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
过了两天，徐令宜来了。
这还是他新婚之后第一次踏入自己的小院，许莲子默默算了算日子，快有一个月了。
冬月打听来，十一娘回娘家小住了。许莲子不是很清楚，这似乎是这里的传统，新媳妇出嫁一个月要回门住几天。
她有点心烦意乱，也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处处盯着正院的动向，为什么不能随遇而安，过好自己的日子呢？
这连累她面对徐令宜的时候都没了那股热乎劲儿，怎么看他怎么别扭。
他的脸上现在已经被盖上了“十一娘的男人”几个大字的戳儿。之前能和他交心，是因为她知道，徐令宜对其他两个姨娘，根本没有感情。所以从感情上来说，他是单身。可是如今十一娘来了，他们要培养出感情来了，他们最后会如胶似漆，如果自己再喜欢他，再纠缠其中，岂不是像插足的第三者一样？
此情应是长相守，君若无心我便休。这是许莲子一直以来坚持的爱情观，两个人之间应该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任何要靠手段去巩固的感情，都失去了本身的纯质，她不想要，也玩不转那些手段。
徐令宜那天从小院出去的时候，真是憋了一肚子火。
十一娘看不出来，但是他好歹和乔氏相处了前后加起来半年多，自认对她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一看就看出了她在装病。
看那脸色，比谁都红润！那眼睛，比谁都有神！她眼珠滴溜溜一转，他就知道她在心虚！
亏了自己……亏了自己听说她病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往这里赶！
徐令宜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只碍着新婚一月不好分房的规矩，没有立时来找她问罪。
他头疼地捏捏额角，十一娘进门前他就担心，如果当初元娘的设计成了真怎么办，真成了妻妾相斗的局面。后宅不稳最能动摇一家的根基，多少人家先从自己家里乱了起来。虽然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乔氏就是小孩儿心性，但是越是小孩儿越是难捉摸，万一她性子左起来，再像元娘那时一样闹起来……
还有十一娘，更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不知道是怎样的性格，只是太夫人那边说她还算沉稳，如今嫁进来一看，果然进退有度，只是十四岁便有如此举止，只怕也是城府深沉之辈，不知日后如何。
明明进门之前答应着好好得，绝对守规矩不捣乱，如今为躲晨昏定省连装病的招儿都使出来了……徐令宜真是越想越气，又夹杂着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她立刻揪到自己跟前训一顿，如今见到了人，自然没有好脸色，冷着一张脸进了屋。
绣橼蹑手蹑脚地上了茶就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徐令宜抿着茶盖不说话，许莲子也不愿意招呼，自顾自发呆，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沉默着。
最后还是徐令宜忍不住先开口：“说说吧，为什么装病。”
许莲子心里一惊，嘴上仍强撑：“装什么病？我真病了啊。”她是真心觉得自己病了，顶多症状不明显罢了——她现在还喝着药呢。
“还撒谎！”徐令宜把茶盅“啪”一声掼到桌子上，吓得许莲子一哆嗦，“你看看你哪有点病倒的模样！还不是不想去早晨请安找得借口！”
许莲子从没见他发火的模样，一时间有点懵，懵完之后就是委屈：好啊，现在来为十一娘找场子来了，果然是天生一对，这才几天就护上了，不准别人对她一点不敬。
如果要明哲保身的话，自然不能承认装病一事，最好说是最近几天才刚刚好，还没来得及去请安，在小心认个错服个软，揭过这一节就万事大吉。
但是许莲子被怒火烧昏了头，名为“理智”的弦已经被烧断了，她抱胸冷笑道：“我就是不想去请安怎么样！”
徐令宜心中一沉，只觉自己一直担心的事发生了。
他的语气不由冰冷起来：“不想请安，你还不想什么，是不是还不想做姨娘？”
万一……万一她真的有想扶正的心思，自己该怎么办？是远了她还是把她送到庄子上？徐令宜一时竟然心乱如麻，为了这假设既失望又心痛。
许莲子只觉得胸口气闷难忍，简直只有狠狠喊出来才能发泄，她大声说：“我本来就不想当姨娘！我也不想嫁给你！不想嫁进永平侯府！我就不应该在这里！这不是我呆的地方！”
喊到最后，她的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自己的确不应该待在这里，自己应该在原来的世界好好生活着，每天为生计发愁，琐碎奔波可又踏实地活着，整个人都是自由的，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就去哪，谈了恋爱以后就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在一起，不会有第三者第四者名正言顺的其他妻妾，不会有人理所当然地看低自己一等，出了自己家门就到处低三下四看人脸色。
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她明明什么也没做，没车祸也没跳崖，好好地一个人怎么会到了书里呢？
她不禁捂着脸哭了起来。
徐令宜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那样吗？国公府的小姐，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成了妾的局面，以前的顺从配合只是把不甘深深埋了起来。
不过幸好，她还愿意说真话，在自己面前有什么说什么，倒不管是不是符合规矩。
想到这，他心里好像有个角落软了下来，眼睛里也多了丝笑意，她倒是一点儿都没改的脾气，自己居然一开始还真以为她会老老实实的。
他把哭得抽抽噎噎的人儿拉到自己跟前坐下，捡起炕上随便扔着的手帕一点点给她擦着眼泪，等到人气顺了，眼泪收住了，才慢慢开口：“就这么不想待在这儿？”
待在这有什么好？除了一个徐令宜，哪哪儿都不好！她气狠狠地想，开口却是：“我不是故意装病……我早晨起来太困了，就想偷懒，反正十……夫人都不用我们伺候，每次都是说几句话就走……”
要是徐令宜继续横眉冷眼，她肯定不管不顾，哪怕把屋子烧了也要闹一场，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可是徐令宜这样好声好气地跟自己说话，还那么温柔地给她擦眼泪……吃软不吃硬的许莲子被捋顺毛了，实话自然而然地就抖落出来。
还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委屈。
徐令宜失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自己先头还担心她想扶正，现在想来竟有些度君子之腹的意思，只是这“君子”，竟因为起不来床就装病，这不是如那小儿为了逃学装头痛脑热一样嘛！
不过想想自己以前留宿的时候，哪一次也没看她醒了来伺候自己更衣，虽然自己也嘱咐丫鬟不必叫醒她，只是一次也没被吵醒过……看来的确是睡得香。
想通这一折，他感觉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笑容就不自觉地露了出来，把人揽过来搂在自己怀里：“你……这样吧，你以后也不用装病，要是不想去请安，我就找人把你送到庄子上，怎么样，去了那，你就是最大的，想睡多久睡多久。”
听起来倒是不错，而且和自己以前的设想不谋而合。可是许莲子还是扭回头看着身后的人，狐疑地问：“那我还回来吗？住一段时间就回来，然后再去住一段时间？”
徐令宜故意逗她：“你要是去了，回不回来可都是我说了算，我要是想起来，就把你接回来，要是想不起来，你就要在那一直待着了。”
许莲子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哼道：“嘁，谁稀罕！”
徐令宜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进了里间。
许莲子急得大喊：“没洗澡！也没刷牙！唔……”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