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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云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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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乔云锢在怀里,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男人侧着头看着他的时候,那薄薄的唇好像要印上他的脸颊似的。
沉默的车内,暧昧的气氛四溢。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司机一路上都没分散一点余光,只直直的盯着前方。
乔云僵坐在男人的腿上,身体紧绷着,直到停了车,男人牵着他的手下了车。
“爸……”
字音刚吐出来,男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眼睛转过来看着他,淡淡的逼迫感扑面而来。
乔云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为什么他不可以叫乔先郅爸,他叫了十几年了的称呼,为什么要和外人一样,叫这人乔先生。
他不是最宠自己了吗。
十几年来乔先郅对乔云宠爱到了极点,乔云要什么就给什么,那个在外界传闻的极冷淡的男人无数次把乔云抱在怀里轻轻的哄着他,露出宠溺的笑来。
那是只有乔云得到过的。
以至于这位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养成了一副纨绔模样,目中无人,肆意横行。
偏生他生的一副好颜色。
让人避之不及,却又一不小心就着了这小少爷的道,甘愿被他欺负着。
男人看着他的样子,看着他有些红红的眼圈,乔云是自小就被他养大的,他倾注了那么多心思去养着这个小孩,平时小孩掉一滴眼泪,他都会好好哄着,费尽心思去逗他开心。
哪像现在这样呢。
小孩视他如仇敌,躲在小房间里偷偷的抹眼泪,鼻子一抽一抽的,乔先郅看着怎么不心疼。
可是如果不逼他,他怎么会接受他的爱呢。
乔先郅想和乔云相守一生,而不是看着乔云将来找个女人结婚甚至生子,光是想想,便觉得要疯了。
乔先郅想自己是疯了。
他明白乔云是把他当做父亲看待的,可是,这个身份,乔先郅已经满足不了了。
他做不到看见乔云和别人在一起。
自私、占有、强势、这才是男人真正的本性。
不论乔云是否接受,结局已经更改不了了。
乔云早就被他养废了。
习惯了锦衣玉食,一呼百应的小少爷任性又娇纵,自负又瞧不上其他的人,一旦失去了乔家少爷这个身份,他又怎么活的下去呢。
就像只真正的金丝雀儿,只能依附,只能讨好,等到想要逃离时,却已经晚了,这只雀儿早已经失去了飞翔的能力。
可以这样说,乔云如今这样的性子,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男人一手造成的。
看吧,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淡淡的,“你委屈什么,我不是给你选择了吗?”
乔云猛的抬起头看着男人,眼里是明晃晃的控诉,见着男人态度软了些,又得寸进尺的说,“可是我只想当你的儿子啊……”
偷偷瞧着男人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眸子,乔云咽下一口口水,又继续道,“我还可以给你削苹果,陪你看财经频道,等你老了,我还可以推你去散步……”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看着男人的愈发冰冷的神色,乔云心里隐隐是有些害怕的,他越发委屈了。
明明,乔先郅从前没凶过他的。
乔云不知从哪儿来了胆子,他抽出自己的手,冷哼了一声,声音有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心虚害怕,“我已经长大了,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已经和班主任说了我要住宿的事情。”
乔云心虚的不敢看男人。
半晌,乔云才听见男人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乔云,你在学校学到的,就是知道怎么违抗我吗?”
男人修长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看向他的眼睛,忽而又是一笑,嗓音低沉,“那你知不知道,我有无数种办法把你藏起来,哪里也去不了。”
“嗯?——会害怕吗?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能看见我。”
语气里压着兴奋,他的眸色似乎都深了许多,手上的动作一下失了控,听见小孩叫了一声,乔先郅才放松了力道。
低着头,几乎是诱哄着说,“和我在一起,不好吗?只是换了另一种身份而已。”
“你不是也想和爸爸永远在一起吗?”
额上忽的落下一个吻来。
男人的雄性气息侵略着鼻尖,他的眸色如同夜晚的暗色一般,迷人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危险。
凌厉的五官在男人不再掩藏后,卸掉了那层虚伪的和善的面具后,终于展示出了他原本的凶猛的兽性。
——变态。
——恶心,滚啊。
昔日的感情好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一样,往日的濡目与依赖好像变成刺入他心脏的一把利刃,抽出血淋淋的肉来。
全都化为了仇恨和无尽的恶意。
乔云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憎恨及抗拒几乎要渗出来,他手指动了动,却再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那样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而不是相处了十几年的父子的感情。
况且,他们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血缘关系,他乔云,只是这个男人养的一个玩意儿吧。
那这些年男人对他所做过的,又算是什么呢?
想法越来越阴暗,好似进了一个胡同,被困住了,被蒙蔽了,越走就越找不到初时的路了。
看着乔云眼里藏不住的害怕及抗拒时,乔先郅心里一紧,他也不想把小孩逼太紧了,他只是,太心急了。
他怕一个不留神,小孩就会被人拐走了。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乔先郅转过身,抬起脚,又道,“至于今天为什么会迟到半个小时,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乔云是有些害怕男人的。
尤其是他板着个脸时。
想到等会儿男人的质问,乔云心里又是一阵烦躁。
他发泄似的踢了踢脚,随后又追了上去。
——都怪季缪那个蠢货。
乔云受过挨饿的滋味,在男人向他表白心意的那天晚上,他跑了,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在被别人骗光了所有的钱之后,找到了一个公园的椅子上就睡了过去。
又饿,又冷,冰凉的椅子又硬,可到底是累了,他还是睡着了。
被找到的时候,乔云被男人抱在怀里,眼睛红的像个兔子,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怕是这个样子是小少爷这辈子最狼狈的模样了。
那个时候,乔云就在想,他不想跑了,他受不,那种日子了。
由奢入俭难,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怎么可能适应的了那种生活呢。
乔云自己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除了任性之外,除了这个男人给予他的一切之外,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不会。
男人不是喜欢他吗,他可以假意顺从着,存点钱,再考到外地的学校去,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
乔云那个时候是这样想的。
可是最近,男人对他动手动脚的越来越勤快了,态度也是越来越暧昧,有时候一起吃饭时男人粘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多恶心他不知道吗。
乔云受不了了。
还有三四个月就是他十八岁的生日了。
他——
猛地攥紧了手,乔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要逃。
他要远离这个男人,有多远就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