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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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面，春柳微扬，又是一年烟花时节。
许莲子在花房里认认真真的采着牡丹蕊，她和二夫人正准备按古方里的法子，将那失传的翠屏香制出来。
与这一道上，她倒找到了趣味，过去一整个冬天都窝在二夫人那里，蒸花露，打香方，给二夫人打下手。
二夫人本只做些香丸香薰，听说许莲子想蒸花露，好奇之余也来了些兴趣，随她捣弄，竟真的成功了，只是比外面卖的那些要稍浑浊一些，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提纯。
二夫人打量着甜白瓷瓶里红艳艳的液体，笑着说：“如此一来，倒不用去外面买了。”
许莲子这才知道，玫瑰花露、蔷薇花露一类，竟都是从海上贩运而来，非王公贵族无法使用的。
她当下就想把方子写出来给外面的那些店家，让他们制出来，这样就不用依靠进口了。
二夫人笑着按住她的动作说：“你焉不知会挡了哪些人的财路呢？咱们家也不缺那些，自己制些玩就罢了！”
许莲子这才怏怏罢手。
说起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嫁进侯府一年多了。
前两天，西北传来消息，徐令宜居然活捉了嘉戎可汗！
这可是不世出的功劳，足以名垂史册了。消息一传回来，朝野就沸腾起来，连素日弹劾他督军不力的折子都少了很多。现在大家只等着他班师回朝，据说礼部已经在筹备献俘大典。
这些当然不是许莲子能打听到的，都是跟在二夫人身边时二夫人告诉她的。
虽然二夫人寡居多年，但是她的聪敏和沉稳，洞察时局的目光，一直是徐家智囊般的存在。
西北边境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当朝，今上登基四年，就有这种功业，徐令宜这个侯爷也算当得独一无二了。
但是消息传来，侯府依旧闭门谢客，十分低调的样子，只有皇后娘娘派人来请了徐太夫人进宫两次。
许莲子猜，徐府现在想得是尽量低调，毕竟他们是实打实的后族外戚，身上功绩又如此扎眼，怕是全燕京的眼睛都盯着看呢。
更遑论高高宫禁中的那双眼睛。
徐府在后花园里有一个大大的玻璃暖房，里面培植了各色鲜花，用于各房赏玩。二夫人平日里不轻易出来走动，所以这次只有结香出来陪着她来花房。
掌管花房的是个淳朴的妇人，长得十分敦厚，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她此刻守在旁边，不时地提醒着“姨娘，该换一棵了”，表情看起来十分心疼。
许莲子有些好笑，收了浅浅一瓶底后，就把银剪递给了结香，直起腰来说：“好啦，季庭嫂子，我不弄了。这花都好好儿的呢。”
季庭媳妇儿腼腆一笑，似乎为刚才自己小气紧张的样子不好意思，临走的时候给她们塞上一大把玫瑰花。
许莲子很喜欢玫瑰花，一路上哼着歌回了二夫人的院子。
结香跟在后面数次欲言又止，最后再三确定周围没有人，才闭嘴妥协了。
这位姨娘，说话天真，举止跳脱，真不知道程国公家是如何教养的，比刚调上来的三等小丫头都要活泼，真让人头大。
谁知回了院子，二夫人已经被太夫人派人叫走了。
许莲子有点不解，又不是吃饭的时候，怎么突然找人呢？
又等了两刻，眼看要到午初，她估计二夫人要留在那边吃饭，就把牡丹蕊递给结香，嘱咐她找个阴凉避光的地方放好，自己回了小院里。
走到自己的黑漆小门前，正遇到文姨娘从秦姨娘院子里出来。
秦姨娘还是那么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穿一件半旧不新的宝蓝色妆花褙子，面团般的脸上满是和气。文姨娘穿一身桃红色百蝶穿花洒金交领袄，耳坠上一对猫眼石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许莲子出现，两个人都愣了一愣。文姨娘率先反应过来，走过来笑着说：“约了妹子好几次都不得空，妹妹可真是个大忙人！正好今天中午有我娘家哥哥送来的极好的鲥鱼，妹妹可愿赏脸去我那里一聚？”
许莲子看她身后，秦姨娘已经关紧门进去了。她不禁有些疑惑：文姨娘这么当着秦姨娘的面邀请自己，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怎么看都有些失礼吧？
但是看她们又私底下聚在一起……
许莲子决定不多想这些事，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谢谢你，不过我今天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说完，不管文姨娘的反应，就自己进了院子里。
他们三人住在东跨院里，三个小院紧连着又各自独立出来，许莲子后来发现的时候还庆幸，没有和别人挤在一个院子里，自己住着还挺自在的。
绣橼看她回来，忙着打起帘子，又打发人去提午饭来。夏月上来伺候她洗过手，又帮她把头发拆了，换上家常衣服。
发现夏月温柔细心后，她贴身的这些穿衣梳洗的活计都让夏月顶起来了，冬月活泼，出门的时候就总是把她带在身边，绣橼帮她掌管着首饰一类的东西，再加上两个干粗活的婆子，这小院带上自己才六个人，十分清寂。
总的来说，许莲子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
她院里还有个小花圃呢！
前两天才拜托季庭媳妇来，把杜鹃菊花都拆了，改种上一畦一畦的玫瑰。
才坐到桌边，冬月就拎着食盒笑着走进来，边布菜边说：“姨娘，今日我去厨房的路上，又发现一棵柏树，等今年秋天一到，咱们就去采，保证这次给您采够一年的量，绝不让人占先！”
许莲子被她的话逗得笑起来，柏子那玩意儿要不是自己制香要用，谁会去采！今年冬天，她新学制香，翻书发现了一味柏子香，只用未破皮的青色柏子，热水煮过后，再用酒密封七日阴干就可。她试着做了一些，发现自己居然特别喜欢这个味道，就想着多做一点。
可惜当时已是寒冬，已找不来那么多柏子，她着实遗憾了一会儿，没想到让冬月放在了心上。
许莲子目光投向西厢房的书案上，那里放着最后一小翁柏子香，她准备等徐令宜回来后当个礼物送给他。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送给他点东西。衣服鞋袜自己一概不会，想来他也不缺这些。这柏子香好点好闻，用的时候扔进香炉就行，燃出的香气带一丝辛辣，又有柏木特有的清香，特别适合在书房使用。她感觉徐令宜应该会喜欢。
可是徐令宜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好像都出门大半年了，如今应该在返程的路上了吧……
许莲子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来夹了片桂花糖藕。
等他回来，十一娘怎么也要进门了，可惜自己一点都不记得是哪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