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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井野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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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鹿丸那老头子,从我还是小女孩时就认识了,做为木叶最强的猪鹿蝶三个搭档忍者家族的成员,我和他以及秋道家的丁次12岁起就是第10班下忍小队的成员,直到几年前我们还常一起执行任务,最后一次任务后他推说身体不好向六代火影请辞,那个直肠子的鸣人也没多挽留就答应了,放他回去慢悠悠地过他的小日子,那以后我也没什么兴趣做下去了,不久就退休回家种花。
说实话我一早就不觉得他是个当忍者的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下下将棋和躺着看天、睡觉,动不动就“真麻烦”,又啰嗦又懒,话虽如此,每次我们能平安而返也大多是他的功劳,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那副样子。
只是真没想过他能一直做到60多岁,经历50年前那次失败之后,我一度认为他不会再做忍者了,结果他一恢复就迅速考上上忍,按部就班地接受每一个大小任务,一次也没再犹豫推诿,也是从那时起到退休,他都没有改变过。
但是我和丁次都看得出来,那不是他自己的愿望,虽然和那以后的他在一起,几乎做什么都不会再出任何差错。这种完美让人觉得陌生,他心里压着的东西迫使他迅速成长为一个我们所不知的人。
回忆起50年前的那天,我们在追踪一行间谍的路上遭到伏击,队员被打散,形势极其不利,当时沙隐的一支上忍小队在附近觉察,前来相助,但是我们双方都没有料到已经身陷一场阴谋的暗杀,主使在我们几乎以为完胜的时机对木叶下手,首当其冲的就是队长鹿丸。情况急转直下,当时的我根本跟不上这迅猛的发展。如果能够残忍地单从结果论断,是鹿丸从挡下的暗箭下逃过一死。
可要是换作是我,那种情况也与死无异。只不过代替的,是自己的恋人。
我们在敌人撤退后依靠其余几位沙忍的帮助返回木叶,鹿丸背着她快抵达时突然停了下来,沉着头让我们先走。
我们明白时间不多,那段路上的告别不仅是对手鞠,也是对曾经的鹿丸的永诀。在我们到达后一个小时,他带回了她的尸体。
几天后风影亲自前来认领尸体,一周后派使者捎来一个机密文件箱,里面是风影的信,手鞠的日记,以及她尸骨的守护封印图轴。这些都是鹿丸事后说的,其他人谁都没有见过。按信上所写,是希望由鹿丸保管这些,并选择是否完成这卷封印。
守护封印一旦结成,除了让它生效的那个人,这世上就没有能威胁到它的东西。虽然知道这只是我爱罗式的安慰,可能还怀有种讥讽,但对鹿丸来说,他没有理由拒绝。
在那场事件之前,我一直觉得他们是很戏剧性的一对,初次见面是考试时的对手,再次碰到是战场上的帮手,以后的关系就暧昧起来,但是两人偏偏都没有这根神经,就某种程度上来讲,类似阿斯玛和红。我提醒了他很多次都被不清不楚地混过去,最后一次在木叶见到她的时候,鹿丸还傻兮兮地拎着小阿斯玛一副打算教训儿子的蠢样子,要不是我反应得快夺过它就跑,连我都不知要在手鞠的冷眼下死几回。
现在想起那时的我们,还都是孩子似的,就像我当时那么喜欢的佐助,也在一个毫无异状的平凡夜里离开了木叶,从此在我的视线里销声匿迹。毫无征兆,就这样突然失去心爱的人的感觉,就算我活到这把年纪,还是无法完整表述。
那场事件之后一个月鹿丸失踪,其后几天,流入村子的河水断流,五代目派我和丁次沿河道寻找原因,我们向上追查了一天毫无所获,第二天早上,河道突然打通,从上游接连冲下数十根巨木,我看到鹿丸坐在最后一根树干从远处漂流而来,来不及惊讶忙跑过去,直到看清那张目光凝滞孰若无睹的脸。
从他身后延伸出一条血色的河流,死一般寂静的河面上横着的几具尸体已经分辨不清,血色漫延了好几十米,汹涌着扑鼻的腥风和腐臭,我不自觉地捂上口鼻一步也迈不动,丁次扔下我过去叫他的名字,两三声后他终于有反应,扶起树枝站到浮木上,漂过我面前。我仍然站着没动,丁次拖过我追上去:“鹿丸,没事吧?”“你们……”“大家都在担心你哟,下来吧。”
他醒了醒跃回岸上,严峻的脸上显出受伤的表情,我意识到这不是惊恐的时候,上去扶勉强支撑的他:“为…为什么一个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哪?可以和我们——”“抱歉,因为是自己的事。”“可是拖累了我们很多任务哦。”丁次显得泰然自若。“……哈,真是麻烦……没我就不行吗?”“是这样哦。”“…抱歉…那等我回去,再补吧。”说完就栽了下去。
河水流入木叶后,引发了不小的骚动,河面的尸体确认为沙隐的叛忍运返,而他在床上躺了三周,前两周持续昏迷不醒,相处这么久的伙伴,在那个时候竟一点也帮不上,回想起来我真是连丁次都不如,要不是当时他看似责怪的话,恐怕鹿丸就回不来了,一直受他们照顾的软弱的我,却从没试图了解他们的内心。终于是身心都到了极限。在鹿丸醒过来的那个傍晚,我一下弹起来凑到他床头:“喂!鹿丸!醒了吗?”他像是没听清,看了我一会,抬过一只手蒙在脸上弯腰坐起,眼泪就跟着倒了下来。“鹿…丸…”他弓起身无法应答,“…对,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先出去一下吧。”那个情形下我再也呆不下去,冲出病房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才不至于哭着去找医生。
无论是那之前还是之后,我都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在娘家的花田看护,直起身时依稀看到一个人影,走到面前才认出那张熟到厌弃的脸:“啊~~原来是鹿丸老头,真是稀客阿。”“哼~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来打理,真是精力充沛哪,井野。”“呔,虽然辞了任务,我可不像你又松了筋骨了。”“是嘛,我倒觉得挺好的。”“……那么,今天来有何贵干?”“嗯……找点花。”“啊~~买花请到山中家总店,凡是你想得到的花一应俱全而且物美价廉,看在是我旧日搭档又难得光顾的份上,还能卖你优惠价。”“我说你……还是这么牙尖嘴利阿。”“你说谁?!”“……不…没什么。”
“…你可不像是会买花的人哪,说吧——想要什么花?”“啊,有菊花吗?”“当然——送人?”“算是吧。”“啊!拿菊花送人可不吉利哦,呃……”我突然想起他又能送谁哪?退休后一直是离群索居,把什么都看得很淡,过去的伙伴又没什么特别的事非得要他送花,那就是去祭拜……“问一下,今天几号?”“嗯?22。”“……呃,这样啊…都50年了阿……”“嗯……”
这个日子,其实理当说句“生日快乐”的,但……50年都没人敢提这茬,我赶紧转移注意去给他挑花,和手鞠的发色一般的明黄,在菊花里最寻常不过,我剪下几朵半开的饱满花苞,发现周围也没什么可包扎的,只是采了几把情人草衬托。
他接过花。“谢了,多少钱?”“啊~算了,也不是真的要收你。”这样的面孔我也收不下去啊!他点头告辞,走了几步又侧过来:“嗯……井野,要是对我有什么愧疚还是免了吧。”“吵死了!谁对你这老头有愧疚!”他有点悲哀地笑:“来这里之前我还在想,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我还能为她做什么哪?终究拿这些花也只是自我安慰吧。”“……很早以前我就想说了哟,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理智啊,心里有这样一个人,就算你只能为她做些没有意义的傻事,也不能叫自私啊。”“……”“如果真的能做什么,就是不要忘记吧,你想为她做的一切,就算已经不能实现或者没有意义——还是,不要忘记吧……不然,要用什么来证明这份痛苦的思念哪!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年都无法释怀的自己哪?!”
用力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像是卸下了一副锈迹斑斑的铠甲,觉得长久欠他的人情,似乎可以稍微还一点了。也真的不能算是愧疚,只是在试图挽回当时的无数个假设里,也有一连串的“如果井野更强一点”、“如果井野更早发现”“如果井野及时阻止”“如果井野能救她”“如果井野……”那么……
而他只是边走边挥了几下手里的花:“太激动当心心力衰竭哦,井野。”以及走了很远后的:“谢谢。”
这才发觉我们真的已经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