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祸》富贵喵

75、云雀

　　“伯父......”叶汀州微微皱着眉，眼里含着实质的担忧，“是我惹小乔生了气，我——”

　　乔先郅打断他的话，看了眼正拖着眼镜的叶汀州，收回了视线，“我了解他，你不用替他说话。”
　　他转而看向乔云刚刚跑过的楼梯间。

　　叶汀州苦笑一声，“怎么说都是我惹恼了小乔。”

　　乔先郅顿了下，他转头看向叶汀州，却只从侄子的眼里读出了愧疚。
　　没有接话，他开始谈论起公司一个项目里乙方提出的要求。

　　叶汀州也时不时附和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和意见。
　　两人这边侃侃而谈氛围和谐，乔云那边闹出的动静却不小。

　　他路过时顺手砸了角落摆放的瓷器，把挂在墙上的名家画作丢在地上踩了几脚泄气，后又闯进了乔先郅的书房里把桌上放着的的电脑胡乱砸了一通，直至看见那乱糟糟地不像话的房间，才舒了一口气。

　　跟在他旁边的女佣不敢上前拦着他，只敢在旁边劝说，有拿不定主意的女佣便悄悄下楼给这房子的真正主人报了信，却只看到男人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了句“随他闹。”

　　真正的主人下发了这话，女佣也不敢再做出其他行为，只一脸肉痛地看着小少爷胡作非为。

　　乔云撒了好大一通气，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把房间门反锁后，就坐在电脑桌前旁打开游戏。

　　［桥：他简直不可理喻！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我，我受够了！］
　　［圈：发生了什么吗？］

　　寂静的房间里键盘帕里啪啦的响声如同春节里的鞭炮连绵不绝，直到很久以后，才隐隐消停了一会儿。

　　［桥：真想永远离开这里。］
　　［圈：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来我这吧。］

　　乔云有些诧异，他对游戏里认识的这人颇有好感，话不多，实力强，每次叫他上线从来都很准时，是一个很合格的工具人。
　　这是工具人第一次说出现实向的问题。

　　［桥：我再想想。］

　　乔云回答，他看向屏幕里两人的对话，他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屏幕里很久才出现对面的回复。

　　［圈：嗯。］
　　是一个很冷淡的回答，就像是一个不经意的问题，即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也不会在乎。

　　乔云却开始思考起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他面对着屏幕，陷入进了沉思里，就连房间门被敲了几下也没有反应过来。
　　敲门声隔几下就响，坚持不懈的声音总算打动了沉思中的乔云，他料想是乔先郅，哼了一声，说什么也不想去理乔先郅。

　　“小乔，别生气了。”
　　直到门外声音透进来，乔云露出一个绝不算开心的表情。

　　他没有回应，只是拿出手机给叶汀州发了一条信息。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总算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平静的惊不起一丝波澜，乔云被限制了行动，除了家里，便是学校，他闹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被乔先郅镇压了，乔云也不得不变得老实起来。
　　乔云也没再见到过季缪，倒是学校里时不时有人会凑到他面前，习惯了季缪的伺候，他有些不习惯，便在接近他的人中又找了个顺眼些的陪着。

　　叶汀州也三日里有两回的往他面上凑，不论乔云说出多少不好听的话，他也一度以包容的眼神看着乔云，仿佛乔云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他的态度也回到初次见面那样温和有礼，好像之前两人的交锋都是云烟。
　　乔云为了不见到叶汀州恶心的面孔，又再次提出住宿的要求，出乎意料的是，乔先郅变得大度起来，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很快时间过去，马上迎来了高考，班上的气氛已经紧张到剑拔弩张，乔云罕见的也被带动着看了会书，不过看了一会儿就趴下了，书上的内容实在枯燥乏味，像他这样富贵的人家，老师早有了解，因此也不管他。

　　紧张的高考两天过去，同学们撒了欢的撕书，欢呼，对着陪伴两三年的朋友和老师纷纷红了眼，总之热闹的很。

　　乔云就坐在角落里玩手机，突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出现在他面前，她旁边还跟着几个好姐妹，齐齐举着手朝她打气。

　　“你、你好——”低着头的女孩呐呐开口。

　　　像是万年不变的告白戏码。

　　坐在乔云旁边的李子涵悄悄捏紧了裙角，没来由的，她心里吊着一口气。

　　还没等女孩再次开口，乔云掩上手机，长长的睫毛扑扇一般，“我有喜欢的人了。”

　　等这群女孩走远了去，李子涵伸手戳了戳他，“喂，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一直有啊。”
　　“诶，你竟然也会喜欢人。”
　　“一直喜欢啊。”
　　“我认识吗？”

　　“认识啊，两个眼睛长在鼻子上面，嘴巴正好长在鼻子下面......”
　　还没等乔云说完，李子涵就要跳起来爆他狗头了，乔云只好一边跑一边告饶。

　　等两人围着一棵树跑累了，他们坐在草坪上，四肢瘫着，微微喘着气。

　　他们的关系就像是一滴一滴雨，毫无征兆的，就突然变成了滂沱大雨，汇聚成溪流，最终流向一望无际的汪洋。

　　“到底是谁啊？”
　　“你啊。”
　　“别开玩笑了哈哈哈！”

　　李子涵笑起来，是那种热气球膨胀起来的笑声，大声又毫无顾忌，又像是借此逃离某些要避免的话题。

　　乔云转过头看到眉眼弯弯的李子涵，他也笑起来，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彼此的人影。

　　“是啊，开玩笑的。”

　　［攻略目标：五颗星。］

　　后面两人匆匆掠过去了这个话题，又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都没有再谈及这个话题。
　　他们聊以后，聊大学，聊未来，聊热爱的专业。
　　以前看过一句话，以为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当时只是笑笑而过，如今再想起未免多添几分惆怅，李子涵话也少起来。

　　虽然乔云在同学们印象中不是很好相处的对象，但是在李子涵眼中，乔云在他面前所展示的那一面是不一样的，乔云是足够讨人喜欢的少年，而不是众人眼前的孤僻少年，这样的差别对待，不知不觉间满足了她隐秘的虚荣感。

　　刚才乔云似是而非的一段话，也让李子涵犹豫起来，她知道乔云对她是不一样的，她也知道，乔云是有一点喜欢她的。
　　只是......李子涵看向乔云，她总感觉差些什么，她也不清楚。

　　她一直清楚自己将来的择偶标准，成熟、强大、稳重。
　　但是、如果乔云再向她说一次的话，她就——

　　想起那个电话，李子涵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你只要帮我监督好他，不要让自己做多余的事。”
　　“对，不要让他察觉到。”
　　“放心，你家里的事，会解决好的。”

　　“乔云，我、我——”李子涵咽了咽口水，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着草地，指甲陷进了泥里，她对上那双望过来的关切的眼神，“我……”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男人冷酷的话又盘旋在她的耳中挥之不去。

　　“我是说，毕业以后我们要经常联系。”李子涵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

　　乔云一怔，他摊手，无辜道，“子涵姐，我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啦。”
　　“以后一定天天给子涵姐打电话。”他笑嘻嘻的说，“少一个你打我。”

　　李子涵伸手捶了下他的脑袋，“现在就打你！”
　　乔云没躲开，任由她在脑袋上作妖。

　　他拍拍屁股上沾着的草屑，对着李子涵伸出手，“多笑一笑啦，子涵姐。”

　　逆光中看不真切人的脸，只他周围绕着一层光圈，自下而上，模糊着一种距离感，边界感突生，犹如西鹤即将乘风远去。

　　李子涵伸手抓住乔云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她抓住这人的手，企图抓住一只自由的鸟。

　　“再见。”

　　此话一出，竟一语成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