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莫吉托 林铮和程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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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和程昱一年前在乌塘镇认识，四个月前确认关系，林铮的间歇性社交躲避那时达到顶峰，焦躁不安地收拾了几件行李寄住在程昱家里，关机隔绝社交，日常是沉迷于程昱家的苏格兰折耳猫“苏乞儿”无法自拔。俩月前林铮有了点精神，活动范围从家里扩展到小区门口便利店，又扩展到隔壁植物园，终于在某次坐了地铁去八公里外吃了一份鸭血粉丝并带回一屉鸭肉汤包后，程昱牵了个木工活儿给他，让他去南方活动下腿脚，“恢复一下身体机能”。林铮想到程昱一张面瘫脸，额前细碎的刘海儿粘着猫毛，揉着自己的头发下逐客令，有点想笑。他迎面蹭上对方的鼻子，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嘛，程先生，你会想我的。”
后来工期内结束工作，开着旧斯科达北上，出事故，见老朋友，现在拎着蟹粉小笼，掏钥匙，开门，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苏乞儿闻到味道一路小跑过来，自己被扑倒，小笼包失手掉落，打包挺结实，袋儿还没破。
“我回来了！”
卧室门开了个缝儿，枕头扔过来，顺带着一句低气压的国骂。林铮笑着捡起枕头，汲着人字拖钻进房间，低身亲昵地抱住裹在被子里的程昱，“我回来了。”程昱嘀咕一句，从被子里露出脑袋，嘴角轻蹭了下对方的额头，“再睡会儿……”
一年前他也是这么睡眼惺忪地碰倒自己的筷子，说了句抱歉，转手替自己结了账。
林铮应着，离开卧室去逗苏乞儿玩。
周五晚十一点，陈子桐顺着地址找到程昱家，林铮开门，踌躇了下指指程昱向陈子桐开口，“程昱，我男朋友。”
“……”
半晌。
“卧槽！！！！！！”
“喵呜～”苏乞儿受到了惊吓，瞬间炸毛躲在了鞋柜后面。林铮赶忙捂住陈子桐的嘴，“姐姐呦你可注意点形象……” 陈子桐捋过散落耳边的一绺头发，又抓抓头顶，喘了好几口气，脸颊瞬间红透，剜了林铮一眼，“铮子你待会儿可得给我解释清楚了，”又转头向程昱伸出右手，“陈子桐，林铮大学的学姐。” 程昱伸手握过去，“程昱。”“挺内向啊，一会儿见到我们那帮哥们儿姐们儿，可得多说点话。”陈子桐尴尬地笑笑。
一路上林铮讲了大半，程昱补充了点细节，陈子桐似懂非懂。
王成野在黑匣子club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入场的漂亮小姑娘，一侧的陈可眼尖瞅见林铮三人，招呼着几个人一块儿进了club。陈子桐凑过去给王成野解释了几句，王成野听罢喝口水没给自己呛着，小声嘟囔句“两年了吧，姓沈的好歹成了过去式。”“谁说不是，虽说还是个男孩儿，但怎么着也好过一直没动静吧。”陈子桐叹口气，“之前那事儿也太膈应了。”
正说着话，林铮凑上来问定的卡座在哪儿，手搭着程昱。王成野喊了声陈枫，在舞池里贴着短发女生热舞的男子像是没有听见，越发随着BGM鼓点摇晃身躯。陈可点完酒回来，见状不屑地“切”了声，接过话茬领着林程二人去了舞池东南角稍偏的卡座。挨那儿坐一块儿的一男一女，刘子天和徐婷，咬耳朵悄声聊着什么，听到动静侧头一看是林铮，倒是揪着他说起话来。
程昱坐在稍远的位置，看陈可心不在焉地玩弄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旁边的话，斟酌几下终于放弃搭话，安安静静靠着沙发，望着舞池发呆。
“呐，那边上是谁啊，铮子你带来的？”徐婷才意识到还有个人，努努嘴问林铮，对方笑而不语，拿起玻璃杯抿了口柠檬水。“嘿我说，这难道是……” 刘子天看出了点猫腻，暧昧地瞥了瞥程昱，又捣捣林铮，“新对象？”林铮没绷住，“大哥了，什么年代了，对象这种词儿怎么听怎么像上世纪。”他清清嗓，“这程昱，我男朋友。”起哄声顿时四起，陈可失笑摇摇头，想着怪不得进门贴得那么近。程昱也笑，但像只偷腥的猫，抬手捂住嘴角暗暗笑起来。
场内音乐突然切到EDM，bpm持续加速，红色的灯光瞬间打下来，闪烁着不停变换角度，刘子天来了兴致，推搡着众人要下舞池。
才是前半夜，人群刚有欢腾的迹象，舞池也还能容得下人，几人就这么随着人流涌向中央。王成野已经在那儿蹦跶了，陈子桐不知道躲哪儿去了，陈枫换了舞伴依旧贴身跳着舞，刘子天揽过徐婷的腰，欢呼一声俩人亲昵地相拥而舞，陈可被波浪卷的女人搭讪带走，而程昱，讷讷转身看向林铮，林铮则歪嘴一笑，搭上他的肩。
DJ转着碟，MC即兴喊了几段，灯柱扫射，亮片飞舞。
这时背景音乐切到慢摇，汗从额头流下来，脚步放缓，林铮低头靠在程昱的右肩上，慢慢地呢喃着什么。“刚他们问我怎么看上你来着，”他有点喘，断断续续说着，“我想起来在乌塘镇的时候，你在河边抱住我那回，我哭得跟傻子一样，”他顿了顿，“那大概是我喜欢上你的时候。”“……”大概是我还没见过谁难过成这种样子，就自然地伸出了手，程昱这么想着，揉揉林铮的卷毛，偏过头，看到他深咖啡色的眼睛里透着倦意，眼神愈发柔软，低头想吻上去。
忽然旁边拥舞的人不小心碰到他们，林铮条件反射避让了下，堪堪错过这个吻。
几首歌后，原先最起劲的刘子天又叫起了累，死皮赖脸拉着其他人要上去喝点酒，徐婷忍不住打了他个爆栗。走向吧台的时候，众人才发现陈子桐在那儿和酒保小哥正聊得欢。
“开瓶黑方吧，”王成野冲金发的酒保说着，拍了下陈子桐，示意大家围坐过来，“刚刚小天儿还问我把你落哪儿了。”“谁？刘子天？”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陈子桐噗的一声笑出来，徐婷给了她个熊抱，“子桐姐～”
“我不喝黑方啊，来杯mojito，”林铮加上句，“程昱跟你们喝。”“这不没劲儿么，”陈枫嗓音显得沙哑，“还是同样的酒。”“诶你弟呢，陈可被人姑娘勾走可不止一会儿了。”林铮转过话题。“嗨，那小子对年上女有执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刘子天打趣道，“估计咱喝个半轮他就得回来。”
酒上来后，程昱提议回原来的卡座，陈枫要了副骰子。玩了几把，徐婷又说要玩国王游戏，抽签分号，国王指定号码对应的人做事，拒绝的话就闷一杯酒。
那边玩得兴起，陈可这里则碰到了点儿事。他在女厕门口等进去的波浪卷，久久等不到，就些许烦躁地绕到后门想抽根烟。后门的巷子里排了十几个人的样子，像是等着入场，也有和他一样出来透口气的，更多的是醉了想吹风醒醒神的，和喝大了扶着墙根吐的。突然低沉的引擎声渐近，巷子拐角新停了几辆车，一群人熙熙攘攘过来，排队的女生原来还在叽叽喳喳聊着天，见到经过身边的几人就倏得噤了声，有胆大的上前搭讪，也有吹口哨的。
待那几人向保安打了招呼要进门时，离门口不远的陈可瞥到其中留着圆寸的一人的侧脸，模模糊糊想到什么，思忖一下抬脚追上去想看清楚点儿，奈何被人群挡住视线。这时他之前等的波浪卷发现了自己，大喊了自己一声，他也顾不着，愈发焦急地往里挤去。
另一边。
“哈哈终于轮到我当国王，嗝，”刘子天已经灌下三杯，脸上通红一片，忍不住打了个嗝，引得一阵笑声。“那，3号，就3号，下去跟第一个向你搭讪的妞儿打啵！”他不怀好意地扫了眼四周，林铮啪地甩下手中的牌，半是好笑半是赌气地看对面的刘子天。“嘿你小子怎么这蔫儿坏啊，人男朋友还搁这儿呢。”王成野大笑起来，却没再劝下去。反而陈枫起了个哄，愣是没管边儿上被灌醉了瘫倒的程昱，和刘子天俩人撺掇着林铮下舞池。陈子桐和徐婷没明着表态，也是看戏的态度，她俩之前被抽中干的也是脸红心跳的事，这会儿笑得快缺氧了。“别介啊，万一人姑娘旁边有个什么哥哥姐姐，上来抡我一巴掌，”林铮气得笑出来，“嘿你们这帮人都爱看这出是么。”“别废话了铮子，下去，一眨眼的功夫，齐活！千万别喝酒混过去啊，怂！”刘子天眼睛都笑弯了，想着还没见过几次林铮出糗，非要他下舞池。林铮也是想着这帮人好久没聚一块儿胡玩海闹了，嬉笑着骂了几句脏话，最终还是服软从卡座出去。
他上身只松垮地套着薄薄的黑衬衣，后背被汗浸湿，衬衣贴着皮肤，胸口解开了几颗扣子，锁骨的纹身若影若现，袖口褪到臂弯，手腕上系着的细链闪着银光。下身是窄腿浅蓝牛仔，左膝盖划拉了个约一掌宽的口子，脚上则套着漆皮马丁靴。出戏的鸟窝般杂乱的头发因着汗水显得稍稍贴服了些，几绺乱发落下遮到眼帘。他抬手胡乱抹了把，戏谑地朝卡座眨眨眼，转身涌入人群里，约莫一米八的个子从高处看倒还能辨别得出。
“呦，有妞过来了！”卡座里的人看着热闹，刘子天手一弯对嘴吹了个悠长的口哨。那是个头发染成浅金色的中长发女生，林铮经过她时被拉住了手臂。
“呐，小哥，要跳个舞吗？”妹子二十出头的样子，说起话来软软糯糯，林铮低头瞥到她，不禁哑笑，凑到对方耳边，“可以呦。”
“但是，”他压低声音，“结束之后可以吻下你么？”在妹子脸瞬间颊红起来时，他牵过对方的手，顺着音乐引导着对方迈开脚步。
背景是混音版的T-ara的舞曲，林铮照顾着对方，跳得稍慢了点，将近结束的时候妹子踮起脚，脸颊绯红地冲他说“可以的”。话音刚落，林铮揽着对方腰的左手被忽然抓住，他低下的头错愕地抬起，耳边传来陈可的叫喊。
捉住他手腕的人头发削得极短，接近圆寸，左眼角下一颗泪痣，唇很薄。“……改性向了？”声线低沉。
手腕被勒得生疼，林铮也只是怔住而没有挣扎。他失神地望着对方，直到陈可挤过人群来到他旁边扯开了那人的手。浅金色头发的妹子则呆呆地被旁边的同伴拉到外围。
那是沈瑜。
“不像啊林铮，你是念旧的人，”沈瑜慢慢靠近他，掸了掸对方的肩，注意到锁骨的纹身时手指顿了下，随即轻轻触了上去，“这个还没洗掉么。”像是叹息一样。
“……也没那么念旧，”林铮舔舔干燥的嘴唇，终于说出话，抬手止住对方的动作，“我们也不是可以互相触摸的关系吧，有点儿丢脸啊沈瑜。”对方定定看向他，嘴角终是扯出浅浅一个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莫吉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