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祸》富贵喵

71、云雀

　　听说接吻可以让人窒息。
　　或许是这样的。

　　乔云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也许是心里的想法被上方疯了似的季缪察觉，乔云才被放开。
　　只有唇齿获得自由，身体仍旧桎梏于砧板上。

　　他大口喘着气。
　　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胸膛上下起伏着，缺氧的窒息感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看向季缪的目光，带着分不自知的恐惧。

　　暴风雨后的花，经历了残酷的摧折，水珠打在憔悴的花瓣上，幼嫩的茎叶瑟瑟发抖，玫瑰花刺收敛着，奄奄一息，又脆弱不堪。
　　心软一点的人，眼里该带着心疼，小心翼翼的轻抚着它的花瓣，合着泥土，把它护在怀里，带回家，养在盆栽精心呵护。

　　可这是偷跑出来的花。
　　救它于水火只会让它伸展着自己的花瓣，花枝招展，会更得意洋洋于自己的美丽，理所当然会得到所有原谅，不论自己做了什么。

　　他要驯服一朵花。
　　他就要把所有朝向他的刺一根根拔掉。

　　季缪这样想。
　　他就这样做了。

　　毫无章法的掠夺，扣在臂膀上强硬的力道，还有面前季缪毫无表情的神色，乔云像是鸵鸟一样瑟缩着，他说不出任何一句求情的，或是怒骂的话。
　　他生怕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能让眼前的人发疯。

　　乔云想把脸转向一边，察觉到他动作的季缪先一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声音低哑，“你觉得谁让你舒服？”

　　这简直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但是，季缪看着太可怕了，他几乎凭本能的讨好着这人，想都没有想，被亲吻过的唇微微张开，说着讨人喜欢的话，“你，当然是你了。”
　　“季缪，放开我好不好？”

　　弱弱的、讨好的卑微的语气，乌黑的眸里，此时泛着一层水汽，还有那微微肿着的唇，也覆盖着浅浅的水色，两颊的软肉红的似要滴血。
　　又纯、又色气。

　　季缪指腹摩挲着他的颊肉，向下俯视着看他，神色莫测，像是在考虑他的话。

　　乔云看着像是有戏，他有些欣喜，眼里闪过一道得逞的光芒，他面上生动的表情自然全被俯视他的季缪，一丝一毫不差的全看在眼里。

　　季缪道，“你说。”

　　“季缪，你抓的我有些疼。”
　　乔云知道自己什么模样是最乖巧、最惹人喜爱的。

　　“先松开好不好？”
　　“等一下会有人经过的，被看到了不好，这样解释不清的，你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季缪嗤笑。

　　“不是、不是，季缪你这么厉害，当然不在乎，我是、我是说……”乔云支支吾吾着，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

　　他越说越慌张，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季缪的卫衣，呼吸都慢了一拍，他紧紧盯着季缪，畏惧又惊恐的目光。
　　他自己也没注意，此刻他的眼里全是季缪的影子。

　　他宛如溺水的人，季缪是水上唯一的浮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依附着他。
　　季缪病态的从中感受到满足。

　　“说完了吗？”
　　“该我了。”

　　“还记得打我的那次吗？”
　　“那时候我就在想，”
　　“该怎么报复你才好。”

　　“——现在我知道了。”
　　他俯下身去看乔云。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抛出了诱人的饵，看了一出凡人的把戏，捉弄着这渺小的存在，却又切切实实感受到被取悦的愉快。

　　季缪贴上他的唇，没再给乔云开口的机会。
　　乔云不敢再挣扎，他认命又主动，微微张着唇，任由舌尖放肆地探入。

　　没有人知道，这一幕被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快到体育课结束的时候，季缪才放开他。

　　乔云便无力的坐在石椅上，脸上是不正经的红晕，季缪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不想被我亲死。”
　　“就乖一点。”

　　乔云眼眶红红，被欺负狠了一样。
　　他恹恹的，点了点头，看到季缪有些变了的眼神，赶紧道，“我会乖的。”
　　季缪这才缓了神色。

　　[现在的男高中生都这么纯情的吗，话说巨巨，这时候不是应该放话一句不想被我＊＊＊]
　　系统被消音了。
　　[你又看了什么电视剧。]
　　[没有啦]系统脸红，[就是一些小说，《霸道总裁狠狠爱》《天价娇妻：我的总裁少夫人》《萌宝买一送一》这样的。]
　　[……少看点。]

　　不用乔云照镜子看，他都能知道自己的唇有多肿有多见不得人了，剩下的课自然不能去上了，宿舍里有可能有季缪在，也不能去，他左右思考，也不知道去哪。

　　他伸手试探着触碰，只感受到一点点刺痛。

　　该死的季缪。
　　他咬牙，从微信里拉出一个许久不联系的人，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乔云瞬间提了一口气上去，他没拿稳手机，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刚刚发出消息的界面还没退出去。

　　乔云眼睁睁的看到季缪弯腰帮他捡起来，看了一眼屏幕，递给了他。
　　看到屏幕的界面，乔云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才放了下去。

　　季缪又从裤兜里掏了陶，把东西递到乔云的面前，是一包奥利奥巧克力，两个小果冻，还有一盒润喉糖。
　　另一只手也放到乔云的面前。
　　摊开的手掌心是一块冰块，旁边还有融化了的水迹。

　　“这是我刚刚从食堂问阿姨拿的，”季缪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撇到乔云的嘴唇上，又倏的低着眼，“对消肿有一点用。”

　　“还有这个，你喜欢吃的。”
　　“小卖部和食堂离得有点远，所以用了点时间。”
　　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解释。

　　和离开之前的性格千差万别。

　　人格分裂？？？
　　乔云忍住要说出口的话，显然，刚刚发疯的季缪，在他心上留了一层震慑的阴影。
　　他抿了抿唇，小声的开口，“谢谢。”

　　季缪捂着手心里的冰块，他说，“乔云，我给你敷一敷。”

　　乔云是想拒绝的，但他不敢，所以只能点点头。
　　得到回应的季缪很是高兴。

　　乔云只能默默的看着季缪拿着手上的冰块往他嘴唇上贴着。
　　像是想到什么，季缪突然说，“我让人别往这边走了，你别担心。”

　　乔云有些没听明白，愣了下，才哦了一声。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季缪肯定有病！狂犬病！还有人格分裂症！
　　他在内心怒骂，面上却睁着眼睛乖乖巧巧的任由季缪动作。

　　“乔云，你不要不理我。”
　　“我会发疯的。”
　　等到冰块差不多融化了，他把满手水迹的手随意往衣上一抹，他才平静的说了这句话。

　　乔云哪里敢违逆他，看着季缪好像又要发疯的模样，他心里暗恨，脑袋像小鸡逐食一样点点点，恨不得对天发誓，“绝对绝对不会不理你。”

　　季缪对他扬起一个笑，带着少年人的朝气阳光，眉宇间洋溢着欢快，他好像也忘记了自己适才对乔云做了如何过分的事，忘记了刚才脑内腾升着何种暴虐想法的自己。

　　“高考我们填同一个志愿，要是你想出国我也可以陪着你，等我们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就去国外领证，我觉得在荷兰举办婚礼挺好的，你呢？”
　　“乔云你喜欢哪个国家？”
　　“……”

　　幻想了许多未来的季缪一脸傻笑。

　　此时此刻，他们像从前那样相处。
　　没有冷战，没有误会。

　　打发完季缪后，乔云只感觉季缪比以前更缠人了，主要还是个不稳定因素，万一哪天又对他发疯，乔云皱着眉。

　　离高考还有三四个月，他不久前才转过学，虽然说再一次转学于他而言不是件很麻烦的事，但总归来说，维持着现状是最好的方法。

　　同时，乔云的心里也庆幸着，幸好乔先郅出国了，要不然被他看到自己的嘴唇，那还不得又疯一个。

　　这一年里，乔云背着乔先郅偷偷存了张银行卡，他往里面存了些钱，以往男人给他买的那些手表名画，也被他偷偷卖掉了一些，也算存了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乔云想好了，等他一高考完，填一个离乔先郅很远很远的志愿，去很多地方旅游，与这里所有的人拜拜。
　　至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季缪，更不在他的计划当中了。

　　他抱着这样天真又美好的想法，坐着乔家的汽车一路回到了乔家别墅。

　　此时远在国外的乔先郅于深夜里，却收到了来自中国大陆匿名发来的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