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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洛云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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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山突然感觉有看不见的东西覆在了自己脸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很快,他便觉的呼吸困难。有了危机感,他便不再犹豫,暗暗出手,背后之物感受到了危机,想要逃离,却终究晚了一步。
顾临山面无表情地看向掌中之物,面带疑惑之色,复又将其收好,若无其事地跟着众人向前走去。
四人很快便来到了洛云菲的房间,顾临山跟随众人走了进去。一进屋,只见房屋四面虽皆已点了蜡烛,房中却依旧十分阴暗。一个老妇正坐在洛云菲的床前,用湿布擦着她脸上的冷汗。
那洛云菲不过九岁年纪,眉目尚带稚气,却已可见美人之相。只是此时却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头上不断冒出冷汗,身形消瘦,一副病弱之态。
洛东河疾步走上前,接下老妇手中的帕子,道:“李婶,我来吧。天色也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那老妇见到跟着老爷进来的二位道长,心知这二位道长应是来除魔的。便将帕子双手递给老爷,道:“是,老爷,那我就先下去了。”说罢便起身走了出去。
洛东河拿着帕子,一脸心疼地为女儿擦着脸。他看着道长道:“道长,你看小女如今这情况,该如何是好啊?”
一木道长走上前,仔细查看洛云菲的状况。探了探洛云菲的呼吸,接着又把了她的脉,观测完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符,一伸手便拍在了洛云菲的头上。
符被贴上不过片刻,洛云菲的状况就明显好了起来。呼吸变得顺畅,胸膛也开始正常起伏,脸色也不似最初的青白。
洛东河看着女儿有所恢复的样子,十分激动,他转头便对一木道长道:“高人,道长真是高人啊,如今我女儿算是有救了。还请道长帮我们除了那邪物,东河必倾尽所有来报答道长的恩情,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洛老爷不必如此,我想请问一下,令爱之前是否有掉到过水里?”一木道长问道。
洛东河道:“是有过,在菲儿三岁的时候,不慎掉入过洛水河,还好有渔夫及时救了她。不知道长如何得知?”
“你且告诉我,令爱在被救上来之后,可否有什么异常举动?”
“对,在菲儿被救上来后,就在床上躺了三天左右,整天说着胡话。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菲儿的状况就和现在是一样的。难道,是那河里的水鬼?这么说,那东西在菲儿三岁的时候便缠上她了?”
“没错,我刚刚为令千金贴的是避水符。令千金呼吸困难,脸色青白,确是这水里的东西作怪。而她这么多年相安无事,都是那佛珠相助。现如今佛珠已破,自然就镇不住那东西了。”
洛东河听了十分惊恐,原来这东西竟这么早便已缠在菲儿身边了,自己竟毫未察觉。
“道长,那你看我们何时收了他?”洛东河语带急切地问道。
一木缓缓道:“不急不急,我在这里,他定不敢现身,现在已经躲藏起来。而洛小姐现今浑身死气,长久以往定会于性命有危,待贫道先为洛小姐驱除,再来收了他。”
洛东河一听女儿有危,哪还顾得上其他,连连答应。
一木道长掏出一张灵符,用火烧成灰混在了茶水里,喂洛云菲喝下。接着将两枚银针分别扎入她的天灵盖和手腕处,一木道长手中拂尘一甩,开始施法。顾临山在一旁看着,只见洛云菲身上一层黑雾环绕,而这些黑雾在一木道长的引领下,逐渐往她的手腕处汇聚,凝成了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银针往下缓慢地滴落,落在了一木道长准备的瓷瓶里。
过了约莫半刻的时辰,一木道长才收回手,拔出两根银针,那两根银针已完全变成了黑色。一木道长拿起小瓷瓶,瓷瓶中已经装满了黑色液体,散发出怪异的气味。
一木道长将它收起,才看向洛东河,道:“现在令爱已完全无碍了,只是还需好好休养。你按这个药方抓药,每日服两次,不出半月便可下地。”
洛东河连连俯首道谢,双手恭敬地接过药方,十分激动。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药方,才对一木道:“道长,现今天色已晚,不如二位道长先作休息?房间早已为二位安排好了。”
一木道长点点头,便带着顾临山跟着他走了出去。很快,便走到了客房,洛东河先行离开了,而顾临山却还未离开。
“我说徒儿啊,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师父老了,不能跟你们年轻小伙子比。”说完他便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顾临山问道:“师父,你明天打算如何对付那东西?”
“唉,那家伙一见我来就跑了,还得老道我去找他。水鬼的话,应该藏在水里了吧,明天我让那洛老爷带我去洛小姐幼时落水的地方看看。”
听完一木的话,顾临山却一脸奇怪的神色,他看着一木道:“师父,你如何确定那是水鬼的?”
“八九不离十呗,那洛小姐一身死气,又是掉水引来的祸端。这洛水镇四面环水,这河里恐怕也埋了不少人,恐怕是哪个不甘心的想找替死鬼呢。这种东西,没什么大能耐,就是藏在水里,有点麻烦。”一木道长无所谓道,“明日定收了他,咱们再继续东上。”
顾临山却还是现在原地未立,接着,他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疑惑地问道:“师父,水鬼在水里呆久了,是会……长鳞片吗?”
“哈哈哈,当然不……”一木道长未说完的话却突然被哽在了肚子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看着顾临山手上的东西,那是一枚黑色的鳞片,几乎占据了顾临山半只手的大小,在烛火中泛着冷光。
一木道长拿过鳞片,触手生寒,坚硬无比。仔细观察了片刻,他才道:“有意思啊有意思,原来如此。徒儿,你这是如何得来的?”
“当时去洛小姐房间的路上,有东西附在了我的背上,徒儿施法将它抓住,结果却化成了这样一片鳞片。师父,你说是否有可能是河中的鱼妖?水怪?”
听了顾临山的话,一木这才明白过来,当时那小东西找上自己徒儿时,他并未有过担心。毕竟,以顾临山的能力,这东西可伤不了他,是以他从未放在心上过。现在看来,这东西貌似不是那么简单啊。
接着他转头看向满头雾水的顾临山,对他道:“徒儿,拿着这鳞片,这可是个好东西。哈哈,好了,为师也累了,睡觉去咯。
顾临山的问题还未问出口,一木便已走向了床铺。顾临山无奈,只得回自己的房间,大半夜的自己也困了,什么事等一觉睡醒再说。
第二日清晨,一木道长便跟着洛东河往河边走去。顾临山本欲跟着一同前去,却被师父留了下来,只道担心他们二人皆不在府中,恐那邪祟还会回来,伤了洛云菲。故让顾临山留下,守着洛云菲,确保她的安危。
顾临山无奈,只得留下。待他们走远之后,顾临山便转身,往洛云菲的房间走去。
洛云菲还未醒来,但好在呼吸平缓,已无大碍。一人倒也无聊,顾临山便随手抽了一本书,坐在窗边看了起来。
洛云菲感觉自己一直在做一个噩梦,梦中她被一个看不见的黑影缠绕住,被拉往深深的河底。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那黑影还在不断地将她往下拉。她想要呼吸,却做不到,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却生不如死。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要缠上她。但她知道,自己的状况正越来越差,过不了多久就会命丧黄泉。可她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夭折。她从小就天资聪颖,就连镇上的男子也没有能比得过她的,她们都说,若她身为男儿身,定会是当今状元。
在三岁的时候,就有一个游历僧人曾说过,说她是天生贵格,天生皇家命,以后的身份定会高不可攀。从那时起,她就觉得,自己是不一样的,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可是,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在九岁的时候就死去?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
因此,她在不断地与那个黑影抗衡着,如果不是她的毅力足够坚定、执念足够强大,恐怕早已丧命于那黑影之手。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黑影却像是被什么击溃一般,就那样消散了。洛云菲终于完全地浮上了水面,眼泪从她眼中流出,她能活下来了。危机感已经消失,她的意识终于放松下来,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地陷入了沉睡中。
阳光穿过回廊,透过窗棂,洒在洛云菲的闭着的双眼上。洛云菲的眼睛颤了颤,似是不太适应这暖阳,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感受过清晨的太阳照耀在身上的感觉了。
她微微睁开了双眼,看向头顶熟悉的床帘,一瞬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多么的好,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一切都还没有被改变,无论是她,还是这个家。
突然,书页翻篇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转头望去,只见窗棂边,一少年正坐着读书。他一身简易布衫,眉眼俊朗,阳光洒在他的身侧,使他一半的身体沐浴在阳光下,其余则陷在阴影中,美好的如同一幅剪影画。
在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似有所察觉,便抬起了头,看向了床上的她,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第一次的交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