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情非得已》沐子庚

40、父爱如山

　　几人很快到她父母的车旁，陈沐雪带的东西是真不少，四个包占了大半个车箱，幸亏她父母的车是面包车，不然自己行李真的放不下，他们几人帮着把自己的行李放好，父亲对着他们道：“你们稍等一下，我交待子安两句就好。”他们三人道：“没事，时间还早着，不着急。”说完一家三口就先钻进了车子里，父亲转过身来把一直掂在手里的红布包递给子安道：“这个你拿着。”楚子安接过红布包，想到刚才父亲从这里面拿给陈沐雪的蜂蜜道：“这里面是什么？蜂蜜吗？”说着就打开了口袋漫不经心的朝里面看去，看完后愣住了，只见布包里面除了蜂蜜外，还有一叠整整齐齐的纸币，用皮筋捆扎着躺在瓶子旁边。楚子安大概看了一下纸币的数额从大到小排列着，有两张一百的，两张五十的，其它大部分都是十块、五块、一块的，父亲道：“这里面是五百块钱，虽然不多，但是你拿着路上花，都说穷家富路，在外面别委屈了自己。”楚子安眼圈有点犯红，低着头从里面拿出来那瓶蜂蜜，没有动那叠纸币，把红布包又塞到了父亲手里，看到父亲又要往自己手里推，楚子安连忙握住了父亲那双黝黑的大手，自己的小手覆父亲的大手上，莹白和黝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楚子安抓着父亲那双粗糙的大手，想着那叠由各种面额组成的纸币，感觉到鼻子有些发酸，深吸了口气掂起脚凑到父亲的耳朵旁道：“爸，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委屈自己的，你忘了我养的那些牛、羊了吗？我卖了几千块钱，手里是有盈余的 。只是我妈那个性子，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们具体的数目，这个袋子里的五百块钱你拿回去，我真的不需要，家里也没什么钱了，你留着做个周转吧！”说完这些楚子安把附在父亲耳朵边的手拿下来，眼睛含着泪朝父亲笑道：“这瓶蜂蜜我带走了。”说完又好奇道：“家里蜂蜜不是卖完了吗？这两瓶你是从那弄来的？”父亲道：“其它的都卖了，这两瓶我专门留着给你往学校里带的。”楚子安点点头努力让自己轻松些道：“爸，你今天这样穿真精神！”父亲有些无奈的对着她笑道：“这不是说要见你同学吗？我总不能让你在你同学面前丢脸吧！”看到父亲为自己考虑的那么周到，楚子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对着他笑笑道：“ 你和母亲照顾好自己身体，我走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在外面好好的！”父亲点点头看着她，扬了扬手里的布袋道：“这个你真的不拿？”楚子安摇摇头，转过身背对着父亲擦干自己的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打开了车门钻进去，摇下了玻璃，朝父亲挥手告别。车子启动了，他们三人也朝父亲摆手道再见，父亲朝他们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开，一直等车子开出了很远，楚子安朝后面望去，发现父亲还站在原地，凝视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楚子安看着父亲的身影变得只剩下个小黑点，直到小黑点也变的模糊不清，楚子安才转过头摇上了玻璃。陈沐雪看着楚子安微红的眼圈，用力抓住楚子安的手安慰她道：“别难过了，过年我们就会回来的，再说了现在电话那么方便，想叔叔了可以给他打电话呀！”楚子安朝陈沐雪笑着点点头，逼着自己把心情给平复下来，沐雪的妈妈从副驾驶上扭过头来对着楚子安道：“子安，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很好吗呀？”楚子安微微带些笑意朝沐雪的妈妈道：“刚才让阿姨见笑了，我和父亲很少交流，关系谈不上好。只是刚才蓦然间发现，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才有些情绪失控。”沐雪的妈妈赞同的点头道：“是啊，那个父母不爱孩子呢？我们恨不得尽我们所能给你们最好的，这种感觉你们孩子们是体会不到的。”楚子安听了沐雪妈妈的话胡乱的点了点头，楚子安一直都觉得父亲除了埋头苦干，似乎根本就没有感情，两人除了血缘上有牵绊外，真的就没有其它东西了。明知道自己是他的亲生闺女，他不可能不爱自己，但楚子安真的就没有感觉过他的爱。父亲和兄妹几个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次话，除了一些生活上简单必要的对话，从来没有过推心置腹的交谈，他不知道孩子们在想什么，孩子们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兄妹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小时候，他动不动的呵斥和棍棒，对他残暴的脾气已经恐惧到了灵魂里面。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种呵斥停止了，更别说再动手打孩子们了，尽管如此兄妹对他的印象已经定义到了残暴上，除非是必要的对话，其它时候很少跟他有接触和交谈。可是就在刚才楚子安突然明白了人们所说的父爱深沉，他不是不爱孩子们，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交流，该怎么去表达爱。
　　咣当、咣当……火车平稳的行驶在广阔的田野上，透过玻璃看到外面一片漆黑，只能偶尔能看到远处闪过星星点点的灯光，楚子安靠在座位上，睁大眼睛出神的望着外面。陈沐雪靠着她的肩头，不知道睡没睡着，夜已经深了，乘客们昏昏欲睡，车箱里空调的温度开的有些低，楚子安感觉小腿有些冰凉，动了动脚，努力让血液循环加快些。陈沐雪还靠在自己的肩上，楚子安没敢动肩膀，活动完下半身后扭头看了看陈沐雪，只见她呼吸平稳的枕在自己肩膀上，眼睛闭着，胸口微微有些起伏，一幅睡熟了的样子。楚子安看她只穿着白色短袖T恤，双手交叠抱着两条胳膊，似乎是有些冷，楚子安伸手把她挂在钩子上的外套取下来，小心翼翼的搭在她身上，转过身手撑着头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回忆着今天发生过的一些片断。晚上快要检票时楚子安站在入口处的广场上四处的扫视着，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两个人之间已经闹成那个样子，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她要是来送自己才真的是奇怪了，自己眼睛四处搜索时，陈沐雪好奇问道：“在找什么？找人吗？是不是有人要来给你送行？”楚子安摇了摇头，对着陈沐雪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陈沐雪点了点头，招呼她爸爸拿行李进站，楚子安转过头朝广场上看了最后一眼，心里带着满满的难过和陈沐雪离开了这个城市。楚子安有时候经常在幻想，如果李柏涵不去喜欢上自己就好了，至少两人之间能像朋友一样轻松的相处，如果抛开这些情情爱爱的，楚子安觉得会和李柏涵能成为非常好的朋友。因为自己有着上辈子二十七岁的灵魂，楚子安总觉得和现在的同龄人聊天会觉得她们思想上有些幼稚，跟李柏涵一起聊天则不会，她的学识也很渊博，说出的话既有些哲理，也有些幽默，自己和她相处时会感觉很轻松。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楚子安觉得责任都在自己，深深的叹了口气，埋怨自己当时太冲动了。带着这些深深浅浅的愧疚，在梦里不知道纠结了多长时间，半睡半醒间父亲和李柏涵的影像不断在脑海中闪现，楚子安知道今天自己的情绪有些波动过大，随即睁开眼不打算再休息了。醒过神后，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用手捏了捏僵疆的脖子，陈沐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自己的肩膀。楚子安转过头来打算看了看她睡的怎么样，陈沐雪身上还盖着自己给她搭的那个外套，两个胳膊埋在衣服下面，斜靠在椅背上，眼睛深遂的望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楚子安看她便开口道：“醒了？做恶梦了？”楚子安摇了摇头问她道：“你什么时候醒的？几点了？”陈沐雪道：“三点多了。”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开口道：“我是在你叹气的时候醒的。”楚子安正在活动身体的手突然顿住，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陈沐雪，等着看她下面要说些什么，陈沐雪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开口，只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楚子安，两人静静的对视着。陈沐雪看着楚子安眼睛如枯井般幽深，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不知过了多久陈沐雪率先收回了视线，叹了口气道：“子安，尽管你掩饰的很好，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开心。不只是因为要离开家难过吧？是不是还因为李老师？”陈沐雪竟然能猜到原因，这让楚子安有些诧异，沉默了一会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不高兴。”陈沐雪哼了一声道：“我从小在学校里就因为这张脸受到班上女孩子们的排挤，察人辨色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对人的情绪变化更是敏感，更何况……”楚子安道：“更何况什么？”陈沐雪心中暗道更何况你还是我喜欢的人，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能感受不到你的喜怒衰乐吗？看到楚子安还在盯着自己，等着下面的话，就摇摇头道：“没什么，”而后又试探的开口道：“下午在车站，怎么没有见到李老师来给你送行呢？”听了李柏涵的话，楚子安没有回答，只是把身子放松下来靠在椅背，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陈沐雪看着她这个样子有些明白，楚子安的情绪不高肯定是和李柏涵有关。看着楚子安沉默不语的样子，有些替她抱不平道：“你们俩关系那么好，现在你要去外地上学了，她连送都不来送你，说明她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枉你在学校和她那么好了，这样……”话还没说完，就见楚子安转过头来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后面的话被陈沐雪吞到了肚子里。楚子安看她不再说话，语气冷漠的对着她开口道：“我能考上北京这所高等学府，和李老师对我的帮助分不开关系，无论她来不来送我，我都不会因为这个和她有所生分，她在我心目中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看着楚子安冷漠的样子，陈沐雪心里有些难过，同时也确定了李柏涵就是导致楚子安失常的原因。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安慰自己到，现在是自己陪在楚子安身边，李老师已经和楚子安分开了，北京离自己所在的城市那么远，她们不可能再有接触了，只要自己努力总会让楚子安看到自己的。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楚子安对着自己冷冰冰的样子，让陈沐雪心里真的不舒服，没有再去看楚子安，闭上眼睛一个人在心里平息怒气。楚子安看着她生闷气，也没再答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侧着身子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