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爱怎欢》窈筠

14、疼 客

　　客厅的摆钟已经“当当当”敲了八下，姜柏溪的心愈加不安了起来。虽然不断给自己做心里暗示，但她依旧不确定……不确定白亦珂在沈铭霆的心里依旧占有多大的分量，会不会再次动摇沈铭霆……
　　已经转凉的天气，她静坐在屋内竟出了一手的汗。这两个月后，她再无法像当初那般潇洒谈转身。如今她也只能卑微地等沈铭霆做出抉择。
　　“你回来啦！”将近十点的时候沈铭霆才一脸疲惫地回到家，姜柏溪“腾”一下站起来，迎了上去，眼里泛着希冀的光亮。
　　“恩。”沈铭霆将公文包放到一边，带着一脸的疲倦径自坐在沙发上。
　　其实他很早就从陈邵旻的办公室出来了，在经过秘书室的时候下意识地望去，她趴在桌上肩膀不住地颤抖着。怕是哭得很伤心吧……
　　差一点，沈铭霆就要冲过去了。但手在触上冰冷的门把的时候让他的理智逐渐回笼，他不能……
　　和那天一样，他不想回家。看到姜柏溪他会想起他已失温的爱情，以及他差点带给婚姻的背叛。他知道只要刚刚那扇门他打开，那一切都会脱离他的掌控了。
　　出了陈氏，一路疾驰。本来想去“人间八号”买醉的他终是在路口拐向了回家的道。姜柏溪现在还怀有身孕，闻不得酒味，也闹不得心。
　　他笑，明明前些日子还处处给姜柏溪脸看的他，何以转变得这么快？
　　“……公司的事谈得怎么样了？”其实姜柏溪想问的是他见到白亦珂了吗，但最终没能问出口。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公司的事了？”沈铭霆两眼放空，面无表情地说道。
　　姜柏溪的目光黯了黯，低声道，“也对，是我唐突了。”
　　听到姜柏溪明显低落的声音，沈铭霆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从陈氏带出来的郁气施加在姜柏溪的身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就是有点惊讶你会问我公司的事。”沈铭霆语无伦次地解释，企图掩饰自己因白亦珂而起伏的情绪，“差不多谈好了，过两天就能正式签合同了。”
　　“那就好。”姜柏溪淡淡地说道。
　　沈铭霆越这样那就代表他有心事，他应该见过白亦珂了吧……
　　虽然有点失落，但姜柏溪转念又想，沈铭霆此时回来还肯给她解释，会不会就代表了他还是选择了她？
　　“这阵子有些忙，等我把合同签下来就陪你去产检。”沈铭霆包住了姜柏溪的手，却感受到了她一手汗意。
　　姜柏溪没有出声，点点头，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她这辈子没有多少理想，他便是她年少时做的最大的梦。
　　“对了，”姜柏溪突然想到了她下午接到的一通电话，嘴角不禁弯了弯，“我明天要去一趟机场。”原本她因为白亦珂，对这件事提不起一点精神的，但现在不同了。
　　这两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去哪就跟沈铭霆报备。
　　“恩？去机场做什么？”
　　“我一个朋友明天回国，让我去接她。”
　　康筱雯是她大学时的舍友，起初因为从白亦珂和沈铭霆那受到的冲击，姜柏溪大学的第一学期已经近乎自闭。在她那段难熬的岁月里，是康筱雯温暖了曝身寒冬的她。她也忘记她跟康筱雯是怎么好起来的，虽然她不敢再掏心掏肺，但她确乎是她唯一一个算得上好朋友的女性朋友了。
　　大学毕业后姜柏溪没有接着读书，但康筱雯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出国。两人从她婚后就没再见过面了，只是常会在INS上联系。康筱雯今年刚好毕业回国，原本她还要在国外毕业旅行几个月的，但是听说姜柏溪将为人母，便抢着回来要当孩子的干妈。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沈铭霆疑惑地问道，印象中姜柏溪并没有朋友在国外，唯一安东桀前年还回国了。
　　姜柏溪苦笑了一下，那时她虽和沈铭霆偶有联系，但大抵不如从前。可以说她的大学四年沈铭霆是缺席的，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交际圈呢。不过他们结婚的时候康筱雯是伴娘，只是当时他的心思全不在这，估计全无印象了。
　　“我大学舍友。”姜柏溪没有试图去唤醒沈铭霆的记忆，来徒增自己的烦恼，而是避重就轻地说道。
　　自知这些年对姜柏溪不甚关心，沈铭霆的心里划过一丝愧疚。将姜柏溪又揽紧了点，主动提议道，“明天几点？我陪你一起去接她吧。”
　　“不用了啦，你不是要忙那个合约吗？”姜柏溪不忍沈铭霆太过劳累，心意到了便好。
　　揉了揉姜柏溪的发丝，沈铭霆坚持道，“今天见过陈总了，合约也差不多可行，只要让秘书再稍作修改就好。明天我陪你去吧。”
　　“那行，她说明天大概上午十点能到。”姜柏溪心里划过一丝暖流，也不再拒绝。
　　却说白亦珂伏在桌上良久，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沉稳的脚步声渐渐向自己靠近。
　　“会是他吗……”白亦珂心中隐隐闪过一个念头，但她不敢抬头，只是渐渐止住了啜泣。
　　脚步声在自己是面前戛然而止，周围静的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很疼吗？”在白亦珂面前站定良久，那人终于开口。
　　是自己熟悉的声音，但却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人。
　　她抬首，睁着红肿的眼往门外望去，那人却真的走了……
　　“很疼吗？”陈邵旻看着白亦珂红了一片的手复又问道，并递上了一瓶烫伤膏。
　　“恩……很疼……”白亦珂用她那只伤了的手抚上了她的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那里撕裂般地疼……
　　知道白亦珂另有所指，陈邵旻也不欲点破。在人的伤口上撒盐的事他不欲做，更何况他觉得刚刚自己已经有些过分了。他早就看出他们两人之间有端倪的，但是他却抱着好奇心想试探试探。不知为何，他今天脑海里总又浮现出姜柏溪的脸来。
　　“那你膏药记得涂。”陈邵旻说完便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