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传奇》蝴蝶飞春

1、第1章 绿皮火车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某个早晨，一列满载旅客的火车在塞北高原上慢吞吞颤悠悠地行驶，可能是火车上的旅客太多了，可能是塞北高原上的风太猛烈了，也可能是司炉工太劳累，往蒸汽机锅炉里铲煤的速度慢了些，也可能是半路上的小车站太多，这列绿皮火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使本来每小时30公里的车速更加缓慢，简直就像老牛车嘎吱嘎吱、嗞呀嗞呀在爬坡，那个慢劲儿就甭提啦，要是脾气急躁的旅客非急出病来不可。不过对大多数旅客，对第一次路过塞北高原的旅客来说，依在车窗旁，随意瞥着外面高原上的风光，或瞪圆明亮的眼睛盯着高原上干枯的茂密的森林，盯着森林上空翱翔的打着旋儿的几只雄鹰 ，盯着褐色的丘陵褐色的土地，盯着不远处丘陵之中一盆蓝汪汪的湖水，盯着一望无边的高原上刚刚起了一层朦胧绿色，而这层朦胧绿色上面奔驰的骏马，也有低着头啃噬褐色土地的白马、红马、黑马和一些牛羊群，抬头呢，抬头就能眺望那湖蓝湖蓝的天空，那一片片白絮似的云朵，你会觉着这塞北高原的天空是如此之低，云彩离你如此之近，如果你能探出车窗（当然这个动作是危险的），伸手就能够着云彩，将云彩揽入你的怀中。绿皮火车在塞北高原的丘陵与丘陵之间的山沟里、山洞里蜿蜒而行，由于这里还是初春季节，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凉，那么空旷，没有夏天茂密丰厚的姹紫嫣红的大草甸，没有葱葱郁郁的白桦林，有的就是宽阔就是辽远就是空灵就是浮想翩翩。这就是塞北高原，这就是所谓第二极——坝上，南到张家口，北至内蒙古高原，总面积二十多万平方公里。海拔1400米左右，沿坝有许多关口和山峰，最高在海拔二千五百米以上。绿皮火车就是通过这些关口钻出这些山峰在山城稍作停留，便加快了速度向冀中平原扑来。旅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旅客就觉着刚才还在山顶，此刻一下子来到山根儿，刚才还够着云彩，突然觉着云彩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真个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地上就是不一般的景色。地上有雾，浓得化不开的雾，五里雾，十里雾，非也，是广阔的雾，无边的雾，辽阔无垠的冀中平原全是雾，能见度不过百米，村庄是模糊的，白杨树是模糊的，柳树是模糊的，潺潺的河流是模糊的，绿皮火车也是模糊的。
　　此时太阳升起来了，雾渐渐散去，绚丽的朝霞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列车，暖融融地，撩拨得人们心都醉了。萧阳脱掉了军大衣，卷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两眼望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出神。这景色太美了，绿油油的麦田一眼望不到边，麦田边那十几株鲜艳的桃花象少女的明眸，开放着青春的色彩，一条亮晶晶的小河在田野里缓缓流淌，河两旁那一棵棵翠绿的垂柳使萧阳想起了自己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