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爱怎欢》窈筠

11、第一次 约莫有

　　约莫有小半个月，沈铭霆才从国外回来。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个决断……既然已经错了，那便这样罢。
　　时隔半个月再见到沈铭霆，姜柏溪有些手足无措。“你……回来了？”
　　“恩。”沈铭霆轻轻应了一声，待看到姜柏溪的面容时，一双好看的剑眉不由得蹙了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手顺着他的话伸过去就要碰姜柏溪。
　　但姜柏溪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在她的潜意识里，沈铭霆这几天应该已经和白亦珂旧情复燃了吧。否则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地消息这么多天呢……
　　她能接受沈铭霆桃色新闻不断，却独独接受不了一个白亦珂。在这两年里她还妄想能让沈铭霆看到一直呆在原地等他的她，她要的向来是沈铭霆的心……
　　不意姜柏溪会有此动作，沈铭霆愣了愣神。
　　“吃饭了吗？”沈铭霆在姜柏溪的身边坐下，没话找话问道。
　　姜柏溪淡淡“嗯”了一声，便要起身。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现在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吗？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为什么绝口不提白亦珂？
　　在她起身之际，沈铭霆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眉间蹙得更深了，明明怀孕的人，怎么可以这般瘦弱！
　　他知道姜柏溪为什么不开心，本来他不屑于解释，但这个傻女人怕是会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这阵子出差去了。”
　　话毕，他明显感受到他握着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我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所以没告诉你就出国了。”沈铭霆接着说道。
　　“……嗯。”姜柏溪背着他，此时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好不容易死了的心竟又在此时萌生了一点点希望。
　　“我想通了，她对我来说只是过去。如果说她再早些回来，我定会义无反顾去寻她。但现在……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你无须再担心她能威胁到你。”
　　姜柏溪实在忍不住，泪水终是滑落了下来。抬手抹了把眼泪，转过身说道，“其实你无须这样的，我说了我会放你走。走得干干净净的，不会再影响到你和白亦珂之间的感情。”
　　“走得干干净净就是打掉孩子？”沈铭霆反问道。
　　“尽早断了不是更好。”姜柏溪的身子渐渐滑落在沙发上，两眼空洞，却第一次抛却了自尊说出她心里所想。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也对，你怎么会知道呢……或许你会说，我如此爱你为何不愿为你生下孩子。我无法接受他有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或者你会认他，但我依旧不愿……你说过的，我很自私。或许吧，我真就是自私的女人。”
　　她见不得其他孩子从他那分得的注目比她的孩子多，虽然，那是必然的。
　　姜柏溪自顾自地说着，没有半点起伏的声调却听得沈铭霆的心中微微犯疼。
　　“自打我记事起你就一直呆在我身边吧，就连东桀我都是通过你认识的。而你跟白亦珂又认识了多久呢？凭什么她就能住进你的心里。我不甘心，甚至恨我自己为什么要让你给她补课。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有跟她熟络的机会。而我曾经最要好的朋友明明清楚你是我最在乎的人，她怎么可以……你也说过我心里阴暗，或许正是如此。”
　　而那日同学聚会上白亦珂的口气和眼神也在她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或许她对白亦珂来说并没有她自认为的重要。甚至她觉得白亦珂与她交好会否是只想接近沈铭霆。但这一些她都没有说出来，因为沈铭霆不会信。
　　“其实那日我是可以推开你的，但是我不愿……”姜柏溪接着说道，“你说我自私也没错。但我想我不至于恶毒吧，她是我逼走的么？或许吧，你就是这么认为的。但是那不是我的自由么？至于为什么爸会找到她，我是真的不知道。或者是她自己找爸的呢。但是你肯定不认为是这样子的，她在你的心中是那么地完美无瑕……”
　　“你不知道那日你说愿意和我生孩子时我有多高兴，但你醉酒后的呢喃依旧是那个名字。我仍旧庆幸着她离开了，庆幸着我有了我们的孩子……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朝好的发展了之后，她回来了……老天爷也觉得这样不对吧，也觉得我自私吧……”
　　“铭霆……”姜柏溪吸了吸鼻子，平静地说道，“我说放你走，是真的。我说祝福你们，是假的。但我想你们也无须我的祝福，相爱的人本就是幸福的。”
　　待姜柏溪说完之后，沈铭霆才缓缓开口。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静下心来聆听姜柏溪的控诉。确实，她有什么错呢。他和姜柏溪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姜柏溪的性子不坏。他之所以这样，只是不知道这一切该加诸到谁的头上。
　　“以后不要再提她了，以前的事就忘了吧。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姜柏溪却依旧悲观，“为了孩子么？”她不愿用孩子将沈铭霆一辈子绑在身边，他痛苦，而她也不会幸福。
　　“……”沈铭霆不想骗她，他既然给了姜柏溪承诺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就断不会让她再拿掉。
　　他走到姜柏溪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我会尝试……不，我一定会爱上你的。既然等了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不多等两年看看呢。”
　　如果两年后还爱不上呢……但是姜柏溪却不想再问了。而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提防，也在他温柔的拥抱下彻底坍塌，她的大方退出仅此一次。
　　她，本就自私。
　　今晚的沈铭霆没有再背着姜柏溪睡觉，而是将她搂在了怀里，小心翼翼不去碰到她尚未显怀的肚子。嘴里再没有出现白亦珂的名字，却不住叨念着“对不起”。只不知这一声对不起是对她说的还是对白亦珂。
　　姜柏溪睡不着，细细描摹着沈铭霆的眉目，轻轻地替他将微蹙的眉头抚平。怎么看都不会腻，这就是她爱了二十年的男人呵——
　　既然他愿意给承诺，那她就再相信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