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寂寞是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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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喧嚣的舞台，这晚，那女孩又来了。那个画很浓烟熏妆的女孩，表情漠然，泪水冲花了脸上的妆。他在弹琴，他让酒吧充满了狂野的金属音。也许，结束的时候可以请她喝杯酒，他一边这样想着。
演出尾声的时候，他看到她坐在暗红的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灌她喝酒。他想也没想，径直走下去，一吉他敲花了男人的脑袋，而尖锐的琴声还在持续。他黑色的皮裤溅到了暗红色的液体，他弯腰下去，拿起男人的领带擦拭干净。
女孩擦了把五色俱全的脸，声音细细地说：谢谢你！
他说：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这里。然后转身离开。他想，这不是他所期待的样子。
我叫阿达，女孩的声音追上他的耳朵。
“我叫闹闹，你呢？”你呢？你呢？无数年前的声音回响，他有些头痛，加快了脚步……
梦，又是混乱的梦……
短暂快乐，值得吗？值得吗？闹闹，一片空虚，如果没有你，时间对我有什么意义？
他从痛苦万状的梦里挣扎出来，跌入无尽空虚的现实中……阿达？跟你多像啊，闹闹，跟你又多么不像啊，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闹闹，但是永远没有了……
又一个迷乱的夜晚，他走出酒吧大门，一眼看到阿达，蜷缩在街对面的霓虹灯下，头发凌乱，黑色的眼圈让她看起来很憔悴。他想换个方向走。阿达看见，站起身来想要跑过马路。一辆车忽然呼啸而来，就要湮没阿达瘦小的身体。他凌空跃起，挽起阿达的手臂……时间仿佛停止，他看见阿达惊恐中夹杂快乐的表情，胸口有些疼痛，闹闹……
呵，这就是飞行吗？他听见阿达在怀里快乐的尖叫。阿达勾着他的脖子，紧紧的，有些潮湿的气息氤氲在他脖颈的皮肤上，带着女孩子独特的味道。心底的一根弦忽然就颤抖了起来，记忆里那个任性的女孩，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郑重地在脖颈一吻，向他宣告，这是我的位子，你永远留给我！回过神来，正对上阿达一双大眼睛，喂，呆子，我们去哪里？他愣了愣，这称呼的就是自己么。阿达弯弯嘴角，呆子哥哥，我们去哪里？他放下阿达说，我们？各回各家！
疲惫地推开房门，他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又一次失眠了。眼前出现闹闹的脸，嬉笑着，又幻化成阿达的脸，他听见她说：失眠可以数绵羊或者想我哦，笨蛋！已经，多少年了，忽然寂寞就汹涌地袭来，让他几乎窒息。有些烦躁地推开被子，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缓慢流转的月光，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反复地，长久地凝视。莫文蔚用低沉的嗓音吟唱着“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也许怀念就是心魔，相处的时光总是少于长久的怀念，他在指尖缭绕的烟雾中，等着光阴缓慢而艰涩地走过……
傍晚时分，阿达在酒吧的门口扑在他身上。阿达没化妆，素白着一张脸，未入夜幕，却满身酒气。阿达嗓子有些嘶哑，她喝醉了。她不停地笑，靠在他怀里。阿达说，我爱你，我希望你让我爱你。他看着阿达，面无表情说，你有什么值得我爱？怀里少女渐渐僵直了脊背，后退几步依然在笑，我不要你爱我，你听着呆子，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只是来告诉你！
从此，阿达如同他剪不掉的尾巴，每每随行，演出结束，桌子上一盒温热的便当及一罐暖暖的汤。他从容吃完，从不道谢。阿达眼角眉梢都是甜蜜。有次被同队的胖子抢去半碗汤，只喝一口，胖子悉数吐出，大叫，太咸了，打死卖盐的了。他劈手抢回来，沉静地喝完。她暖暖地想，就这样吧，这样没有将来地过下去……
一切忽然急转直下，他开始与一名啤酒小姐打得火热。阿达拦住拥着他的妖娆女子，抬手一耳光就欲扇过来，微醺的他一把抓住，对阿达忽然冷冷地说，你自己说过，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他满意地看着阿达瞳孔剧烈地一抖，终于没有哭。他们于是绝尘而去。如此简单，就能让一个人心碎吧，如此，简单……
当清晨的阳光照耀到他幽暗的房间里，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正对上他的面庞。阿达充满活力的声音响了起来，请我吃饭，我就原谅你昨天欺负我！然后，诧异的他看到自己的房间，铺天盖地都是阿达的照片，阿达笑眯眯地凑上来，我每天看着你，想带谁回来都可以哦！他看着面前歪着脑袋执着的少女，忽然一把拥住了她，叹息，你太聪明，我投降了！
恩，也许我们还是要信仰有天堂存在吧。他和阿达的世界，此时连空气都让人心醉……
我总是不善于描述故事的结尾。某年某月，在某个地方，他在黑暗中吸了一大口烟，在忽明忽灭的火光中，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带着岁月冲刷不走的孤独。也许那些甜美的女子，都是过客，而他在被岁月遗忘的角落里，已然忘记了疼痛的滋味。他说，弱水三千，只饮一瓢。不为别的，是怕了，怕自己眼睁睁看着岁月在爱人身上一刀刀的痕迹。他笑着问我，谁能忍受，垂垂老矣，而恋人依然是少年？孤独，是恩赐，也是代价。我忍不住说，阿达还在找你。他挑了挑眉毛，我只是个怕痛的老人。
他站起身来，我看着他黑色的皮衣划过酒吧的座位。心中怅然。也许某天，在缭乱的深夜，他还会在吉他充满速度快感的金属音乐中，为那个她，来一次午夜飞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