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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故事的源始 ...

  •   2015
      当汉斯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左右,还隐隐作痛的左臂被纱布遮绑着,床头柜上放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他的手枪。床边坐着的老鸨此时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汉斯:“你醒来了,稍等一下,我去一趟书房告诉老板”。
      老鸨起身离开。汉斯单手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上,随意动一下左臂还很痛,他忍住疼痛把衣服穿上,把手枪插进后腰上。
      没脱下来的鞋子刚准备伸向地面,老鸨就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老板让你去一趟书房”。
      汉斯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转身看了看被鲜血渲染一片的白色被褥,出了房门后跟在老鸨身后,经过客厅时看到电梯两旁各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书房两旁也同样各站着一个个彪形大汉,老鸨推开高高的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书房里,何木宗伟坐在书桌上,看到汉斯进来很自然的把一个厚厚的小本子放进抽屉。
      “感觉怎么样了?”何木宗伟站了起来,笑容充满关怀的看着汉斯,走到右边的沙发上示意汉斯坐下。
      汉斯坐在矮桌前的单人沙发上,扭动了一下左臂,对矮桌另一端坐下的何宗伟打趣的说道:“跟没事的人一样”。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啊,对了,听说你是在瑞奇酒吧做事的,我联系了那的店长,你朋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朋友?”
      “没错,瑞奇的客户经理嘛”
      “哦”汉斯想着得在海盗来到之前脱身才行,他可不想把海盗牵扯进来。书房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下咖啡后转身离开。
      “这次多亏了你,我才保住这条老命,说吧,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满足你”。
      汉斯直起上半身端坐着说:“我听说你有一本特别账簿,不知道能不能送给我”。
      “什么!?”何木宗伟似乎没听明白汉斯说什么。汉斯把食指放在双唇上示意对方别出声,何木宗伟依旧没明白汉斯想干嘛,直到看到汉斯拿出手枪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孩子,我劝你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前收手吧”何木宗伟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没有丝毫畏惧。
      “事情从我拿出枪起就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还是配合点把账簿拿出来吧”。汉斯左手端着咖啡杯走向何木宗伟。
      “想想看吧,就算你拿了账簿,你也没这个命带走它不是吗?”
      汉斯将杯子里滚烫的咖啡举到何木宗伟头顶:”最后一次机会“
      何木宗伟仍然无动于衷,似乎没注意到头顶上的咖啡杯。汉斯转动手腕,冒着热气的咖啡垂直流到何木宗伟油光发亮的大背头上。何木宗伟一声惨叫跳了起来,”天杀的…老子非杀……“。
      汉斯一脚踹在他肥胖的臀部上,何木宗伟重重的趴在玻璃桌上。房门被推了开来,老鸨带头身后跟了四个人冲进去举着枪瞄准汉斯。汉斯一脚压在何木宗伟的后背上,像踩在柔软的水床垫上,枪口死死的压在何木宗伟的脑袋上:“让你的手下把枪扔地上踢过来,否则我就把你的猪脑袋打得稀巴烂”
      “都他妈聋了吗?”何木宗伟冲手下喊道。手枪纷纷落地逐个滑过地面到达汉斯脚边。
      “账簿在哪里?”
      “在你妈的□□里”何木宗伟愤怒的咆哮道
      汉斯扬起手枪,枪柄狠狠地砸在他的脑袋上。何木宗伟闷哼一声甩了甩晕沉的脑袋:“告诉我,你在为谁做事?”
      “OK,我受够了你磨磨唧唧的样子”汉斯一枪打在何木宗伟的肩胛骨上:“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个狗娘养的,我保住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喂狗”何木宗伟凶狠的咒骂着汉斯,身体在汉斯脚下如同岸上的鱼般奋力的摆动着身体。何木宗伟的手下们看着这边的状况蠢蠢欲动。
      汉斯又往何木宗伟的脑袋甩了一枪柄:“我他妈再问你一遍,下一枪保证轰烂你的猪脑袋”
      ”在他妈的抽屉里,账簿在他妈的抽屉里……“何木宗伟像泄了气的气球彻底放弃挣扎。
      ”起来,现在就该他妈想一枪崩了你“汉斯持枪的手换成左手,右手从后面一把抓住何木宗伟衬衫的领子。
      何木宗伟站了起来,挪动着肥胖的身躯走向书桌。在汉斯的催促下何木宗伟一屁股坐在木椅上,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抽屉钥匙孔里,在他拉出抽屉那一瞬间,汉斯看到黑色账簿旁放着一把左轮手枪。“啪……”汉斯一枪打穿抽屉,何木宗伟准备拿枪的手猛地抽了回来,他把拿枪口抵在何木宗伟的太阳穴上,迅速把账簿拿起塞进后腰的裤带上,然后又从后面抓住何木宗伟的领子:“现在就剩下你的安全护送了”。
      “什么?”
      “走,送我到一楼”汉斯踢了一脚何宗伟的小腿,何木宗伟站了起来。
      “不要试图反抗,如果你没信心快过子弹的话”。汉斯把枪口死死的顶住何木宗伟的后脑勺上往门外走去。
      “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我随便雇些街头混混都比你们强”被汉斯挟持的何宗伟经过保镖们还不忘咒骂。
      走出书房后,汉斯慢慢往电梯门后退。“退后”他冲慢慢围过来的保镖们喊道,保镖们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束手无策的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里,汉斯吞了吞口水,喉咙干燥得发疼,狭窄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何木宗伟喘着粗气不时发出压制痛苦的低声:“你觉得自己能安然无恙的离开穆尼市吗?”。
      汉斯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回了他一句:“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离开穆尼市?”。
      “那就再好不过”何木宗伟咬着牙满脸虚汗。
      “叮”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电梯门开了,电梯门外的大堂里,十几个身体穿西装的持枪保镖挡住汉斯的去路,汉斯用枪戳了一下何木宗伟的后脑勺示意他继续走。
      他把食指放在扳机上,做出时刻准备开枪的气势,小心翼翼挟持着何木宗伟穿过大堂,接近大门时转换方向背朝大门,把后背暴露给十多个黑漆漆的枪口多少让他感到不安。
      “慢慢退后,慢慢退”汉斯左手抓住何木宗伟领子,伤口传来剧烈的痛楚让他感到手臂发软,退出酒店后每走一步,何木宗伟的保镖就跟上一步,距离保持在三四米左右。
      夜幕下微风徐徐,三三两两的行人见到此状,纷纷停住脚步拿出手机录像,汉斯的车停在街尾,离胜利大厦门口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海盗半个钟前接到电话,听店长说汉斯在胜利大厦救了何木宗伟一命,“我滴乖乖!”听到消息的她兴奋地把酒瓶一扔,从瑞奇酒吧跑了出来。
      快到胜利大厦时,海盗远远看到汉斯挟持着何木宗伟和他的保镖在人行道上紧张对持着。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海盗有些摸不找头脑,不久前还说汉斯救了何木宗伟一命,现在何木宗伟却被汉斯挟持着。海盗一踩油门把车开过去,急匆匆地从副驾驶的车门爬出来:“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海盗看了看右边脸色苍白的汉斯和头破血流的何木宗伟,又看了看左边一群手持枪械的保镖。
      “听着,海盗这事和你没关系,你现在必须离开”汉斯没想到海盗这么快就来了。
      “嘿,嘿,嘿,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海盗没有理会汉斯说的话,反而半举着双手慢慢靠近汉斯。
      汉斯皱起眉头向海盗轻轻的摇了摇头,像是在反对海盗此刻的行为。“我记得你,你是瑞奇酒吧的客户经理吧,帮我一个忙,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何木宗伟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看着海盗。
      “现在放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是不是他妈嗑药了?”海盗对汉斯低声说道。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你走啊”汉斯拉紧何木宗伟领口子。
      何木宗伟趁他们对话的间隙,一个灵活的转身,反手抓住汉斯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扭,汉斯一惊!身体未反应过来,手臂就被扭至背后。保镖们看到机会冲了过来,现在开枪的话容易打到挡住汉斯的何木宗伟的。
      海盗眼疾手快地从后腰上抽出手枪,枪口凑到何木宗伟的脑袋上喊道:“都他妈不准动哈,放开他”
      “你会后悔的”何木宗伟恶狠狠的瞪着海盗,松开了抓住汉斯手腕的手。
      “上我的车”海盗揽住何木宗伟的脖子。
      汉斯捡起地上的手枪跑向海盗的车,绕到驾驶座前面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扭动钥匙挪动车身,把没关门副驾驶座位对准挟持着何木宗伟的海盗。
      海盗退到车旁,一屁股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汉斯启动车子,海盗放开何木宗伟后连忙合上车门。
      “嘭嘭嘭……”,保镖们对着车子乱枪一顿打。
      “都是他妈的废物,想打死我吗?啊?”何木宗伟弯下腰跑过来,一边咒骂着手下一边对保镖拳打脚踢。
      “谢谢你又救了我”汉斯目视前方右手转动着方向盘。
      海盗低头点了一根香烟,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就是我的偶像,竟然他妈的做出这种疯子都不敢做的事”。
      汉斯吐了一口气,没有回应。
      ”你他妈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他妈是怎么个情况“。无奈之下,汉斯最终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海盗,除了胃癌一事。
      “他妈该死的刚果,竟然和条子串通起来算计我,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海盗愤怒的踹了一脚副驾驶前的手套箱,随后又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和那个警察碰头,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还是想办法先出城外躲几天吧,这事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要是我稍微谨慎一点,你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了。”海盗深吸了一口香烟继续道:“还是一起走吧,毕竟我现在和你在同一条战线上,你他妈早就应该告诉我的”。
      “抱歉,这并非我本意”汉斯愧疚的说。
      海盗把烟头弹出窗外:”这他妈说的是哪里的话“
      他们到了风信旅馆后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汉斯和海盗走进去旅馆,坐电梯到三楼,敲了303的房门。
      门一开,海盗就冲了进去,汉斯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开始互相挥舞着拳头。
      “他妈该死的条子,他妈该死的……”,海盗一拳打在纺格脸上,嘴里重复着同样的话,肆无忌惮的发泄愤怒情绪。
      汉斯挤进他们中间试图把他们推开,在混乱的情况下忘了自己身负枪伤:“都他妈冷静点行不行,他妈的手臂都快被你们撕烂了”。
      海盗和纺格被汉斯分开后仍然怒视着对方。
      “哪里找来的疯狗?”纺格转身走到窗户下,把放桌子上的急救箱打开。“信不信我他妈搞死你”海盗说着走向韩纺,但被汉斯拦了下来。
      最后气不打一处的海盗脱光衣服走进浴室。浴室里传来花洒打在地面上的声音,汉斯把插在后腰裤带的账簿,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辛苦了,脱了衣服坐下来吧,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汉斯脱下上衣,手臂刚结痂的伤口因过多的动作又撕裂开来,血液又重新把白衬衫的衣袖半边渲染一遍。
      “结果和我设想的不一样,可能是我出手太快了,答应你的擦伤变成了结结实实的枪伤,真的是非常抱歉”纺格用剪刀剪开被血液浸泡得模糊的绷带。
      “当时痛得我真的是,差点晕了过去我跟你说”汉斯拿起桌面上一杯酒一干而净:“不过能拿到账簿受点伤也值了,接下就要看你的了”。“刚才那个人是你女朋友吗?”纺格处理完汉斯的伤口,用绷带缠绕着汉斯的手臂。
      “开什么玩笑,那个人是我的上司”汉斯说:“能够认识你可少不了她的功劳” 。
      纺格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汉斯的话:“这两天你们先躲在这里,这的老板是我朋友,有什么需要就和他说,等何宗伟判刑后再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纺格把工具放进急救箱,拿起桌上沾有血迹的账簿:“接下来可有我忙的了,照顾好身体好吧”。
      汉斯站起来送纺格到门口:“记得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压倒性的扳倒何宗伟,让他不能咸鱼翻身”
      纺格拍了拍汉斯的肩膀露出自信的笑容:“你只管相信我就对了”。
      海盗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出来,跳到床上背对着汉斯穿裤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出城吗?”。
      “先在这里躲两头,纺格跟我说了这很安全,这家旅馆的老板是他朋友”
      “难道我们要睡一张床?”
      “我下去跟老板再要一间房吧”汉斯拿起海盗扔在床上的浴巾包裹住上身出了门。
      他坐电梯来到一楼前台:“你好,纺格说你是他朋友对吧,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房间,最好是在303隔壁的”。
      头发灰白的中年男子低头从抽屉里捣鼓了半天,给了汉斯一把挂着304牌子的钥匙。汉斯接过钥匙道了一声谢谢。
      回到房间,海盗拿着刚才放在桌上的酒瓶,坐在床尾看着电视机屏幕里的深夜购物节目。
      “钥匙,就在隔壁”汉斯把钥匙递给海盗。
      海盗接过钥匙:“那个条子打算怎么做?”。
      “把何宗伟召唤到法庭判他罪,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你真的以为他做得到吗?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抢来的破账簿,牵涉到多少高官达贵你知道吗?我看他是搞不定的了,不如明天我们想办法出城吧,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风险”
      “我相信他,这事你本来就不应该参合进来,跟我一起受罪,你还是先出城吧”
      “就两天,两天如果还没有结果,我们就出城,ok?”海盗站了起来竖起两根手指。电视机里肥胖的女人挂着围裙,神情夸张的举例着手中的平底锅的优秀之处,汉斯咬着下唇轻微地点了点头。海盗朝房门走去。
      “海盗”汉斯叫住她:“谢谢你站在我这边”。
      海盗酷酷的扬了扬下巴转身离去。
      汉斯连衣带鞋重重地躺在床上,电视屏幕里的女人依然活力十足的扭动着脸上丰富的肌肉。现在自己该做的都做到了,只要安心养伤等待纺格的消息就可以了。睡意姗姗来迟,他突然想,事情结束之后,和海盗去去鲁比镇的纺格家作客,三个人一起去钓钓鱼,聊聊天,吃吃饭,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周末。
      当汉斯醒来已经是白天下午三点钟左右,窗外阳光温和微风凉爽,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手臂上的伤口痒得让他想伸手去挠,身上一股汗骚味让他感到难受,他脱了裤子走进浴室,手拿着花洒尽量不让水打在伤口上,在他刷着牙的时候,房门响起一阵胡乱的敲门声。汉斯站在浴室里伸直了手打开房门。
      “卧槽,你怎么不穿衣服呢?”海盗一手提着打包的盒饭,另一只手提着一袋衣服走进来,用脚把门关上。
      “刚才在洗澡”嘴里牙膏的泡沫让汉斯的发音有些不全,海盗把盒饭放电视机旁桌面上,把另一个袋子丢进浴室。
      “这是什么?”汉斯捡起袋子打开。
      “刚才出去买饭的时候,顺手给你买的衣服,花了我九百大洋,以后记得还我”。海盗提着盒饭走到窗户下的桌子前,把饭菜和矿泉水拿出来。
      “有机会就还你哈!“汉斯穿上干净宽松的白色衬衫,提着袋子里的运动鞋走了出来。
      “你有没有看早上的早间新闻?”海盗夹着一块肉放进去嘴里问道。汉斯拆开包住筷子的塑料:“怎么了?”。
      “昨晚你挟持何宗伟的场面和我们逃走的模样,全部被路人录进手机里,被电视台播放出来了。”
      “然后呢?“
      ”帅啊,像他妈的好莱坞电影一样,我想到没想到自己还能上电视”海盗兴奋说着话,饭粒从嘴里喷了出来。
      “估计现在除了何木宗伟外,连警察都在找我们”
      “也是,所以我建议我们还是…………”,海盗话还没说完。
      “嘭……”突然响起贯穿所有墙壁的一声枪声,汉斯呛了一下把饭喷了出来。紧接着又响起几声枪声,随后走廊响起女人们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汉斯用起来海盗的口头禅,扔下饭盒弯下腰快速的穿起鞋子,
      “八成是何木宗伟的人,我就说刚才买东西的时候总感觉有人跟着我”海盗拿出手枪走到门边,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汉斯穿好鞋子拿起放在电视机上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闸。
      海盗轻轻的打开门,门外走廊上的人虽然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枪声,但全部都还是拼了命往逃生通道挤。
      “人这么多,我们混进去怎么样”
      汉斯点了点跟在海盗后面走进楼梯间,昏暗混乱的楼梯里,有的人只裹着浴巾光着身子在跑,有的穿着底裤在跑。
      “好像挺好玩的”海盗在汉斯旁边忍不住笑。
      有两三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举起手枪逆着人流往上挤,汉斯借着拥挤的楼梯。低下头用力挤了一下海盗,海盗险些被挤过杆栏摔下去,刚准备破口大骂,看到那几个人后立刻低下头,装作在看阶梯跟在汉斯后面。
      到了一楼,越过人群头顶汉斯看到前台里的那老板趴在键盘上,脑袋一个小洞正在流血。旅馆外面乱作一团,一群人要么就是衣冠不整,要么就是睡眼惺忪,还有头发湿漉漉的女人甩着头发。一个彪形大汉向同伴指着汉斯,刚好被他看到。
      两人弯下腰跑向海盗的车子,一阵枪声响起,人群像煮开的水沸腾起来。汉斯打开驾驶座车门,把枪扔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地上躺着好几个中枪挣扎着或者一动不动的人。
      ”钥匙,钥匙“汉斯冲坐在副驾驶海盗喊道。
      海盗连忙从口袋拿出钥匙,他发动车子撞开停在停车场入口的一辆车冲进马路上,身后打算追他们的几辆车,被人群挡住了去路,只能恼怒的狂按喇叭。
      ”最近的城市也就只有北岩市了,出城的话要大半天啊“汉斯记得去年年末开车回北岩市时,开了七个小时,才看到连接大陆到北岩市的跨海大桥。
      ”如果我们去买机票什么的保准会被乱枪打死“海盗似乎很开心,因为一直反对他出城主意的人,正在和他抱怨路太远。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跨海大桥上,也安排了人手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这是个问题“海盗夹着香烟的手揉了揉下巴“
      ”对了!“汉斯突然一踩刹车,两人身体往前一倾。
      ”什么?“海盗以为汉斯想出什么妙计。
      ”纺格还有一个女儿,在鲁比镇里,我得去看看她是否安全“汉斯突然想起纺斯。
      海盗烦躁地揉了揉额头,夹着香烟的手指着方向盘:”你别忘了,我们在他妈的逃命,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他妈惦记着那个条子女儿是不是?“。
      ”不不不,海盗你听我说……“
      ”随便你他妈怎么玩,老子不陪了“海盗不容汉斯解释,一脚踹在手套箱上,下车,摔车门。
      ”抱歉“汉斯用海盗听不到的声音说。
      看着车子开走后,海盗气的把人行道上的垃圾桶踢翻,一旁坐在摩托车上的人不爽地看着她。
      到了鲁比镇后已经快八点了,这次汉斯没有把车停在超市前的停车场上,而是直接开向韩格家门口,虽然道路有些狭窄,但勉强还能开进去。
      他停下车冲进纺格家,焦躁地拍打着大门。
      “来啦来啦”屋里传来纺斯的声音,汉斯松了一口气,门开了。
      “你没事吧?”
      “我很好啊!刚吃了饭,刚做完作业,在看电视呢”纺斯指了一下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进来吧”。
      汉斯点了点头随手把门关上,要不要告诉她事情的经过?他坐在沙发上焦躁不安的搓着手掌。
      纺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罐装的啤酒给汉斯:“我想你可能不喜欢喝可乐,对吧”。汉斯说了一声谢谢把酒放在桌面。
      “你还好吗?”纺斯问。
      “嗯?”汉斯一头雾水的看着纺斯。
      纺斯看着汉斯的手臂:“我今天在网上看了一个视频,视频里你拿着手枪挟持了一个人,你的手臂一直在流血”。
      汉斯清了清嗓子十指交叉,弯下腰双肘放在膝盖上,看着屏幕里城南晚间新闻的主持人:“其实那个……”。
      “那个什么?”纺斯追问道。
      “那个……”汉斯想起海盗说中午说的那句像好莱坞电影什么的话。
      “那个,我们其实是在拍电影”汉斯以为自己搪塞过去了。
      “是吗?”纺斯说着一巴掌拍在汉斯左臂上。
      “啊!”汉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骗人”纺斯不满的情绪加重了两个字的读音。
      “现在我们位于马克街的法院外,今天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这里发生了一场六伤十亡激烈的枪战,现在依然能看到地上显眼的血迹”拿着话筒的记者指着阶梯,镜头给了一个特写,然后又回到手持话筒的记者画面:“据悉,死者里有三名警察,分别是……”电视机右上方出现三张照片,其中一张是纺格。
      “操”汉斯捂着头靠在沙发上,身体像坠落无尽的深渊。
      “这…开玩笑的吧?”纺斯蹲在汉斯旁边,睁大双眼一动不动难以置信看着电视机屏幕。
      汉斯坐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盘算着从哪里说起。
      “这是误报对不对?”纺斯双眼湿润着,整个人吓坏了,抓住汉斯的手臂拼命的摇晃。随后又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电话给韩格,嘴里不停重复着肯定误报。电话提示声音用三种语言不断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这肯定是误报”她把手机摔在地板上,抱头大哭起来。
      汉斯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他转过上半身扶着桌沿和沙发剧烈的咳嗽起来,额头上的血管凸显出来,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涨红,地板出现一滩刺眼的血液。
      “你这是怎么了?”纺斯抽泣着抬起头,赫然看到地板上的血液。慌张地从纸巾盒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汉斯。
      汉斯接过纸巾擦了一把嘴巴,转过身靠在沙发上:“你父亲是一个坚强又正直的警察,几天前他找到我帮他做一件事,我做到了,可惜的是他没做到”。
      汉斯喘着气看着电视机右上方消失的照片。
      “咚咚咚”这时房门响起一阵敲门声,纺斯起身要去开门,被汉斯制止住。
      “趴在沙发上不要动好吗?”汉斯努力平复起伏不平的呼吸,刚才放在车上手枪他忘了拿,于是他拿起桌面上硕大的玻璃制烟灰缸,慢慢走向大门,透过窗户镜子,汉斯看到马路上停了一辆摩托车。
      “是我啊!汉斯,我看到我的车停在外面,我想你小子肯定在这里面”。
      汉斯听到是海盗的声音,松了一口气打开门。
      海盗走进来看见手握烟灰缸的汉斯忍不住笑:”看他妈把你吓的,手枪呢?“
      汉斯笑了一下:”放在车里忘了拿“
      ”在城南你再能打,没有枪也没用“。
      汉斯咧开嘴笑了起来。纺斯从沙发里露出一个脑袋。
      ”这就是你不顾死活都要保护的人是吧“海盗指着纺斯说。
      纺斯看着汉斯眼中还闪着泪光。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汉斯走了过去。海盗坐下沙发后,突然看见地板上的一滩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纺斯指着汉斯。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海盗不解的看着汉斯。
      汉斯放下烟灰缸无奈地摸了摸眉毛:“还记得几天前,我们喝酒的那天晚上不,我说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结果是胃癌“。
      汉斯微笑着像是在说一件溢于言表的幸福的事情。
      ”胃癌?“海盗和纺斯异口同声的说。
      ”闹吧?“海盗指着汉斯挑了挑眉。
      ”没有“汉斯依旧保持微笑。
      ”我操“海盗双手揉着脸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
      ”所以我们现在赶紧出城吧,我想再见我外婆一面,至于你“汉斯对纺斯说”就替我陪陪外婆吧,她的晚年生活比较寂寞“。
      纺斯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像不知道是失去养父的自己痛苦,还是即将失去生命的汉斯更加痛苦一样。
      门外不远处停下几辆车,远光灯打在窗户上又迅速被关掉。但引起了汉斯注意,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他预感又一直都很准确。他快速撕下桌面上的作业本上的一张纸,拿起笔快速写下一串地址,再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外婆抓住我手教我写的,她看到肯定会认得出是我字“汉斯把纸条递给纺斯:“按照地址去这个地方,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告诉我外婆”。
      “嗯?”纺斯接过纸条的手被汉斯一把抓住。只见他解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戴在纺斯细小的手腕上:“还有这块手表,她能认得出,我外婆就拜托你了“
      “把手枪给我”汉斯转身面向海盗伸出手。
      “给你干嘛?”
      “给我就是了”汉斯看到海盗眼角的泪光,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麻烦你一件事”汉斯蹲在海盗前面“人们一般都会尽力满足将死之人的一切要求,所以求你替我带纺斯出城好吗?”
      “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听不懂,要走一起走”。
      ”他们来了,我们时间不多了“汉斯看着窗户外。海盗站起来慢慢走向窗户。汉斯趁他一不留神抽走她插在后腰上的手枪。马路上不远处几个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晃动。他们在抽烟!
      ”现在你必须带她从那个窗户出去“汉斯指着房门正前方餐桌旁的窗户。
      ”我不走!我要留下和你一起应付他们“海盗露出一副无赖的模样。
      ”每次都是你救我,总得让我耍一把威风吧!“汉斯表情算不上开心也算不上悲伤。
      ”那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咯“海盗还是一副无赖的模样。
      汉斯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坚定的看着海盗:”趁他们还没有过来,你赶紧带她走,不然我就开枪“。跪在沙发上的纺斯伸手想拉住汉斯的手臂,汉斯向后退了一步躲开
      ”操,操“海盗压低声音骂道,像看杀父仇人那样看着汉斯
      ”走“汉斯看着纺斯。纺斯抓紧折叠好的纸张,走向餐桌旁的窗户,跨出去之前看了汉斯一眼,汉斯微笑回应,笑得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让人眼前一亮。
      海盗也紧跟其后,一条腿伸了出去。”海盗”汉斯叫住他:“这次可不能回来了知道吗?如果你没有完成我托付于你的事情,那将会是我一生的遗憾“。
      海盗什么也没说,跳了出去。房子的后面是高过人的草丛,海盗牵着纺斯的手,拨开挡住去路的杂草,快速的走起来,当他们穿过草丛,穿过大街小巷,来到马路上时,身后传来撕裂□□声。
      海盗停住脚步,指着几百米外林子里亮着灯光的一家小工厂对纺斯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勇敢的女孩,汉斯给你的写着地址的纸还在吧,坚强点好吗?如果让我看着他死,那比让我死还难受,我必须得回去,在那里等我们好吗?“
      纺斯害怕得想立马抱住海盗,哭着闹着不让她把自己丢下。但她压制着这种冲动,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他们走后,汉斯蹲在房门旁的窗户下,不时的查看不远处正在抽烟的那些人,几分钟后那些人扔了烟头,朝这边走来。他们推开院子的矮门走进来,汉斯立刻关掉房子里的灯光,两个拿着散弹枪的人见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于是冲上来一脚踹在门上。
      院子里其他三个人,开始围住房子。
      “嘭”房门的锁头被一枪打飞,门被踢开。汉斯半蹲在门的后面,双手握住手枪屏住呼吸。
      “啪”餐桌旁的窗户玻璃被打碎,一个人爬了进来:“别开枪,自己人”。拿着散弹枪的其中一个人放下枪口,摸索着灯光开关。
      旁边的同伴在一旁警惕环视四周,终于摸到灯光按钮了,男子一按按钮,被身下蹲着的一个人吓一跳。
      “啪~”汉斯朝眼前的大汉开了一枪,紧接着又一枪打在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拿着散弹枪的人。
      还有一个呢?汉斯慢慢把门关上,弯下腰紧张的四下张望。沙发处突然站起一个人。
      “啪~啪~”两人同时开枪。对方脑袋被打中,缓缓倒下。汉斯捂住中枪的腹部,关上灯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重重的坐了下来。
      海盗沿路跑回来,看到一个家伙正爬刚才自己从那出来的窗户,她悄悄地走过去,用力一拉那人的双腿,那人摔倒在地,海盗骑上去大拳伺候。把他打晕后夺过手枪,沿着房子走到房前。
      借着暗淡的月光,海盗看到有一个人走进房子,房子外还站着三个人,她相信把灯关了的汉斯能搞定刚走进去的那个人,她看了看四周确定只有门外三个人后,刚端起来了手枪。屋里响起一声枪响,他有点担心那枪是不是打在汉斯身上的。
      三个人里其中两个人迈起了步子。
      “啪啪啪~”
      “全中”海盗看着三个人应声而倒,甩着手枪兴奋大喊了起来:“汉斯,你还好吗?”
      汉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最后一颗子弹给了,刚进来的那个人。他看了看窗户外,地上躺着三个人。
      海盗大摇大摆的朝屋里走来,汉斯打开灯,真的想破口大骂但却没力气喊出来。他打开门。
      “你没事吧?”海盗看到汉斯捂住腹部的手不断溢出鲜血。汉斯咧开嘴一把包住海盗,用力扭动身体。
      “啪~”汉斯身体一振背部中了一枪。海盗举起手枪扣动扳机,门外一名男子缓缓倒下。
      “你撑住啊,我给你叫他妈该死的救护车,妈的”海盗慢慢坐下抱住汉斯,另一只手慌张的摸索口袋。
      “这次一定要听我的,去把纺斯完完整整的送到我外婆那里”汉斯话刚说完,死命抓住海盗手臂的手,无声地落在地板上。海盗声嘶力竭的尖叫声贯穿天际。
      天空星光突然璀璨起来,微风拂过大地,海盗亲吻了汉斯失温的额头,慢慢将他放在地板上。头也不会的走出房子,坐上车子开出镇子,在马路上与警车擦肩而过,开进不远处的小路,去还亮着灯的小工厂接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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