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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云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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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姝色,却是因另一个人而展现出来的。
乔云。
乔先郅无声的吐出这两个字,舌尖微抬,他看着远处的乔云,看着他瑟缩的眼眸,因为害怕,里面泛着水光,湿漉漉的,像是纯洁无瑕的鹿,无害的紧。
“过来。”
“我只说一遍。”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到没有一丝的情绪,毫无跌宕起伏,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其他男人接吻,似乎也惊动不了他任何思绪。
或许是这份平淡给了季缪错觉,他甚至觉得,啊,乔云他爸好像也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啊,一种愉悦和面对或许要成为自己岳父的紧张感突然蔓延上来。
季缪微微收敛了自己的漫不经心,他道,“伯父,我喜欢乔云,乔云也喜欢我,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两情相悦?”
乔先郅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他看着乔云,然而乔云只是用手扯了扯季寥的衣服,神色有些焦急。
忽的,啪的一声,打破了这寂静。
“季缪,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胡说八道!”
乔云打了他一耳光,并声色俱厉的斥责他,眉眼间厌恶的神色不似作假。
季缪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打懵了。
乔云的力道并不重,甚至说不上打。
看着乔云陌生的神色,不,或许并不陌生,这是前两月的乔云。
在这一瞬间,神色抑郁的少年好像和他重叠了。
“看看你这副样子,多可怜啊。”
乔云才懒得理季缪怎么想,匆匆扔下这句话,他便朝乔先郅走去,一如既往的乖巧模样。
“乖孩子。”
乔先郅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懂乔云这个孩子了。
这样的结果并不例外,他很懂得审视时度,知道什么时候卖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任性,知道谁才是他所得一切的最大仪仗,而谁又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玩具。
他是这样的自私又自利,贪婪且愚蠢,只是长了一副好脸,可偏偏乔先郅就爱极了他这副恶毒的模样。
表里不一,金絮其外。
乔云自知做错了事,往日总是躲着男人的触碰,这会子却还是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爸爸,我好想你。”
“想我什么?”
乔云面上有一刻的僵硬,下一秒又磕磕巴巴地道,“想爸爸吃的好不好,有没有睡好…”
“回去吧。”乔先郅道,话却是对着季寥说的。
他看着乔云,目光是触手可及的柔软,然而唇间轻轻泄出的话语却满是蔑视,亦或是根本未把那落败了似的少年放在眼里。
也是,对于乔先郅而言,季寥也不过是依靠家族的毛头小子而已,若不是二人频繁的接触,乔先郅也不会注意到他。
“你不该妄想觊觎不属于你的。”
季缪捏紧了拳头,站在原地,感性让他恨不得把面前高高在上的人暴打一顿以此泄愤,理性却拉扯着他的神经警告着这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他咬着牙,愤恨的看着乔云。
都是这个人,让他的尊严被这样轻松的践踏。
都是这个人,让他,让他……无法言喻的感情涌上心头,酸涩、愤恨、黑暗、还有一丝丝道不清的委屈。
他看着乔先郅走后乔云亦步亦趋的跟着,看他漂亮精致的脸蛋,看他冷漠无情的背影,黑暗一点点吞噬他的神志,欲念混沌不清,掺杂着数不尽的嫉妒,爱意横生,恨意疯长。
若有一日,他定束之于那云雀于高阁,长伴暗夜,日夜缠绵,无止无休。
[黑化值:85]
乔云听到系统的声音,倒也没什么意外。
季缪太年轻气盛了。
或许旁的人可能猜疑针锋相对的人突然示好的目的,这个从小到大一路顺风的大少爷只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
又或许,乔云摸摸自己的脸蛋,还是这张脸欺骗性太大。
[巨巨,自恋!]
[他很快就会明白,乔云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虽然这场风波好似就这样过去,乔先郅也没做过激的举动,回到家后他惶恐的看着乔先郅,男人却挥挥手轻描淡写就此揭过去。
他看着乔云因为惊讶而睁的更大的双眼,伸手拂过他的眼尾,而后不经意间掠过那唇角,眼神暗了暗,又恢复笑意。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不能逼雀儿太紧。”
“只是,雀儿也不能太让我失望了。”
“是吗?”
乔云被迫似的点点头。
“外面还是太危险了,回来住吧,毕竟——”乔先郅低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我养的宝贝要是被哪个狗啃了几口,爸爸可不会善罢甘休。”
乔云垂下眼睫,乖巧的点头。
乔先郅爱极了他这副模样,对他又怜、又爱,然而那幅乔云与他人亲吻的画面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多想他的雀儿欢快肆意一生。
——
乔云虽然对季缪放下狠话,但总归这是一条听话的小狗,他也舍不得丢掉,毕竟用的挺顺手的。
打个电话哄哄他好了,乔云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乔云打了两个电话,却都是听到这个语音。
他皱眉,有些不耐烦。
怎么回事?
再打一个,不接算了。
“……嘟嘟嘟……嘟嘟……”在乔云打算挂断前的最后一秒,电话总算接了,传来声音,“喂。”
“怎么不接我电话?”是兴师问罪的口气。
“没、没注意。”
乔云哦了一声,又说,“刚刚打你是迫不得已,被我爸爸看到他会揍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还有,你发什么神经突然亲我啊。”乔云埋怨道,又说了句,“怪恶心的。”
还被乔先郅看到,好了,这下又回来了。
“恶心?”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乔云没注意到,他附和,“对啊,两个男的,怪恶心的。”
他又想到对自己心怀不轨的爸爸,语气更是恶毒,“我是真不明白,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变、态。”
他加重了语气,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是你先说喜欢我的。”
“开玩笑的你也信?”
“太天真了吧。”
“好了好了,总之打你是我不对,我要打游戏了,挂了。”
没空再理季缪,他说完就挂断电话,登录上游戏后,和野王打了几局,没心没肺的吐槽了几句,“男的喜欢男的,真不理解。”
那边回道,“你歧视?”
乔云想了下,打字,“那倒是没有,只不过……”
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就有点不能接受。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我没蓝了,你给我打个蓝。”
“好。”
野王带他在峡谷里大杀四方,连接着几局都是victory,他心情总算好了点,伸了个懒腰,他的声音还带着打过哈欠的余倦,“下了,困了。”
那边的麦传来一道有些散漫的的应声。
房门传来敲门的声音,是女佣送来了牛奶,乔云不想喝,他朝门外喊了一句,拒绝了,女佣隔了会儿又敲门,难为的道,“是先生让您喝的,这——”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少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开了门,拿起杯子一灌,咕噜噜喝了下去,“好了,乔先郅满意了吧。”
说完又是嘭的一声,门被关上。
乔云讨厌乔先郅的时候,总是叫他的名字的。
那头的乔先郅听到女佣的回话,笑道,“他就是这样。”
女佣听到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悄悄红了脸。
这诺大的别墅里没有女主人,况且这栋别墅的主人又英俊多金,谁能没有点想法呢,再不济,能得这样的男人一个眼神,那也是梦寐以求的。
入夜。
乔云好似做了一个梦。
他被紧紧的雾包裹住,又像陷在了沼泽里,他挣扎着想出去,却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巨大的力道要将他粉碎。
下一刻他被一只手拉上岸,好像有人堵住他的唇,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嘴里好像探入了什么,他要紧闭着牙齿,那东西却撬开了那柔软的壳,他想咬住那作怪的东西,恍惚间却听到一轻笑,像是嘲笑他的自不量力,更大的力道、更深入的纠缠,要窒息了一样。
乔先郅俯着身子去看他,“睡着了都不乖。”
目光却暧昧的停驻在他的唇上,那里覆盖了新的痕迹,水润的、又微微翘着的唇珠,索吻一样。
“做了什么梦呀。”
男人指腹抚上他的眉,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别怕。”
“爸爸在。”
黑暗的室里,男人坐在他的床头,劲瘦有力的背微微弓着,手心搭在男孩的半边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