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九万年》Aruan

3、第 3 章

　　成埊太子的府邸建的着实不错，楼台回廊，金雕玉砌，便是那木兰花开的也是一顶一的好，木兰花下三三两两的神仙聚成一堆，这仙唤那仙一声仙友，那仙尊另一位一声神君，成堆的神仙热络的紧，我看的也新奇。
　　杂毛狐狸活了将近四千岁，见过的神仙一张巴掌数的过来，神仙之间的礼数客套我是真真的不会，我捉摸的想要是按我和溯水师傅平日的相处，那与仙友之间也太过于拘谨了些，但是要是按照我和阿梨的那种相处之道也是不成，搞不好会冲撞了哪个仙，再被押到诛仙台上怎么办。
　　我认真的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缩在角落里的好，天庭里的仙我没有一个认识的， 要是溯水师傅在我身边还能提点我一二，但是今日不凑巧的是小仙我第一次来天庭，溯水师傅便被天君叫了去，既然提点不成那便缩着吧。
　　我在成埊太子的院子里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旁边一株花开正茂的木兰花朵朵花枝下垂正好遮住我大半个身影。
　　我坐了没多时，不远处便有三个仙友相携而来。一青一白一篮，从左到右颜色由浅到深，我抖了抖耳朵，那几位仙友越走越近，他们的话语我也越听越清。
　　青色衣服的开口道：“今日的宴会成埊太子倒也真是下了功夫，四海八荒，诸天神佛便是能在这天地排得上号的，殿下大概是都下了帖子。依本君看大抵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听说殿下这次也向帝芷帝君下了帖子，却也不知道帝君会不会来，自从六万年前帝啻帝君陨落之后，帝芷帝君再也未出席过哪位仙家的宴会，今日想来也还会如此吧。”
　　蓝衣道：“我觉的大抵今日能有幸得以见到帝君的圣颜，毕竟一来今日设宴的成埊殿下是帝君的姑爷，二来成埊殿下与帝芷神女之间兜兜转转三万年了，神女与殿下年岁相当，而如今纵观四海八荒与两位殿下年岁相当或稍小些的仙君孙子辈的子孙都有了，两家人大抵也合该商量一二了，订个黄道吉日，也给这九重天添添喜气。”
　　我在袖里抓出一把糖果塞进嘴里，合该合该，应该添添。只是你们几位仙君把事情这样大刺啦啦的说出来就不太合该了，虽说帝芷神女风华内敛，端正清明，不会在意这些闲语，但到底也是位女仙，脸皮薄些，因这事再与成埊太子扭捏一下，你们就不太合该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那蓝衣说的也对，我掰着狐狸爪子算了算，三万又三万，帝芷神女截止到此时此刻芳龄团团整整一个九万年，除去那些陨落的神祗，剩下的仍零零散散的活跃在四海八荒各个地界，天上地下随处溜达的神祗，成亲早些的曾曾曾曾辈的子孙也是可以满界溜达了，便是诸如四海水君一般成亲年岁颇晚，但是现如今也是有了子嗣，帝芷神女和成埊太子也算是个例了，两家实在应该合计一番。
　　白衣敛了敛衣袖，眉色之间颇不赞同，开口温温润润道：“终归也是各位帝座的家事，不是我们这些下仙能够议论的。”
　　他顿了顿，却是露出一副悲天怜人的表情，“昨日，极东之地突发变故，那地动山摇之势，便是九重天上也感应的到，天君已派广目天王和多闻天王前去查看，但是怕就怕在那鸿蒙封印被破，魔头破印而出，到时候四海八荒又要生起一阵腥风血雨。”
　　此言一出，蓝衣到是不以为意，“便是魔头破印而出哪又有什么可怕的，三万前帝芷神女能封印那魔头一次，三万年后便能封印那魔头第二次。”
　　此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也终于想起白衣怀疑会破印而出的魔头到底是谁了。太古时期，号称四海八荒第一美男的一只老凤凰，三万年前害的帝芷神女险些陨落的魔头，魔界九十九重魔域的主人，凤九歌！
　　凤九歌此魔在天界的史册上的记载满满当当的占了十页篇幅，莫不是其恶行满满，喜功好战，阴鸷毒辣的贬言，在四海八荒也是能夜止小孩哭的的存在，抛去天界记载，此魔的恶行我曾听阿梨给我讲过，那时阿梨言辞之激烈，言语之痛恨，我仍记忆犹新，此番想来凤九歌此魔定是对阿梨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哦对了，天界的典籍中记载，魔界老祖凤九歌喜猎美色，男女不忌，而阿梨的长相放眼四海八荒虽说比不上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帝芷神女，却也是不俗的。
　　我犹在这里想的出神，那厢白衣又伤春悲秋的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不无唏嘘：“话虽如此，但是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神女险些陨落，损耗严重，到如今也没休整完全，便是对上那魔头，我怕也会落几分下成。但是放眼如今天界要是对上魔界，恐怕是也讨不了好的。”
　　我竖起狐狸耳朵听的更欢了，太古纪年，四海八荒的尊者云游天外之天的诸如开天辟地之父神，隐居一隅，闲时操操自家不省心的儿孙二三事的诸如帝芷帝君一家，外加那陨落的干干净净的，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寻不到半点痕迹的诸如帝啻帝君，剩余在四海八荒溜溜达达的神祗日子过的颇为逍遥，仙法一途荒废也颇多，若是迎战魔界倒也没有几分胜算。

　　我这边正欲再听，那三位仙友却是齐齐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抬头向四周一看木兰树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众仙也朝相同的方向走去，我一个激灵，赶紧在树下起身，随着众仙的方向，等了这么久，杂毛狐狸都快饿扁了，终于要开宴了啊。
　　只是，我还未和众仙汇合，便被一声凄厉的‘狐狸精’震得三魂丢了一魄，原因无他，这声‘狐狸精’叫的忒凄厉了，忒悲惨了。稚稚童言，‘狐狸精’三个字却是包含着浓浓血泪，我默默的想那‘狐狸精’一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要不然也不会引得那稚童叫的如此凄厉。
　　想到此处我顿时抖擞起精神，小仙年岁虽短但是一直是一位明大义，懂大理的狐狸。我向前后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出那出言稚童和天怒人怨的‘狐狸精’。
　　不过，这蛮大的院子，蛮多的众仙，全都是人形。不才小仙法术练得不成，分不清众仙当中那个是飞禽哪个是走兽，更遑论是看出那个是‘狐狸精’了。
　　我又重新环顾了四周，咽了口吐沫，不过貌似大概，满院子只有我身前有一个小孩子吧，我不死心的又环顾了四周一下，不才小仙虽是狐狸化的，但是貌似没有做什么天怒人怨的祸事，这狐狸精叫的应该不是不才小仙吧，或是，我理解错了，‘狐狸精’其实是褒义词而非是贬义词。
　　我低头看了看身前的小童，头上长了两个角，白白嫩嫩讨喜的紧，应该是那位龙王家的公子。那小童见我低头看他，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伸着手指着我颤颤巍巍的又叫了一声‘狐狸精’。
　　得，那一声震得我三魂丢了一魄的凄厉的‘狐狸精’叫的正是不才本小仙，而‘狐狸精’一词也是贬义而非褒义，我认真的想了一想，活了三千九百九十九岁的黄皮杂毛狐狸貌似并不认识什么水族的人，天怒人怨的事大概也没做过，如此一想我便宽慰了，宽慰的同时又有些欣慰。
　　都道仙界仙法日疏，仙术不昌，不才虽说只是堪堪修到真君这一品阶，但是寻常的小仙也是看不透我的真身的，而今总角大的孩童却有如此法力能看透不才本小仙的狐狸真身，可见天界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此番甚好甚好。
　　我脚边的龙族小童哭的一抽一抽的，看的我的狐狸心也惆怅的一抽一抽的，多么惹人怜的娃啊，白嫩圆滑的就像个大大的糯米团子，此时此刻却在我面前哭的颇为凄凉，我低头盯了团子看了半响，这孩子是要怎么哄的？
　　关于哄孩子这一技术性问题，蒙颂祖爷爷曾忧伤的告诫过我只言片语，他说这四海八荒当中最不能与之讲道理的便是这豆丁大小的娃娃，不管你说什么他们仍然稳坐如鈡，任尔言语随风飘，但是这娃娃你却是能哄着绝不能吼着，能宠着绝不能打着。他们若是哭，你绝不能板着一张脸，要嘴角微微含笑，轻声细语的问一句，‘是那里磕着了吗？’
　　此时此刻，不才小仙蹲在龙族团子面前，抖了抖面皮，嘴角含笑，目露柔光，轻声细语的问道：“是那里磕着了吗？”
　　谁知我此话刚落，那团子的哭声在原来的基础之上又加高了几分，一时间犹如魔音贯耳，震得我鼓膜直疼，满园仙友亦在团子的魔音之下，望着我的方向呆了片刻。
　　我忏悔，我检讨，我在心里认认真真思量是不是因为自己化成人形之后的面貌太过于无盐丑陋了些，硬生生把团子吓哭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便是我的罪过了。
　　飞禽走兽化形之后的相貌好坏全凭自己的造化，更改不了，我自己也做不了主。但是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对团子，对这满园因我之故遭受魔音侵扰的各位同僚饱含深深的歉疚之情，容貌好坏我自己做不了主，但是顶着一张无盐的面出来吓人便是我的罪过了。
　　木兰幽香，清清雅雅不语娉婷。说起来自化形之后，我还未曾见过自己的容貌如何，不过现在想想自己三千年来不见自己的容貌，也是一顶一的明智，要不然依着现在的情形来看，小仙很可能会成为第一个被自己丑死的神仙，那时候说不定专写仙家话本的‘天界飘零生’编写的那一套《四海八荒神祗容貌考究史》，小仙会因绝丑而入册，那就何其幸哉，何其不幸哉。
　　未发生的事，幸与不幸，但且不去考究，但是现在观音娘娘如来佛祖诸天神佛，不才小仙想自己真的是和‘狐狸精’这一词杠上了，不幸，不幸到家了。
　　我颇为忧愁的看了看自己面前与龙族团子相貌有八分相像的美艳妇人，身子向后缩了缩，现在我真的要认认真真的想一想芳龄三千九百九十九岁的自己，原身丑陋至及的黄皮杂毛狐狸到底有没有做过拆算水族哪位神君姻缘的缺德事了。
　　若是团子叫我一声‘狐狸精’的话，我想还是因为我的容貌过于丑陋，吓着娃娃了。但此时团子他娘抱着团子盯着我怒目圆睁的吼我一声‘狐狸精’可能是我真的干过坏人姻缘的缺德事吧，但是以黄皮杂毛狐狸无盐的容貌，那家不长眼的水君能被我勾引到手？
　　我盯着四周仙僚飘过来的八卦目光，干笑几声，“这位夫人，小仙现于浮界山修炼，有幸得天道垂怜，修成真君，进而得以有幸参加成埊太子殿下设下的仙宴，虽说，小仙真身是只狐狸，但并不是什么狐狸精。”
　　美艳夫人未说话，两行清泪便直直的滚了下来，抱着团子，喃喃自语：“我道是谁，原来竟是浮界山的仙人”说罢，把团子往怀里又拢了拢，眼泪流的更欢了，“若你真的厌了我们母子，直说便是，不必藏着一幅画像，天天夜夜的看，而今费尽周折的又把人请到九重天上来。”
　　我听的云牵雾绕，团子听的眼泪汪汪，各位仙僚听的眼睛一亮。女娲娘娘在上，小仙真的没做过破坏人家家庭的缺德事啊，四海八荒诸天神佛，下来哪位神君救救小仙啊，小仙语拙，恐怕不才一个清清白白的女仙从今日开始便要在四海八荒当中污了名声了。
　　凡间曾经有位名人说过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有人的地方便盛产八卦，我想此话若是套在神祗身上也是可以的，现如今四海八荒的神祗大多闲的慌，从我出生到现在被神祗们传下来的八卦轶事，我通过阿梨的嘴不知道听过几何多。而今，八卦的主人翁不才本小仙在成埊太子殿下仙宴的此番事迹，说不定不待明日四海八荒便会传遍‘浮界山无盐狐仙不知廉耻勾引良家妇男，妄图小三上位，赶走正宫’的谣言，进而衍生出诸多的版本，我桃花运本就缘薄，活了将近四千岁也未曾开过一朵桃花，若此事传开小仙的桃花树会不会就此折了，此乃大大的忧伤。
　　“三万年前，四海水君南舸偶然救下应劫的狐狸仙，日日悉心照料，狐狸仙因着南舸的照料暗生情愫。怎奈何南舸水君当时心有所属，狐狸仙只得一厢痴恋暗藏心中......”
　　金声玉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点点哀愁，我眼前似有一段旷世仙侠虐恋徐徐展开，身上的狐狸毛顿时抖了三抖。转头一看，果然余音小仙正拿着一只狼毫写的正欢。
　　我呵呵干笑两声：“刚刚拜别仙友，现下又在殿下府中遇到，我与仙友实属有缘。”
　　余音小仙收起手上的家伙什，盯着我笑的比这九重天上的木兰花还绚烂，“有缘，有缘，我是特意来寻你的。”说罢一把扯过我的衣袖带着我往宴会正厅走去。
　　我在一众仙僚略微诧异的眼神中，被余音小仙一路从后院拉到前厅，途中又经过无数仙友，他们看向我与余音小仙友的眼神都略微带着些许的惊悚。很好，仅短短几刻钟的功夫，本仙的威名便传遍了天庭各个角落？很好很好。
　　到了前厅，余音小仙扯着我袖子的手也并未放开，厅内一共有四位神君，余音小仙拉着我向正座上坐的一位瑞气千条的神君笑道：“二叔，这位便是我和你说的那位与我极其投缘的小仙，二叔你说等将来这位小仙到我的濯坦宫里来我给她一个什么仙职，”
　　濯坦宫主位是位司文的上仙，父神嫡子，今年仙龄三万余岁，好像那位上仙的名讳是叫什么音的吧。我滴乖乖，余音不会是那位司文的上仙吧，夭寿了。
　　正座上的瑞气千条笑道：“养了你万年多也未曾见你说过有什么合眼缘的仙，依你的眼光那小仙应该长的不错，来抬起头来让本座看看。”
　　小仙要是长得不错，那就不会把四海水君家的娃娃给吓哭了。但是今日这厅中的仙不管那位都是万般也不能得罪，我叹了口气认命的抬起了头。
　　待我抬起头，看到座上那位瑞气千条的神君的时候，我就像是春风拂面，瞬间圆满了。
　　我出生年岁不早，三千多年也都认认真真的修着仙，没有太多的癖好，却唯独喜好观看美人，不管男仙女仙只要长的好看。只看一眼，心里不管有再怎么多的窝心事，我都能瞬间圆满。
　　我此时此刻是大大的圆满，虽然小仙见过的人和仙并不多，但是我眼前这位仙君长得真是好看，便是四海八荒再怎么绚烂的风景也比不上这位仙君一分。
　　好看的仙君盯着我呆了一呆，却又瞬间露出一个在我看来颇为古怪的笑，吓得我一颗狐狸心顿时沉了两沉，不会是无盐的容貌吓着仙君了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便是有十颗狐狸脑袋也不够砍的。
　　瑞气千条的仙君坐在位上朝我和蔼的招了招手，“长得倒真是不错，过来些我看看。”转头对着身边杵着的三位道，“你们看看这只小狐狸便是那一双眼睛、嘴巴，浑身上下那一处长的和我的小十三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可惜。”说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在原地呆了呆。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我长的不错嘛？
　　瑞气千条的仙君看着我的样子，笑着自座上踱步下来，行至我身前伸手化出一面云镜递给我，“该不会小狐狸你还未曾见过自己化形之后的容貌吧，诺，看看吧。”
　　我想我今生已经能够大大的圆满了，我本以为自己未化形的狐狸真身长得颇丑，便是化了形之后的相貌也是无盐的紧，因而三千年来未曾用镜子照一照自己的样貌，却不成想，从今往后，小仙我再有什么窝心的事，变出一面云镜看看自己的脸就成，保准春风拂面，花团锦簇。
　　余音上仙杵在我和瑞气千条的仙君面前，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仙君，啧啧称奇道：“我观着二叔你和这位小仙长得真的颇像，怪不得我觉得亲切呢，原来是因为这样。但是她和成埊家的那位长得一点也不一样，你家的小十三长得忒寡淡了些，这位小仙依着我的眼光长得比二叔你还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仙了，不知道长的比之魔界的九歌怎么样。”
　　厅内还有三位神祗，样貌长的不俗，但是各个都端着一张脸，脸上虽神情不一，但是却是没有一个笑着的，我颤了两颤，突然觉得有些微冷。
　　瑞气千条的仙君朝着一个玄青色袍子的青年略带嫌弃的瞥了一瞥，“成埊家的那位可不是我的小十三，长得那样难看。”
　　说完不管在座诸位什么反应，自然而然的摸上我的手，笑的颇为和煦，“小狐狸，本座看着和你有缘，这样我收你当女儿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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