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九万年》Aruan

20、第 20 章

　　六月十八，我换了一茬新毛顺眼了些，自己的看的也欢喜，扑簌着尾巴摇的颇欢。
　　老凤凰抱着我自离恨宫往外走，人人见了老凤凰都道一句，君上养了只好看的小狐狸，我心情愈发欢喜了起来，身后尾巴摇的更欢，老凤凰一巴掌打在我的头上，冷笑了两声，“你再给我摇着狐狸尾巴，你信不信我给你砍了。”
　　我心上一紧，堪堪停住摇尾巴的冲动，窝在老凤凰怀里又奄了起来。这位凤凰六月的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晴转成了阴，然后顺带着再下这点雪。
　　离恨宫山下住着魔域的子民，老凤凰离开的万年来逐渐沾染上人类的习气竟然也开始做起了摆摊贩卖的行当，时不时的搞个节活跃一下气氛，促进一下商品买卖，年年如此竟也成了一些习俗。
　　今日六月十八，魔域天上晓风明月当空，地下层层花灯递进，老凤凰的子民在山下的市集上组织了一场花灯会，往来人群熙熙攘攘热闹的紧。
　　老凤凰抱着我挤在人群里，走一步停一步，看看那个灯，赏赏那个画，看的啧啧称奇，“万年的功夫魔界就成了这个样子，真是想不到。”
　　我看着老凤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一句‘放宽心’就这么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咙里，得，人家的一把手自己的觉得挺高兴的，我一个小仙插什么话。
　　远处有人在沿街制作花灯，老凤凰窜了上去，看着一个兔子花灯在兔妖手中逐渐成形，又啧啧了两声，“怪不得人间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花灯做的可真好看，竟和真的一样。”
　　我摇了摇尾巴点了点头，要是能做成一盘烤鹿腿就更好看了。
　　老凤凰嗤了我一声，将我递给做花灯的兔子，“照着她的样子做一盏花灯，像点。”
　　兔子看着老凤凰眼神亮了亮，脸色红了红，手下动作麻溜不停。不过片刻一盏栩栩如生的狐狸花灯做好了，老凤凰唔了一声，看了看我又看了眼花灯，看的对面兔子诚惶诚恐。
　　老凤凰抬手拿起一支笔沾上殷红的颜料，在我头上画了一笔，转身又在花灯上面画了一笔，殷红如血，嫣红的一抹凤羽花形。
　　很眼熟也很好看，总觉得在那里见过，我哼了两声，对自己头上的这朵花看着十分的受用。
　　老凤凰将我放在地上，美目闪闪，“诺，化成人形吧，一个狐狸怎么拿着花灯，用嘴叼？”
　　我哼唧了两声，想了想化成了人形，双脚着地，脚踏方圆，成人的感觉到真好，我幻出云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心中荡漾了三分，上调的狐狸眼，芙蓉面，柳如眉，怎么看怎么的好看，加上额头上一撮凤羽花形，好看到家了，真不愧是四海八荒第一绝色的皮子。
　　周围空气静止了半分，老凤凰哼了两声，神情有些不虞，“乍一看到这张脸，还是不舒服。”
　　我抖了两抖，谄媚道，“要不我换回来？”
　　老凤凰再哼了两声，跨着步走了出去，“我可懒得抱你，你成了狐狸腿短走不快，一下子再丢了，正好给了天上那群神仙挑事的由头。”
　　我低眉垂眼拿这个小花灯跟在老凤凰后头一步一步的跟着，清风徐来，卖烧鸡的狼妖朝我打了个招呼，“这是那家的仙子，看着眼生。”
　　贵人真是多忘事，前些天才上他的摊子买了只烧鸡，转眼这就忘了？狼妖的记性不好但是手艺好，我摇了摇手中的花灯，看了狼妖和他身边的翠衣女子一眼，“刚来。”
　　老凤凰在前方驻足，皱着眉头朝我吆喝了两声，“跟上。”
　　我小跑到老凤凰的身边，魔界的灯会热闹，现下灯会上已经涌出了一堆人来，我跟在老凤凰后面亦步亦趋，啧啧称奇，“君上你们魔界可真是不一样，这摆摊摆的像是凡人的集市，一点也没有魔界应该有的烟火气。”
　　老凤凰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这老凤凰在冷哼一面上的造诣颇深，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要冷哼一声，高兴了哼一声，不高兴了哼一声，这一声能代表千千万万个情绪。
　　其实我是不爱逛集市的，和阿星在招摇山上的时候，山下也有凡人开的集市，往来也络绎的紧，那时我蹲在树上看着张屠夫家杀猪，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我看的两股颤颤，但是想吃他手中的猪胫骨。
　　猪胫骨吃不上，张屠夫抄着一把大砍刀每天都能追我十条街，嘴边碎碎咧咧的骂我坏他的声音，后来张屠夫不幸去世，我便被他的儿子追，儿子挂了孙子补上。千年来子子孙孙去穷尽，我却一块肉也没吃上。
　　因这事阿星时常笑话我，可是没办法，狐狸天生爱吃肉改不了的。因为爱吃肉这一癖好，我做了很多的傻事，其中最傻的一件便是在集市里因为一块腌过的牛骨头跟着溯水师傅上了浮界山。
　　回忆正好断在此处，天上的月亮像极了阿星的脸，到时候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我花了他的老婆本却一声招呼都没和他打就跑了，这事情做的有点不厚道。
　　我跟着老凤凰走了一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散了，我一转眼前后左右乌泱乌泱的影子，没有一个是老凤凰的。
　　我心上紧了三分，顺着大方向往上走，他们去的地方是有一个灯火秀，老凤凰不一定窜到那里去了。
　　灯火秀的地方搭了个台子，穿着红色衣衫的布谷鸟在上面叫一声，布谷鸟修成人形，样子小巧可人的很，声音也好听。可是我现在没有心思听布谷鸟唱歌，在魔界和老凤凰走丢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转头顺着原来的地方往回走，原先的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四角亭子，亭子里坐了一位玄衣帝君，四周梅花冷香清冽，玄衣帝君转过眼来桃花眸子上调，笑的一脸肆意，“哟，原来是只小狐狸啊。”
　　有飘渺的声音在四周传来，好像道了一声‘奇怪’，声音缥缥缈缈听不真切，我看了看眼前的玄衣帝君，他的嘴角微抿依旧盯着我。
　　我立在原地看着亭子中的玄衣帝君，他仍是朝我笑着，四周寂静，只余我与他，我心里发寒，顺着原路又想返回。走了几步又看到一个四角亭子，这会四周的景致都看真切了。
　　亭子，梅林，四周飘渺升起的山雾还有雾中的老凤凰，此景何其的怪异，我在魔界满打满算呆了一个月，魔域当中有李子树、月桂树，可是就独独不见梅花。
　　那玄衣帝君仍朝我笑，又说了一句，“哟，原来是只小狐狸啊。”
　　我摇了摇头，转眼景物升腾，四周的景致又变了。那人站在花灯璀璨中朝我扬了扬手，脸上似嗔非嗔，“才一个转眼的功夫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害的我好找。”
　　我嘴角一咧，屁颠屁颠的往前跑，“刚刚实在是太挤了我没跟紧所以才落和帝君你走散了，不过幸好帝君你在这等我。”
　　老凤凰再是一笑，神情温婉和煦，“可没有下次了。”刚刚的玄衣帝君好像镜中花，清冽梅香下的肆意一笑好像水中月。我心中一梗，立在老凤凰身前呵呵笑道，“天色已晚，帝君我们回去吧。”
　　老凤凰的桃花眸流转生辉低头牵起我的手，依旧笑着，“好。”
　　冷幽花香更深，老凤凰这一笑笑的十足漂亮，我脸色一红鼻血十分没出息的又流了出来。老凤凰似笑非嗔，低头擦拭我鼻尖的血迹，暖暖笑着，“你啊。”
　　短短两个字勾魂到家了，一股电流从脚跟窜上头盖骨，我的舌愈发的干了。
　　我呵呵笑了两声，把手抽了出来，“阁下的手段真高，这幻术甫一开始我倒没看透。”我望着身边的‘老凤凰’笑道，“只不过就算是阁下学的再怎么想也都是画了表象这风骨可是一连二分也学不出来的。”
　　‘老凤凰’依旧笑着，盯着我嗔怒道，“芷芷你这是何意。”
　　我抱胸冷冷看着，“刚才在我见到布谷鸟的时候，想必已经入了阁下的幻术里，阁下又何必不承认。”
　　四周景色晃动，有黑影哧哧声，“小狐狸你既然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却为何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
　　景色晃动了几分显出了原先的样貌，我此时在桥上站着，远处灯火璀璨，离着花灯会甚远，竟是不知不觉间被拉到了这种地方。
　　我看着黑影往后退了几分，“既然阁下敢在魔界帝君的眼皮子底下用招，现在是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吗，还是说你背后的那位大人不敢？不过要是小仙没猜错的话，阁下是傲狠手下的梦魇魔将吧，要是我一直跟你耗在梦里，想着等到帝君找到我时，我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了。”
　　黑影哧哧笑了了几声，浓雾化开，露出狰狞的青黑色大脸，这梦魇丑的倒是挺别致的。
　　梦魇在我身边飘着，锯木头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天界的小娃娃没想到你竟挺警觉的，不过便是你破了幻境，你照样也要成白骨。”
　　我身上寒了两顺，扯着嘴角想问一声为什么，不过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这为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仙界和魔界之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