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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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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莲子醒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绣橼喜气洋洋地站在床边,看她醒了,小心又温柔地问候道:“姨娘醒了?要起身吗?”
许莲子沉浸在宿醉的头疼中,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她不舒服的翻了个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上的不得劲。
然后昨晚的回忆一点一点地浮现在她的脑子里,她口申吟一声,把被子拉起来捂住了头——
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自己怎么记得昨晚跟徐令宜说要骑马呢!
可不可以永远不要醒来!
绣橼又耐心等了一刻钟,才等到自家姨娘重新从被子里伸出头问:“现在几点了?”
“巳时二刻了。”绣橼将她扶起来倚在迎枕上,递上一盏薄荷水给她漱了口,善解人意得道:“侯爷卯初就走了,嘱咐我们说不必惊动您,让您睡到几时是几时。”
许莲子在绣橼殷勤小意的服侍下洗完脸换完衣服,心里舒了口长气——还好没人提昨晚的事。
然后绣橼带着冬月夏月一溜儿站在地上行礼道:“恭喜姨娘——”
许莲子一口茶含在嘴里就这么喷了出去,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三人见状赶紧围上来,拍背的拍背,擦水的擦水,把接下来要说的话给放到了一边。
许莲子惊魂未定的抬起头,顾不得未压下的咳意,摆手求饶道:“各位姐姐,你们真是我姐姐!求别说、别说行嘛?”
三人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冬月胆子大,同她开玩笑道:“姨娘有这等喜事,我们有没有赏啊?”
“有有有!”许莲子温柔地笑着说,“赏你扫一个月院子要不要啊?”
主仆正说话,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往常只做洒扫工作的郑婆子慌慌张张地撩起竹帘,说:“姨、姨娘,陶妈妈来了!”
话音未落,跟在后面的妇人似乎嫌她说的太慢,自己动手把她掀开走了进来。这妇人梳着整整齐齐的圆髻,耳朵上塞着赤金丁香坠儿,穿一身枣红压织金襴边妆花褙子,面色白净,神色倨傲,不是老熟人陶妈妈是谁?
许莲子看了一眼绣橼,绣橼迎上前将婆子打发走,笑着说:“那阵香风儿将咱们陶妈妈吹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啊。”
陶妈妈身姿如松站在门口,等着许莲子将她请进去。可许莲子只笑眯眯的坐在炕桌边看着她,跟高坐戏台看戏似的。她暗地里气得咬牙,装作无事的样子自己往里走,在许莲子跟前站定了,才摆出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说:“姨娘昨晚大喜了?我先在这里给姨娘道喜了。”
许莲子眼皮一跳,自己前脸和徐令宜睡了怎么后脚看起来好像这满院子都知道了?难道这深宅大院儿还真没有秘密?她不动声色,并不搭话,只笑眯眯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这乔氏居然放肆如斯!陶妈妈心中翻起滔天怒火,她还从来没这么不被尊重过!这乔氏居然让自己站着给她回话?院子里其他姨娘,哪个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就算到了夫人跟前,也从来都有自己的位子!
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压下怒火冷笑道:“姨娘进府一年多了,可是这规矩恐怕还不知道!夫人没松口,姨娘承宠后都是要一碗避子汤的,如今这新夫人没进门,我腆颜给姨娘送来,省得下人不懂事给浑忘了。”
她高声叫道:“小菊!”
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端着茶盘稳稳地走了过来,上面放了一碗乌漆麻黑的药汁。
许莲子倒是忘了避子汤这一茬,她说这妈妈巴巴地跑过来干嘛呢。她懒懒一笑,开口说了陶妈妈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放那吧,等会喝。”
陶妈妈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姨娘还是现在就喝吧,这事儿可蒙混不得!咱们府规矩严,偷偷倒掉避子汤的姨娘,就算被发现怀了身子,也不能如愿生下少爷小姐!”
许莲子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避子汤这玩意儿,她愿意喝,还巴不得喝,只是当着这个人的面,喝下她亲手端来的,标志着自己姨娘身份的东西,她怎么想怎么隔应。
况且这个人还污蔑自己有攀龙附凤之心,真是狗眼看人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心中冷笑,施施然端起了药碗,不用凑近就闻到了草药特有的腥涩气。她暗地撇撇嘴,正要作势往嘴边送,看到陶妈妈嘴角得逞的笑容,她微微一笑,“哎呀”一声,把药碗扔到了地上,看着碎瓷在陶妈妈脚边炸开,把她吓得一跳的样子,她毫无诚意的说:“哎呀呀,这可怎么办,没喝到呢就洒了,麻烦陶妈妈再为我送一碗来吧。”
陶妈妈气急:“你!”
许莲子白了她一眼:“你什么你!我又不是不喝,这不是撒了嘛,让你再去煎一碗你还不乐意?绣橼!”她扭头喊道:“你去帮帮陶妈妈,好好给她打下手,最好把这避子汤学会了,咱们自己也能做着喝!”
绣橼忍笑应是,请陶妈妈外面走,陶妈妈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哼”一声跟着走了——没办法,她必须要把这碗避子汤给乔氏灌进去。
夏月上前收拾地上的残渣药汁,许莲子不好意思的提醒她小心伤着手,并让她放着别动,反正自己还要砸个两三次,等一起收拾更方便。
半个时辰后,绣橼带着气哼哼的陶妈妈回来了,两个人额上俱是一层薄汗,毕竟现在已经到了夏天,对着火炉守上一个小时,被烘烤的滋味儿可不那么好受,偏偏陶妈妈不敢躲懒,怕绣橼背地里使什么手脚,亲自升炉守灶熬出了这碗药。
许莲子有点心疼绣橼热出的汗,想来陶妈妈没少折腾她出气。她问道:“绣橼,学会了吗?”
绣橼以为她前头说的只是托辞,没想到真的要自己学,一时摸不着自家小姐的头脑,只好老实点头说:“学会了。”
许莲子心中有数,端起了药碗,吹了又吹,凝神看了好久,才说:“这碗药已经凉了,麻烦陶妈妈再为我去热一热吧。”
六月天的热汤药哪有那么容易凉透!陶妈妈气得口不择言:“我劝姨娘不要再找借口推脱了……”
话未说完,只听“啪”一声脆响,许莲子遗憾地看着地上的残骸,可惜的说:“哎呀,又手滑了,麻烦陶妈妈再为我熬一碗来吧。”
陶妈妈被气得面色通红,“好好好”说了半天,甩帘子出去了。绣橼也跟在她身后出了门,许莲子本想让她在屋里凉快会,想想万一把人家惹急了,给她做什么手脚怎么办,下毒可能不敢,吐口口水也够自己恶心半天了,遂没有阻止。
这次也不怪自己啊,本想让她热热药就够了,她非不听,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