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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解惑 繁星千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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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都是阴雨绵绵，叶继善几次出门都是为了收尸验尸，好在他从不把那些‘公务’带回宅子中。因为霍诗音发现她虽不怕死人，但她真的很怕见到死尸。
因为前几日她自以为善解人意的去隔壁义庄给叶继善送午膳，结果刚好看见他在验尸，那布满尸斑的尸体，膨胀发臭，皮肤一片青青紫紫，恶心的她晚饭都吃不下了，一直都缓不过来。
更让她痛苦的是叶继善发现了她的异状，但他并不是出言安慰她，反而是在教她算筹的时候开始用脚、手、头、心、肝、脾、肺、肾来出题解释，然后还接连几天逼着她做排骨、红烧肉，紫菜根、红豆粥之类会令她浮想联翩的菜。
屋外茫茫烟雨，虽是正午刚过，可天色却是有些暗，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落在廊下，在这寂静中像是清脆的乐声。此时霍诗音正在埋头解题，而在‘遥远’的书桌那侧的叶继善却突然出声询问到:
“你可知我身上有多少块骨块？”
她觉得有些无奈，心想他又在折腾什么新招数了，但还是好脾气的柔声回到:
“我自然是不知道，阿善可为我解惑。”
“我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块，可我平日遇的皆是只有二百零四块骨块的人。”
“哦，这般也不惊讶，阿善你本就与常人不同。”
“我能摸一下你的骨头吗？”叶继善不疾不徐的说到。
“什么？”霍诗音扭头望向他很是错愕的样子，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多出来的两块骨头分别是在两足的第五节趾骨处。”叶继善见她眉头微皱，又接着说道。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也有这多出来的骨头。”
“这。。。。这不太好吧。”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霍诗音算是彻底明白了叶继善是一个多么不解风情的呆子，她知道他不是出于什么旖旎的念头，可女子的脚向来是只能给夫君相看。
“脱鞋。” 他语气平淡，但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
霍诗音有些为难，可见他一脸正经，心想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就陪他玩玩吧，她咬了咬下唇，就弯身脱下了绣鞋，解开布袜，露出了那双雪白晶莹的小脚。
叶继善几步上前，蹲下身，板着脸很认真的模样十分仔细的在她的第五节趾骨处摸索，然后失望的轻轻放下她的脚。
“你和我不一样。”他站直身子，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霍诗音，灰蓝的眼里写满了惆怅，竟然给人一种他很委屈的感觉。
霍诗音见他一脸失望的样子，还以为是怎么了，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这个呆子多半是在找同类，她觉得有些好笑。
“那是自然，我和阿善不一样的地方还多的去了呢。世人千千万，为何要还和他人相似，做最独一无二的难道不好吗？”
他没有回她，而是转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霍诗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穿好了鞋袜，她带着有几分好奇的开口问到:
“那童孺和大人身上有的骨头是一样多的吗？”
“不，孺子的骨块更多些，一般为二百一十七块或是二百八十一块。”
“这是为何？幼儿的身形明显比成人小上许多，怎么身上的骨块反而会多。”
“孺子身上有很多没有成型的骨块如骶骨和尾骨等，往往几块连在一起，一般待成年之后几块相连的骨块才会合为一块了。”
听他说完，霍诗音觉得惊叹不已，世间万物真是奇妙又玄秘。
“不过。。。。。。骶骨和尾骨是在哪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到。
“给。”叶继善从桌上的一本他的手札里抽出一张纸推了过去给她。
霍诗音拿过纸张一看，发现竟是一个人形的骨骼手绘图，上面清晰的标注了各个部位的名称，下面还写着密密麻麻的详注，页尾写着一个善还标着明成四十年仲冬十三日。她开始回想叶家父子之前对话，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叶继善今年二十有一，那明成四十年的时候他也不过刚到外傅年纪。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笔触，他还真是惊才绝艳啊。
这时，一个颇为轻快的男子声音从耳旁传来。
“阿善。”
人未到声先至，霍诗音还没琢磨过来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就听埋首写字的叶继善干净利落的回了一句。
“不去。”
“为什么啊？”一个身穿锦袍，头戴锦冠，十分丰神俊秀的男子，他一脸委屈的踏进了屋。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霍诗音都还没来得及看的清他是怎么出现的，他就已经坐在了叶继善的书桌前。他可怜巴巴的望着叶继善，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霍诗音。
叶继善手中的笔不停，一脸平静语气冷淡地和他说:“我答应过爹了不会再和你单独出门办案了。”
他对叶继善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仍是语气十分诚恳的说:
“我知道叶伯伯出了门，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别拿他吓唬我，我们这次可以带上阿奇，这样就不是单独了。而且我来的路上买了一堆的绿豆糕，够阿奇吃好几天了。”
什么!！坐在一旁被当成空气的霍诗音身子一顿，原来叶继善买绿豆糕是给大白鹅阿奇吃的！!难怪这几天都没见他出门买绿豆糕了，她还以为他是生了伙计满福的气，所以不买了，没想到是见她会做豆饼给阿奇吃，所以就不用买绿豆糕了。霍诗音低头，一番张望，只见阿奇惬意地窝成一团躺在书桌下，而它似乎是感受到了霍诗音的目光，懒洋洋抬起头，然后像是嫌弃一样的又移开了视线。
听到好友的提议叶继善执笔的手一顿，想了一会儿可最终还是回绝了。
“不行，太危险了，阿奇会受伤的。”
“那。。。那。。那。。。。阿善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他跳下书桌，迅速来到了叶继善身后殷勤地给他捏起来肩，他视线不经意的扫到了坐在远处的少女，顿时他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大惊失色，低呼唤到:
“阿。。。。阿奇，你这是终于修炼成人了啊!！阿奇你是来报恩的吗?？”
一边说着，他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她，然后一脸激动又紧接着说到:“阿奇，终于等到你来报恩了，你都不知道我和叶伯伯可是一直都担心阿善会孤独终老的。”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堆，霍诗音觉得十分得好笑，她也不说话，略带调笑的看了一下叶继善。
只听叶继善用那阴测测的声音说了句。
“阿奇是公的。”
男子盯着霍诗音，一脸震惊的说:
“啊!所以你也有哪个咯! ”
霍诗音见他的目光竟慢慢移到了她下身处，瞬间有些羞赧。
叶继善见状才出声从到到尾和他解释了一番，也稍稍介绍了一下霍诗音的身份来意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男子仍是不大相信，比起相信叶继善和一个女子和平共处了几日，他更能接受阿奇修炼成人。
不过眼下也不是过分纠结此事的时机，他看着叶继善又把话题扯到了案子上他继续游说到:
“这次可是干尸案，一具干尸躺在棺材里从上游飘到下游，棺材里面还有三指宽的虫。”
见叶继善神情有些松动，男子更是再接再厉道。
“我们可以带上阿奇，啊，不，是霍姑娘，这样就不算违背了叶伯伯的话。”
叶继善看了看霍诗音又低头看了看阿奇，像是经过一番思量，最后还是吐出了一个好字。
听到叶继善应下，还坐在原位的霍诗音，简直要崩溃了，她心想她还没答应呢，怎么没人问问她的意见呢，她不想去，不想要出门，不想看到干尸，也不想看什么三指宽的虫子。可见男子一直努力的说服叶继善，她便不知要如何开口，这并不是因为她善解人意而是她不想得罪此人，因为她对他丝毫不陌生，孟尝的样子她还不至于这么快忘记，可不知为何，她有点难把此刻的他和上回见过的那个儒雅稳重的他重合，不过看来他和叶继善真的是关系匪浅啊。她也没想到孟尝是这样的性格，不过奇怪的是孟尝似乎不记得自己了，仿佛是第一次见面一般，想来可能是贵人事忙忘了，再加上那日有宋云锦在场，估计孟尝也不好随意打量其他女子这才对自己没有印象。
叶继善站起身，撑着木拐走到了窗边，停在了一个没有插花的花瓶前面，他伸手往里一模，摸出了一个檀木小黑盒，打开盒子，里面尽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阿善。。。。。”男子也是这才注意到叶继善的左脚似乎受伤了，他清楚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故而开口想要劝阻。
叶继善摆了摆手，打断他要说的话，道了声无妨，然后快速地用银针在自己的身上和脚上各扎了几下。
霍诗音不明所以有些吃惊，就见叶继善扎了自己几下之后就可以不用再依靠木拐行走了，他开始行动自如地从书房各处摸出各种不同的工具，有条不紊的放进来了一个大木盒里。
只是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
“一年，现在需要一年才能好了。”
霍诗音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良久才反应过，他这是在回答她前几日她问他脚要多久才能好的那个问话。看来他现在虽然可以行走如常，可却是在牺牲根本，霍诗音不仅乍舌他对自己倒还是真狠得下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