你好好睡觉，听话。”
看着委屈巴巴的吴峰，于子杰故意揉开他的刘海，听他抱怨发型乱了的时候，仿佛心也不自觉平静了几分。
放学铃响起，班级的同学在五分钟内一哄而散。留下零星的几个修仙分子和值日生徘徊在教室。
吴峰守着于子杰，待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晚自习要做的作业，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你今天速度怎么那么慢，再不快点电影就要开场了。我可不想错过一分钟。”
于子杰全然不顾吴峰的催促：“好啦好啦，这不是今天的作业比较多嘛。”
“再给你五分钟，我们走过去都要十分钟呢，还要取票买爆米花可乐……”
“谁说要买爆米花了，那么贵的一桶玉米有什么好吃的。”于子杰秉着勤俭持家的原则道，“要么你带点面包小食进去，要么我们看完电影再吃。”
吴峰趴回桌面：“好好好，都听你的。你快点，还有四分钟。”
于子杰其实手脚并不慢，只是今天的大脑有点延迟，像是卡顿的网络，所有的言行举止都出于本能。稍有点动脑的事情，他都需要琢磨半天。
等到二人急匆匆从教室来到校门口时，已经剩下五分钟而已。
顾不上责备，吴峰环顾一圈，正好看到保安室边上停着一辆生了锈的自行车。
他脑子一热冲上去问道：“师傅您这车能借我使使不？我们有点急事。”
保安大叔一眼就认出这个迟到专业户，好在吴峰平时嘻嘻哈哈，迟到也从来不逃票，二人也算是熟悉，当下点头答应。
把于子杰拽上后座，吴峰脚下一踩，自行车便风驰电掣地离去。
狂风灌耳，于子杰隐约听见细碎的抱怨，却老神自在地抓着后座的一角，稳如泰山。
吴峰脚下生风，眼见着老爷车仿佛焕发了第二春般，奇迹般地在五分钟内赶到了现场。
“走走走，别锁了，这破车没人会偷的。”吴峰推着于子杰赶忙去换票。
检票入场，电影的广告刚放完，二人刚好入座。
吴峰喘得如漏风的风箱，伸着舌头汗如雨下。于子杰冷静地掏出纸巾给他擦汗，耳边似乎听到几个女生激动不已的窃窃私语。
“你啊，就是个急性子，差几分钟又不会少块肉。”于子杰耳朵尖，把小女生的对话都听了进去，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继续给吴峰擦汗，“哎呀你别乱动，鼻子这还有一点纸屑。”
吴峰也有几分后悔，嘴上却死活不肯松口：“电影少看一分钟都不行，这是对导演和演员最起码的尊重。”还没说完，屏幕就切出了张国荣的脸，吴峰立马噤声，握住于子杰的手，低声道，“嘘，别动，好好看电影。”
耳边仿佛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吴峰看过去，正好看到几个同校的小女生激动得涨红着脸，时不时地拿目光瞄向自己这边。
“现在的人真的没素质，电影院还吵吵闹闹。”
《东邪西毒》可以说是一部非传统意义上的武侠巅峰电影，交错的故事线和零碎的剧情靠旁白串起来，如同拼图，可以很快地搭好一个框，却需要很长的时间去一点点往框里面填补碎片。
于子杰是看过这部电影的。所以二刷对于他来说，更多的是对台词的品读，和对每个角色的二次理解。或冷漠寡言，或痴狂嗔颠，整个剧情里面几乎没有一个正常人，却还是牢牢地吸引了他的视线。
当林青霞抱着老树声厮力竭地尖叫时，于子杰的魂突然间从混沌被拉回了现实。
纵然这部电影有许多流传后世的经典台词，但真的能震憾到于子杰的，是那声发自心底的，撕心裂肺地嘶吼。一个精神分裂的女子，一名奇怪的剑客，一段冷静到压抑的旁白，于子杰浑然未觉，他和吴峰的手始终握紧，从未分开过。
故事由倒序改成了正序，加了时间节气进行梳理，93分钟过后，于子杰看着最后一个镜头，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是的，终于结束了，不管是吴峰还是于子杰，都渴望着赶紧逃离这个空间，去晒一晒太阳，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好多大牌啊……”边上的几个女生议论纷纷，却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好压抑啊。”吴峰则是唏嘘不已，“早知道我们就看点搞笑的片子了。”
于子杰没有离席，他把头靠在吴峰的肩上，闭着眼等着观众离去：“没事，偶尔我们也需要点压抑的东西，提醒自己生离死别的痛苦，还有现实的残酷。”
“哎呀，物极必反，这片子实在不适合压力大的高中生来看。”吴峰提议，“开心点呗，我们去吃点甜品吧？”
“恩，”于子杰站起身：“走吧，人都散了。”
“恩，”吴峰附合，“走吧，都散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 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