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血玉》黑翼蝶

46、《戏福神》

　　正月十五，人间闹元宵。
　　武神这几日坚决吃人间的窝窝头，喝开春未化的雪，赏腊梅翠竹松柏，甚是逍遥。
　　有时妖玉会看见他盯着一株腊梅笑，微微的笑，有时他会去山上看未开的早春花，然后站在旁边很长时间，也有时他拿着人间字画欣赏，然后再和魔女一块点评。
　　今是元宵节，魔女要拉上武神去人间闹元宵。武神推辞，魔女知道他没了力量，便强行带他去了人间，白珏和悟心跟着一同前去。
　　街上，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灯笼，街上有人摆了许多灯笼，灯笼上有各种各样的字谜，规矩是谁猜中了便送一只花灯。
　　妖玉指着那一个个漂亮的花灯笼，甚是想要，便回头瞄他们三个。白珏和悟心退后一步，武神站在那里向四周观望，于是妖玉无比自信地把武神推出去猜字谜，过了一会，妖玉左右手各拿一个，白珏与悟心分别提了一个，武神帮她也拿了一盏。
　　“你猜得不错……”妖玉兴高采烈晃着两盏花灯。
　　武神没说话，仔细端详手中那红灯娄，觉得很好看。
　　妖玉在前面走着，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转身问武神：“你既然猜得不错，那就应该知晓我那本神明录的作者……快说，他到底是谁？”
　　悟心笑道：“就是因为那本书，才让姐姐误以为您是只貔貅，还在洞里思索了半天呢！”
　　白珏掩嘴而笑。
　　武神把花灯转了个面，继续看：“南武神。”
　　悟心疑惑。
　　白珏看妖玉。
　　妖玉笑了：“日月不往，南北两个方向，只是后面的我可觉得与“武”和“神”没有什么关系。”
　　武神赏完了自己手里的灯，把目光投向妖玉手里的灯：“南束海，南武神的名字。”
　　说着想向她要灯笼，妖玉故意转身继续朝前走，顿悟道：“哦……大海无量，终有其边，是“束”，悔无半情，前水相随，是“海”……”
　　白珏与悟心方才领悟。
　　说到这里，妖玉又问：“他是不是跟你不熟，才把你写成老头？只是最后一个‘悔’字奇怪，为什么用‘悔’，梅树无木，雪化成水，不也挺好？”
　　武神回忆起以往替南武神背黑锅的事，又琢磨琢磨妖玉的话，摇摇头：“熟……不知道，不明白，不理解……”
　　北神似乎又变成了一块木头。
　　白珏对妖玉笑道：“你说的那八字，只怕人家会猜成‘迎春花’。梅树无木只留花，雪化成水是开春。哈哈……”
　　妖玉一听也笑了起来：“有趣，有趣，下次花灯字谜，我来猜……”
　　魔女们哈哈哈大笑，提着花灯向人更多的地方挤去。
　　武神被落在了后面，正要跟上去，却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殿下！殿下！原来您在这儿啊……”
　　武神回头，只见一个小丫头向他飞奔过来，却在接近他时小手却牢牢抓上了他手里的灯笼，小福神一脸开心模样：“您让乐盈好找啊！”
　　然后这丫头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花灯上，无比期待地问北神：“这是您的花灯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武神松手，花灯被乐盈夺去，她嘻滋滋地又蹦又跳，像得了一个宝贝，很是快活。
　　乐盈提着红灯笼，转来转去，把让她好找的武神晾在一边。
　　过年，福神们都被喜乐冲翻了头，天天都快乐得像个小疯子。
　　武神见她拿着花灯又晃又摇地完全忘了自己，想默默走开，可乐盈好像又记起了他，突然又叫住他：“别走，别走，殿下，我就是来找您的！”
　　说着，把快晃灭的红灯笼塞给武神，一脸认真瞧着武神。
　　武神被她那一副真诚纯洁的孩子模样给打动了，点了点头。
　　武神刚想说那我们回去吧，乐盈却突然拉着他的袖子指向人群深处，兴奋叫道：“哇！你看你看那边烟花好漂亮啊！我们快去瞧瞧，去瞧瞧……”
　　于是，武神被小丫头拽着往人群里钻。
　　于是，武神被小福神不知怎么地就拉到了三个魔女面前。
　　魔女以妖玉为首，一手叉腰站在那里瞪他们这两尊神。
　　“又是你。”妖玉瞧了一眼小福神。
　　乐盈抬头看她，嘻笑着拿出扇子给自己和武神扇风：“年到，福来，吉临，乐至……诶，你认识我呀？”
　　妖玉莫名其妙看北武神，北武神只盯着妖玉手里的兔子灯。
　　这丫头神，脑子没问题吧？
　　妖玉打量乐盈。乐盈忽然瞧见她们三个手里各种吃的，玩的，高兴得要跳起来，她跑向妖玉，伸出肉嘟嘟小手：“我要兔子灯，我要兔子灯……”
　　妖玉自然而然把灯扭在一边：“不给你，就不给。”
　　乐盈急了，她抓着北武神的袖子，指着妖玉的手：“我要兔子，殿下，我想要兔子灯。您给我买一个。”
　　白珏瞧着女娃娃，非常纳闷，她问妖玉：“她真的是福神？怎么看起来像个小丫头。”
　　妖玉答：“我比你还纳闷。”
　　然后看向缠着帝仓的小福神，没好气地问：
　　“你不是福神吗，想要自己去买啊……”
　　妖玉瞧乐盈穿戴着金珠银琏，全身上下都萦绕着富贵吉祥之气，一副金玉童子样，别说一盏兔子灯，十万盏都能买到吧！
　　武神看了妖玉一眼，慢慢回答：“神不能随意用自己东西或换或买凡人东西。”
　　悟心上前一步，问：“哦，为什么？”
　　武神向妖玉伸出手，妖玉这才把灯给他，他再给不停哼咛的小福神：“神的东西一旦给人，便会给凡人命运带来改变，有时会带来吉祥，有时也会带来灾祸。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已定好的命格都是一种意外变更。”
　　妖玉看小福神拿着灯笼开心地蹦跳，又看向在灯火映衬下武神宁静的面孔：“人皆有命，富贵在天？”
　　武神点头。
　　妖玉冷笑：“我命由我不由天，穷富亦可转乾坤。”
　　武神看她，沉默。
　　妖玉说：“不认命，不拘束，做过的不后悔，错过的就由他去。活着应坦荡，豪情。无论是人，还是神或魔，活着，我们就要有所追求，有所原则，切莫被自己命运所骗，一生潦倒。”
　　武神认真听着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走着走着，过了热闹的街，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乐盈转够了兔子灯，跑过来还给妖玉时，好像才认出了她。
　　“是你！”乐盈顿时握紧小金扇想狂扇妖玉，放佛变了一个样，与方才完全不同。
　　武神连忙拦住她。
　　妖玉回头，只见小不点气势汹汹地要扑向她，武神在后面掂着她领子，小不点对妖玉长牙舞抓：“大胆魔女！元宵节也敢跑出来兴风作浪！我要收了你！”
　　然后她挣扎着对武神说：“别拦我，殿下，我有正事办……”
　　悟心看白珏，白珏看妖玉，妖玉看武神：
　　“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武神淡定解释：“没事。只是到了人少的地方。”
　　白珏好奇地问：“人多人少怎么了？”
　　妖玉也问：“对啊，她怎么这么奇怪，大半天了才认出我？”
　　小福神打着武神的手，指着她们三个：“殿下，您怎么了，快收了她们！”
　　武神报起小福神转身走到人多的地方，魔女们好奇地跟过去。
　　一到欢庆的地方，小福神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在武神怀里挣扎着要下去：“年到，福来，吉临，乐至……乐盈参见殿下！”
　　武神放她下来，她虽然嘴上说着参见，一到地上就跑进人群里看舞狮去了。
　　“哈哈哈，好玩，好玩！大吉大利！新年好！”乐盈对每一个对她笑的人拜年。
　　妖玉：“……”
　　白珏：“……开眼界。”
　　悟心：“……真不愧是九小年庆神。”
　　武神眼中能看见萦绕在人群中的欢庆之气：“乐盈她就是个孩子。一到隆重节日，她就会把所有不开心的都忘了。”
　　妖玉看了看拜年拜得不亦乐乎的小福神：“小疯子。”
　　为了稳住小福神，妖玉给她买了各种各样的花灯，几串糖葫芦，几条手链长寿锁，乐盈高兴坏了，带上之后直往武神怀里钻。
　　这可不是妖玉想见到的场面，她刚要把那小不点揪出来，只听武神叹了口气：“太开心了，先蒙着脸让自己笑够。”
　　果然，乐盈探出头了，瞧瞧周围，趁魔女们没看见把妖玉给的东西悄悄装进自己的小锦袋里，那红色锦袋说也奇怪，她把许多不能装的东西都装进去了：灯笼，糖葫芦，手链……都装了进去，而那锦袋似乎怎么也装不满。
　　北武神当然知道乐盈的小把戏，她想带回去慢慢玩，按理说不能这么做，神不能私自拿太多凡间东西回去。可，神也有私心……
　　妖玉发现了小福神的秘密，她凑了过来，看乐盈装东西的样子像只土拨鼠。
　　乐盈终于装完了，发现锦袋沉沉的，于是她吸了一口气，对锦袋吹了吹，锦袋便轻了许多，于是，高高兴兴别在腰间，又追着武神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