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 126 章 ...
-
东方不败几乎是在天刚擦亮时便来了任盈盈处。
她并未刻意使上轻功，但天色实在过早，芸娘尚未起身，任盈盈更是在睡梦之中，她又恐吓到任盈盈或其他下人，不得已还是隐匿了身形。
睡着时的任盈盈不似醒时欢快，反而微蹙着眉，呼吸亦不顺畅，时长时短的气息暗示着内息的紊乱，东方不败悄无声息的站在角落中，细听着任盈盈因身体的不适而间接性的长喘气，这使得东方不败忽然意识到，任盈盈并未睡去。
她了解这种内伤极重的痛苦，每次她内伤复发时，夜里时常无法入眠。
东方不败想了想，到底还是退回门边，轻轻敲了三下，若是任盈盈睡着，倒也不至于吵醒她，若是没有，在这无人之际倒也听得清楚。
“谁？”
“盈盈，是我”
“东方叔叔？”
不出东方不败所料，任盈盈确实醒着，虽然内力尽失，任盈盈依旧警惕的迅速分辨出声音传来的位置，在听见东方不败的声音后，才放下心来的舒了口气，继而缓缓坐起身来。
“不舒服么？唤平一指来添一些止痛安神的方子？”
任盈盈摇了摇头，她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若平时还好些，每至夜深人静，那伤口处细密的痛感便如被唤醒了一般，愈发的往骨子里钻，使她无法安稳入睡，即便睡着也时常因着突如其来的痛感而惊醒。
只是，她不曾料想东方不败当真因她那一句患得患失的喃喃之语而在她醒时便现了身，这又令那些从内而发的恼人疼痛消散了许多。
“怎么来的这么早，你可有休息好？”
东方不败近感那反噬之伤欲犯，但她又不愿任盈盈知晓平添担忧，是以才来的早些，待那之后她也好独自回去修炼。
任盈盈见她尚在门口，抬手唤她近来，进而习惯性的靠在她怀里，东方不败刚欲开口，却被她止住。
“嘘”
任盈盈静静靠在东方不败怀中聆听着，当下她武功尽失，但她也曾是东方不败一手调教出的一等一的高手，虽现下没得武艺，但习武之人细致的观察力却依旧在，她靠在东方不败怀里，这江湖第一高手一呼一吸之间只一丝丝异样也叫她敏锐的感觉出东方不败内伤复发。
“你内伤复发，为何不对我说？莫要说些怕我担心的话，也再别讲些无碍之类的言辞，你应了我再不瞒着我任何事的”
东方不败惯常讲的话皆叫任盈盈堵在口中，竟叫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任盈盈此时已从她怀中起身，面无表情的瞧着她，东方不败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任盈盈，她心下揣摩着任盈盈可是恼了，但她万不是会甜言蜜语，嘴上能抹蜜的角儿，思来想去、只得老实道：
“确是内伤复发、暂且以内力压制着”
“吸星大法的反噬我只听我爹提及过，后他在此基础上融会贯通出一套融功，用以将所吸内力化为已用，但他却是在经脉俱损、武功尽失后重新练过的…你这除却摒弃自身武功，当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么？”
“若是自废武功，再重新练过，也并不可行”
“为何？”
任盈盈惊讶的从东方不败怀中起身，眸中透出显而易见的担忧，东方不败却无所谓般的笑了笑，开口道：
“任我行所吸为他人内力，因内力混杂于体内而无法化为己用，他所创融功不过是将他人内力融合贯通于自身使用”
东方不败并未言明，她所吸取的不过是任盈盈因寒冰神掌所致之毒以及为了压制毒性蔓延的寒冰蛊，此蛊毒无法从体内消除，一旦东方不败内力不在，只怕会压制不住体内的寒气，且若无内力护全周身经脉，怕是早引得那毒蛊消亡于体内，从而加剧寒冰之毒。东方不败自然无法将寒冰蛊尽数化解用于自身，若仅是寒冰之毒，她大可以修习寒冰神掌再用以将体力寒气转致左冷禅。
但当初若非寒冰蛊，任盈盈怕是挺不过三个月。
“是为了救我，你吸取的并非是我的内力，而是我体内的寒冰之毒”
“可是，那时我曾服过蓝姐姐的寒冰蛊，用以压制体内剧毒，那寒冰蛊莫非无药可解？”
“吸星大法所创之处便是为了吸取内力，哪怕我极力克制，也定会吸取你部分内力，且寒冰蛊一旦进入体内，便不得令其消亡，此蛊无药可解，仅有暂缓毒性压制的解药”
“这，这似乎如同三尸脑神丹”
“你竟知此教内秘药？”
如何不知呢，曾几何时，任盈盈尚令日月教几大长老受控于此药，那桑三娘便是其中之一，但她此时并不愿解释由来。
“莫要打岔，那毒蛊的解药为何不能暂缓你体内的寒冰蛊？”
“你可知岳不群为何敌得过左冷禅？”
“那不是岳夫人问你的问题么”
“岳不群提前服过寒冰蛊，每三个月服一次解药，是以他并不畏惧左冷禅的寒冰神掌，但…你却是在中了寒冰神掌之后，才服下寒冰蛊，若是三月之后用药延缓寒冰蛊毒，那么寒气便会再次蔓延，你内力不足以抵挡寒冰神掌，那寒冰蛊不过是暂时的缓兵之计”
“如此说来，岂不是无法可解？”
任盈盈丧气的摊开手，回忆起那一次于林中看见因反噬而痛苦不已的东方不败令她瞬息红了眼眶，她低声喃喃着：
“反噬之伤使得体力寒气游走，如此内伤复发之时，你便仅能硬挺为之么？那反噬之苦…那反噬之苦…”
“若我能修习吸星大法再将你体内之毒尽数吸尽该多好…可偏偏此时我…”
“莫说傻话”
“可我不想你那么痛苦！”
“还是因我而起…”
“不过几日而已…”
“叔叔可有那寒冰真气的功法？”
“有”
“那左冷禅创出此等功法，自身定然不惧此功严寒，若是叔叔也练就此功...”
“此功法共四重，阴寒至极，以我如今伤势很难修炼”
“那平先生呢？可有叫他想想法子？”
“法子也不是一时半刻便有的，莫要担心，没有性命之忧”
“难道我不会心疼么！”
任盈盈是听闻她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的语气才气从心起，不想这一句负气之言竟叫东方不败露了笑意，目光温柔的望着她，反倒自己闹了个红脸，只得瞪了东方不败一眼。
“今日可随我去议事厅？”
“嗯，今日有何特别之事么？”
“想来那华山的宁中则该是今日到崖上来”
“岳夫人？”
“哦！是了，叔叔曾叫她拟写盟规”
任盈盈细一回想，才忆起那一次她赶去议事厅寻东方不败，正巧遇到宁中则来此为嵩山弟子求情，那时东方不败倒是指令了她拟写部分盟规。
若不是东方不败今日提起，她倒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的了，不过她亦由此对东方不败暗自佩服。
“今日正是时限之日，不过她应当不是独自前往的，天色尚早，你在休息一会罢”
“那你呢？”
“我陪着你”
正如东方不败料想那般，宁中则是随着岳不群一同而来的。
东方不败象征性的看了看呈交上的盟规，便随手递给弟子，令其送往少林，继而派往各大派。
“东方教主，难道无需修改之处么？”
“岳掌门，这盟规又非出自你手，又何出此言呐”
“岳某今日前来，确是有事相告”
“风清扬那老家伙终是忍不住现身了”
“这…东方教主，是，是如何得知的？”
“喏，本座一直忘了介绍，这位是风清扬的徒弟”
“任姑娘？”
东方不败示意了一下身侧的任盈盈，引得在场的三人皆惊讶不已，岳不群夫妻二人自然对这日月教的圣姑是风清扬的徒弟而吃惊，任盈盈却实不知东方不败为何会告知岳不群，明明她师父提过，万不能将他尚在人世一事张扬出去。
“那老家伙属剑宗，而你属气宗，不过你敌不过他”
“风师叔是我同门前辈…他尚在人世于华山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东方教主莫非与风师叔是旧识？”
“还是宁女侠直爽，当年若非风清扬，怕是你华山派早被本座屠个干净了”
那夫妻二人明显一怔，却又不知东方不败所述究竟是何时，岳不群料想是当年的魔教教主夫人过世后，不想宁中则却忽然略一挑眉，低声道：
“莫非…是当年雪心姑娘闯上华山之际？”
“风清扬既是你师叔，又为何要来问本座？”
“风师叔一直隐居在华山思过崖上，此番现身却是因有人趁夜投毒于华山，风师叔擒住那人，因那人所使是日月教的武功，但风师叔却断言此人绝非日月教弟子。那人见此，便服毒自尽，显然是训练有素且有备而来”
“可有人因此中毒受伤？”
“额，小女颇受牵连”
“令爱现有身孕，可有大碍？”
岳不群夫妻二人显然不曾料想这一向冷漠示人的魔教教主竟会关心他们的女儿，宁中则不由心下颇为感动，便简略道稍稍动了胎气，暂无大碍，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又道：
“既然如此，岳掌门特意来黑木崖，岂不是浪费时间？”
“东方教主何出此言？”
“回去问你的二弟子罢”
岳不群神色一凛，与宁中则对视一眼，旋即反应过来，便双双起身对东方不败拱了拱手，道了句告辞。
“那二弟子，可是唤劳德诺？”
“盈盈也知？”
“啊，是华山派的大弟子曾提及过他那些师弟”
在久远的记忆之中，那劳德诺是左冷禅派去华山卧底，却最终因假的辟邪剑谱导致武功尽失，因他杀害了令狐冲平生爱猴的小师弟，任盈盈最终令其左右手各牵一只大马猴。
东方不败不疑有她，只是打趣道：
“我还当又是那个梦呢”
“是又如何，我的梦境长着呢”
“那梦中莫不是连这等人物也有？”
“有呀，不过梦里他杀了人，又练了假的功法导致武功尽失，着实遭了报应”
“看来以后行事前，本座该当先过问圣姑可曾梦过如此了”
任盈盈不服的站起身，引得东方不败莞尔一笑，牵住她的手，任盈盈见她欲送自己回房，心下担忧她独自一人若是内伤复发也无人照应，当机立断道：
“我，我要去你的院子”
“好”
“叔叔为何要岳不群去问那劳德诺呢？”
“那人是嵩山派的三弟子”
“那这一次冒充神教弟子的，也是左冷禅所为？那岳不群回去可会杀了劳德诺？”
“没想到盈盈如此嫉恶如仇呢”
“若他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便该杀”
“那盈盈可有想过，从左冷禅处看，这弟子也是忠心勇敢之辈？”
这倒是任盈盈从未有过的想法，她思索了片刻，也觉出个中道理，这世间的人或事皆有两面性，她钦佩且理解的点点头，那只未被牵住的手也扶在东方不败胳膊上，又问道：
“岳掌门的女儿何时有了身孕，你怎么会知道呢？”
“杨莲亭与林平之皆与那华山弟子交好，得此喜讯之时也来禀告过，欲前往恭贺”
“他们一定想不到原来魔教教主竟是如此安老怀少之人呢”
“盈盈”
“嗯？”
东方不败却未理会任盈盈的打趣，却径直停了步，继而面向任盈盈，神色颇为严肃道：
“盈盈与我成亲，便不会留有后人，你可还愿意？”
任盈盈先叫她的神色弄得心下紧张，殊不知这人竟一本正经的问出这些来，她二人同为女子，想来此事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若她不能有后人，她岂不是也一样？
“那你不也一样么？你便不担心日月教后继无人？”
“我不是还有你么？”
“那…你可会一直一心一意的陪着我？”
“会”
“那不就好啦！”
任盈盈又侧过身，示意她继续走，东方不败一时纵有千言万语却是难吐出一句来，任盈盈暗自好笑，想了想又移开了话头：
“你为何要告诉他们我是风老前辈的徒弟？”
“你拜了师，确实是他的徒弟”
“可那不会令他们认为，师父一直不理华山事务，却一直暗中与日月教往来？”
“风清扬现身，势必在江湖之中引起轰动，若此时不说，待到那时才真的引人遐想”
“可是你又是如何知晓左冷禅派遣弟子隐匿于华山呢？”
“许久之前便知道了”
东方不败牵着任盈盈，一路缓缓的步回自己的庭院，离着不远时，任盈盈便惊讶的发现曾经任我行所居之处早被夷为平地，此时隐隐瞧出些大致的模样，不少弟子进进出出的好不忙碌。那杨莲亭远远便瞧见了东方不败，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东方不败挥了挥手免去了他的叩拜，又问了问工时与进度，那杨莲亭示好般的道：
“教主，这些皆是匠人亲自选出的弟子，日夜轮替，大大缩短了工时，预计再过两月，定会建成圣姑喜爱的庭院”
“日夜轮替？那这里是否太过吵闹，可否会影响你休息？”
“不碍事”
东方不败怕任盈盈不依不饶，赶紧打发了杨莲亭
“怎么会不碍事”
“夜里我多在闭关室修炼”
“这么大的黑木崖，难不成寻不出个教主下榻之处了？这几日你内伤复发，待伤好呢？”
东方不败正不知如何回应，却见一弟子气喘吁吁的跑了来，边跑边唤着教主，童副教主求见，这话音还未落，童百熊早已轻功闪身而至。
“东方兄弟！大喜的吉日算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 1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