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希望能够嫁与城西的燕公子为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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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灵在上，我希望能够嫁与城西的燕公子为妻。”
朱槿是锦绣楼中的一名女侍，相貌清秀，幸得红姨关照，给拨去服侍楼中的花魁若鸾。
朱槿是在锦绣楼长大的。她最喜欢做的事，是抬头看天。
——虽然被外墙和屋檐挡了些，却已经是朱槿能看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春日里朦胧的日光和缠绵的细雨，夏日时似火的骄阳和骤来的乌云压顶兼以倾盆如泄的大雨，秋天大雁南飞天高云淡，冬天的天带着一分阴郁和沉闷，灰扑扑的。
朱槿觉得这是锦绣楼中最生动的景色。
若鸾是怎么来到锦绣楼的，大家都不是很清楚。似乎是某天，一位披灰色斗篷看不清身型样貌的客人和红姨在房间里呆了半宿，第二天，楼里便多了一位叫若鸾的姑娘。
若鸾有一双圆润的大眼睛，只要她用无辜而澄澈的眼神盯着人眨巴眨巴眼睛，对方保准心软。红姨总想让若鸾端着几分冰冷的气质，说客人喜欢。若鸾学了许久，还是见人三分笑，温温柔柔，对人体贴入微。
楼里的人大都觉得若鸾是一个温暖的人，她的客人们亦是。
然而朱槿知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若鸾也会觉得烦躁，也会觉得难受，有时也并不想做那么多事，很多事情也并不是无所谓……然而下意识的讨好别人和委屈自己，像是深深烙印在了她的性格里，去除不掉。
见到燕公子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那是朱槿第一次走出锦绣楼，被若鸾带去游船上会客。
那天的天空是蓝的，云朵是白的，柳条儿是绿的，花儿是红的，一切都艳丽且分明，可燕公子却是朱槿所感受到的最浓烈的色彩。
他明明只着了一袭半旧的青衫，在阳光下影影绰绰显着墨绿色绣线汇成的竹叶轮廓。
……真是好看啊，仿佛全世界的美好都在他的身上。挺拔、俊朗，蒙着一层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圣光。
朱槿觉得自己突然明白了若鸾曾给她讲述过的话本里女子的心情，心脏跳得又急又大声，咚咚作响，所有的感受都如潮水般隐去，只剩下眼前的男人和胸膛中跳动的心。
朱槿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回到锦绣楼的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服侍好若鸾，只晓得燕公子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鲜明得仿佛就在眼前。
“鸾姐，你说，燕公子他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鸾姐，你还记得燕公子在船头笑了一下吗？真真是迷死人了。”
“鸾姐，不知道燕公子的衣服是哪家绣坊绣的，那竹叶真是好看极了。”
“鸾姐，那天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呀？同我讲讲呗！”
“鸾姐，燕公子会来楼里吗？你说他有注意到我吗？”
“鸾姐，燕公子看着很年轻，应该只有十八岁吧！那就大我三岁，刚好刚好，嘻嘻。”
“鸾姐………”
若鸾深吸一口气，“朱——槿——！你、给、老、娘、消、停、一、点！头、都、被、你、晃、晕、了！”
“啊，哦，知道了……鸾姐我给你倒茶……”朱槿依依不舍地放开若鸾的袖子，“咦，这茶水的颜色和燕公子的腰带好像啊，鸾姐，你说，燕公子会是个什么样——”
“茶——满出来了。”若鸾盯着被水弄湿的桌垫，面无表情。
日子就这样手忙脚乱地过去了两个月。
朱槿四处打听，知道了燕公子名唤燕非，住在城西，是富商燕多金的独子，真的是十八岁，养了一大坪毛竹，还把他住的小院子改名叫竹幽。
他前段日子打算写一篇人生百态的文章，为此寻找各行业的人交流，小贩、农夫、侍卫、掌柜、伙夫……朱槿见到燕非那天，就是燕非在向坊间传闻的第一花魁若鸾取材。
朱槿不再一直念叨着燕公子了，只是望着每一个进入锦绣楼的人，都觉得怅然若失，看到一角青衫都觉得是燕公子，抬眼一看又默默沉寂。
她既希望燕公子到锦绣楼来，又害怕燕公子到锦绣楼来。想见他的心情像湖边的野草般恣意疯长。
若鸾感受得到朱槿的状态和心情。她决定给燕非下花帖。她觉得，朱槿多见几次燕公子，应该就不会这么迷恋他了。
朱槿知道的时候开心极了，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如果她能够送帖子去燕府，是不是会见到燕公子呢？
去送花帖的人当然不是朱槿，但即将见到燕公子的巨大惊喜淹没了小小的消沉，她兀自开始期待。
“鸾姐，你为什么给燕公子下花帖呀？是不是……”朱槿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着若鸾。
“为了继续探讨上次未解答的疑惑。——是不是什么？”若鸾歪着脑袋，眨巴了一下她的大眼睛。
“哈、哈哈……”朱槿尴尬地笑了几声，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啦。”
若鸾瞧着朱槿的模样，用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槿儿，你可要好好看看燕公子啊！”说完，又忍不住揉了揉。
三日后，燕非来了，与若鸾相谈甚欢。
隔日，燕非又来了。
此后，天天报到。
朱槿知道，这就是若鸾的魅力。她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喜好，并适时抛出令人感兴趣的话题，辅以美丽的容貌温柔的性格，每一个和她相处的人都必然被她吸引。
若鸾从来没有如此频繁的接待同一个人，燕公子，燕公子被吸引也是情理之中。
明明是情理之中……可还是好难受，好难受……
心脏像是被用力握住一样跳动不起来，令人窒息。
感受到朱槿越发消沉，若鸾觉得，她的小槿儿大概已经留不住了。
“槿儿，若你有强烈的愿望，那就祈祷吧，祈灵之子会给你希望。”
朱槿内心那一星微渺的希望，顿时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祈灵在上，我希望能够嫁与城西的燕公子为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希望能够嫁与城西的燕公子为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