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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寺庙 众生平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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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诗音在街上漫无目的瞎转悠了许久,竟不知不觉快到了酉初,见天日头西落,她觉得还是得先找间客栈借宿为妙。浮云城里只有两家客栈,霍诗音先去了那比较小的那客栈询问,然而被告知有贵人来浮云城,城中唯一的两家客栈都被包了。霍诗音不死心又跑到了另一家客栈,可还是被告知了相同的答案。
她心里有些着急的,想着要不先去城中的寺庙借宿一下,可她以前从不信佛,也没去拜过佛,故而只知道城里有一家寺庙,却不知是在何处,见天色将黑,她连忙向路边正在收摊的妇人打听到。
她根据着几个妇人的描述,两眼一抹黑,走了几条岔路,终于在天黑之时,看见了灯火通明的寺庙,远远便听见了诵经的声音。她兴奋的提起裙角,深吸了一口气,一路小跑来到了寺门前。
站定,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饰,才开始扣门,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一个小缝,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和尚探出头来,见来人是个年轻姑娘省是不解。
他好脾气的询问的:“施主,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小师傅,我今日来此是为了借宿,因家中突遭横祸,无处容身,这才向我佛寻求一瓦遮头。”
“这。。。这。。这贫僧做不了主,施主你稍等一下,我得先问问主持。”
“小师傅,我好冷,你能先让我进去吗?我和你一道去问主持,如果主持不同意,我也定不会纠缠的。”
“这。。。这。。。好吧,施主跟着我来吧。”
现在这个时辰正是寺里做晚课的时间,所有人都在主殿诵经,所以小和尚就直接把霍诗音领带了大殿,霍诗音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和尚,也是愣了一下。
“主持,敲门的是位女施主,她是来求宿。”小和尚的话一说完,主持便停下了敲打木鱼的动作,而众人也一下子都回过了头,齐刷刷的看着来人。
主持没有开口,他闭着眼睛,还保持着最后敲木鱼的动作。
这时一个较为年长的胖和尚率先说到:“阿弥陀佛,施主,我们寺庙向来不提供外宿。烧香拜佛的时辰已经过了,现在寺里暂不接待外客。”
霍诗音,看着胖和尚的方向,行了一个佛礼,缓缓地说道:
“诸佛菩萨,千言万语,无不是在教导世人救渡众生,小女子现在深陷苦海,向我佛求助,莫非还要看时辰吗?师傅,我真的无处容身了,才会来求我佛庇佑,免我颠沛流离。佛渡众生出苦海难道还会被规矩所拘束吗?”
大殿里一片肃然,胖和尚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很是严肃的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今夜可容你暂且在寺中过夜,可还望明日一早施主便起身寻找其他的容身之所。毕竟寺中皆是男子,你身为女儿家呆在寺中多为不便。”
霍诗音前世被逼着陪定国公老夫人礼佛烧香许多年,虽然仍是不信佛,可她对佛经也略知一二,加上她胆子大又擅长诡辩,与众人对峙完全不胆怯,反而更加神色自若的说到:
“师傅,我不明白佛说红颜白骨皆是虚妄,青青翠竹尽是法身,既然如此男女又有何区别了,一切皆为虚幻,万物之相不过是迷惑人心的。我倒认为我若能留在寺中可以帮助众人修成正果。若有人因我佛心动摇,那这样的弟子不如早日还俗。”
胖和尚双眉倒竖,一脸严肃,怒声斥到:“ 佛门是清静之地,哪能容你扰乱。”
霍诗音丝毫被吓到,仍是有条不紊的继续说:
“既然佛说因果,我的到来便是因便是佛祖的安排,我不会久留,我不过是师傅们修行道路上的过客罢了。我也实在不愿叨扰师傅们的清修,可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可以保证至多半个月我定会离开。”
听完霍诗音的话,一直端坐着的主持慢慢睁开了眼,那平静无波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他看了胖和尚一眼,微微颔首,胖和尚会意,转身面对她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平静不带一丝怒容:“施主,你若想长留寺中,便要遵守寺中的规矩,早课晚课每日都要到大殿诵经念佛两个时辰。平日不杀生不食荤腥不饮酒,寺中严禁喧闹,你身为女子在寺中呆在需注意着装,众生平等,所以你也要和其他僧人一起轮流分摊寺中杂事。你可做得到?”
霍诗音自知自己向来是个贪觉的人,一听要做什么早课,心就咯噔一下,而且她对诵经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想了想便道:
“师傅所说的除了早晚课之外,其余的小女子都能做到。我并非偷懒不愿和师傅们一起感受我佛真谛,只是我还是俗人,六根凡缘未断,家中父亲重伤如今在城中药铺里养病需要人照顾,故而我必须每日出门看望照料他,望师傅们体谅,大开方便之门。小女子认为每个人的修佛之路是不一样的,不需拘泥于形式,心中有佛佛自在,心中无佛毋须拜。”说完霍诗音跪下,双手合十,对众人行了一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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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诗音自己之前也没想到,竟真能在寺中住下,不过对于这样清修的生活,她是完全不喜欢的。她虽承诺至多半个月一定离开,可心中却早已暗暗下定了决心,不出五日定要搬走。
那夜她躺在厢房里辗转难眠,满腹的心事,不知为何她总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这就导致向来晚起的她,第二日起的比以往更迟了,起床时竟然是已经快要接近巳时了。不过好在这时候已经是庙门大开,所以她趁着香客们焚香祭拜的时候,混在人群中溜了出去,避免被那些大师傅们看见。
寺庙离集市有段距离,她走了许久才算真正见到了人烟。她走在闹市中,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身边的人事物,寻找着可能对她有利的转机。就在这时她无意一瞥,见到了酒楼二层临窗位置上坐着的那个被众人前呼后拥包围着的少女,她这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那个不祥的预感是从何而来的。
二楼的原本是酒楼最热闹的地方,可如今却安静的不行,约莫有七八个仆妇丫鬟,恭敬地站在一个端坐着的少女身后。楼道口还站着两排侍卫,他们神色肃静,十分规矩的目视着前方。他们一行人已经连续包下这个酒楼四天了。
“郡主,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那点比的上京城啊,郡王和郡王妃都可担心你呢!!已经连发了五封家书了。”说话的正是大丫鬟绿屏,她向来最得小姐欢心,所以比起其他人更加大胆些,她们这一次出门加上在路上花的时间已经一个月了,在外面呆的够久了,再不回府,恐惹人非议。
身着精致罗裳的少女,唇角微勾,侧头看着窗外的美景,一副娴静自若的模样。
“绿屏,我很喜欢这里,而且我的美人图还没画完,我是不会走的。”
说完少女转过头,她敛着眉轻嘬了一口了茶水,而后又不轻不重地放下茶杯,轻叹一句:
“茶太浓了,绿屏你的手艺退步了。”紧接着少女一个抬手,身旁的另一个丫鬟急忙递上了帕子,她用丝帕在唇边点了点,擦拭着那根本不存在的水迹。
绿屏闻言,知道郡主这是不悦了,急忙跪了下去。
“是奴婢的错,下次定当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