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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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橼回到房间内，许莲子已经坐在梳妆镜前，一根一根地摸下头上的簪子往桌上摔，摔得劈啪作响。唬地她赶紧站到这姑奶奶身后，接过她手上的活，轻柔地给她拆掉发髻。
许莲子默认了她的行为，安静了一会，才语义不明地说：“绣儿，你猜我刚刚干什么了？”
许莲子似乎把“绣橼”当成了大名，所以一直叫她绣儿，比较亲昵，绣橼有点享受这份来自小姐的亲近，所以也不会特别纠正她。
此刻，她一边轻轻用羊角梳通着她乌压压的头发，一边温柔地回应她：“小姐做了什么？”
“我把茶泼在罗元娘脸上了。”许莲子又轻又缓地说出这句话，静静地从镜子里观察着绣橼从惊讶到惊恐的表情。
不得不说，有点享受。
此刻她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不仅喜欢看对方的气急败坏，还喜欢看身边人对她的担忧和不满。
绣橼的脑子好像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小姐，泪水迅速地盈满她的眼眶，她嘴唇张合了好几次，才哽咽地喊了声：“小姐……”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小姐怎么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呢，得罪了主母，简直就是玉石俱焚，原来小姐根本，根本就没有接受过这桩婚事！从头到尾！
突然，房门被一把推开。
绣橼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回了头，发现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外，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是喜是怒。
她还没来得及抹去眼中的泪水，身后的小姐就站了起来，平静地喊了一声：“侯爷。”
绣橼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心想，如果等会侯爷要打要杀，自己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小姐。
徐令宜走进来，看着地上的绣橼说：“你先退下。”
绣橼瑟瑟发抖，却丝毫没有挪动身体。
许莲子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柔声说：“下去吧，帮我做碗赤豆元宵来，我有些饿了。”
绣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低声应是，退了出去。
徐令宜自行坐在了圆几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喝着。许莲子也坐到了他对面，一言不发。两个人陷入了一种“看谁先沉不住气”的无形较量中。
不过看来是许莲子单方面发起了挑战，喝完一杯茶后，徐令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解释？解释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莲子有点好笑，说：“还不明显吗？要是有把刀我早就捅上去了，我觉得只是泼杯茶而已，我真的很克制了。”
徐令宜沉吟不语，过了一会才说：“乔氏，你是不是感觉嫁进来很委屈？”
许莲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脸反问的微笑。
徐令宜叹了口气，说：“乔氏，这件事是我们夫妻对不起你，尤其是我，治家不严，要担更多责任，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尽我所能去补偿你。你可以放心，你在侯府里的一应待遇绝不会比在家时差。”
或许生气到一定程度反而能冷静下来，至少许莲子就很冷静，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养尊处优、挺拔矜贵的男人，轻声说：“乔氏，乔氏，你们口口声声都是乔氏、乔姨娘，连我的名字也不问，我是个人，是个能嫁给别人当正妻的人，我平白无故被人算计了，成了妾，你们还要我不生气，还要我心平气和，可能吗？”
“罗元娘为母则刚，肮脏龌龊，你们就和她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为什么没人来问问我？没人来替我想一想？这明明是个误会！你也知道的！我没有想过勾引你！你最应该知道！我是被陷害的！”
许莲子越说越快，隐隐有崩溃的迹象，徐令宜皱眉，一把捏住了她的胳膊，迫使她停了下来。
她还没有恢复平静，骤然被打断，有点茫然地看向他，因为情绪激动，湿漉漉的眼睛红了一圈，看起来可怜极了。
说到底也还是个小姑娘。
徐令宜的心微微一软，她这个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坏，人也没有那么险恶。元娘应该是她遇到最坏的人了吧，可是元娘也只是在错误的地点推了一把而已。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自己和程国公这群政客。
徐令宜不自觉地带了一点怜惜，认真地看着她，轻缓又一字一句地说：“乔姑娘，我若是不娶了你，你可能只有暴病而死一个下场了。”
许莲子耸然一惊，背上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她不是乔莲房本人，她是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新新人类，从小接受的是人人平等、公正法/治，碰到这种闹剧式的误会，她第一反应就是解释清楚，大家相安无事。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女子的名节，在这个架空的朝代里，对这件事的处理有多大的影响。没错，这是一个自己不了解的封建世界，对待名声有污的女儿，这些贵族会做出什么反应，她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看着她似乎被吓住的神情，徐令宜有点无奈地说：“说实话，我们两个其实都是受害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我知道这样的确是委屈你了。至于元娘……我保证她不会再追究此事，希望你能看在她病得严重的份上……”说到这里，似乎他也有点难以启齿，说不下去了。
既往不咎么？许莲子没有那么好心替他开口，做出原谅之类的承诺。她只是无力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
她正色道：“谢谢你。”
虽然怒火难消，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给了罗氏多大的没脸，徐令宜没有直接发落自己，而是保护性的将自己禁足，还来和她讲道理，已经很够意思了。
说到底，罗氏会死，这里将是十一娘的舞台，乔姨娘本身只是一个情节的推动者，他们夫妻感情的催化剂。只是原主已经不在，自己也不会去好心的补上这些剧情。
大概会像个npc一样，静静看戏吧。许莲子任由自己胡思乱想，渐渐放空大脑。
毕竟这也只是一本书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