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我心》爱上蝎子的天蓝

54、【第五十四章】

　　寒风猎猎。

　　凛冽的寒意透过木门缝隙钻进屋子，让李紫琼不禁拢了拢雪狐披风。
　　天山本就异常寒冷，自从日前因上官警我而受伤后，她对寒气的抵抗力更是差了许多。
　　想起方才华嫪所言，李紫琼美眸微黯，内疚地道：“警我，对不起。”

　　上官警我眉心一皱，立刻将李紫琼抱坐在怀，温暖的大掌捂着她微凉的玉手，柔声道：“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是我对不起你。”
　　刚成亲不足数月，加上霸业未成，他并不急于子嗣之事。事实上，对上官警我而言，只要紫琼能陪在身边，其余的皆不重要。不过紫琼既然在意这个，他也会让她高兴。“华嫪也说了，你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能彻底痊愈，别担心。”
　　李紫琼生性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便也点了点头，甜蜜地依偎在上官警我怀里。
　　他的胸膛温暖舒适，一双桃花眼更是柔和得仿佛最温柔的春风，使人醺醉，她蓦地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上官警我却知这是因为李紫琼身体尚未恢复，方会这般容易疲惫，道：“这里太冷了，等你再好一些，我带你到东海边住一段日子吧。”
　　李紫琼摇头道：“不要紧，我想在这里多陪一下我爹，至少等到元宵节之后吧。”
　　上官警我笑着道：“好。”

　　“对了，华大夫说是你和白眉师叔救出他，你是怎么破解那块石头的？”李紫琼道。
　　上官警我一笑，修长的指尖在她的掌心写了一个“困”字，道：“这个‘困’字，乃是‘木’在‘口’中。‘口’，可以理解为一个四周都围起来的地方，例如四合院。而‘木’，则是树木的意思，也就是，那个地方的中间，有一颗很大的树木。”
　　“但天下之大，一下子怎么找得到呢？”李紫琼疑惑道，“是不是石头上的泥土也比较特别？”
　　“对。”上官警我赞许地轻吻了一下她亮晶晶的眼眸，“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华嫪的树林吗？那里的泥土，就是石头上的。”

　　李紫琼正要夸赞，却倏地一顿，正色道：“警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华嫪被困在哪里。”
　　上官警我沉默了一瞬，迎着她的目光，道：“是。华嫪曾用化功散想废去我的修为，又通知沈若愚来杀我。所以，我不想救他。”
　　李紫琼道：“但因为我受了伤，你需要他的医术，所以，你才愿意救他来天山。是吗？”
　　“没错。”上官警我不自觉地紧了紧臂弯，他知道紫琼会生气，甚至会失望，但他终究不愿对她隐瞒真实的想法。

　　“你太过分了！”
　　纵然李紫琼清楚上官警我早已不是当初的侠义心肠，也知道当初华嫪确实因正邪之别想消灭他，但再一次见识到警我这么冷漠无情，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难受。

　　李紫琼当下就要站起来推开上官警我，却被他扣住腰肢不放。

　　“紫琼，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上官警我蹙眉道，“你可以当华嫪是朋友，但我不可能。”

　　李紫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华嫪曾经要对付你，是你的敌人，所以你觉得就算杀了他也是应该的，更甭提救他了。”
　　她直视着他的双眼，道，“但你想过没有，当初你对华大夫动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听闻你被迫成魔的遭遇后，更是一片好心想帮你改邪归正，不惜花费各种奇珍异草。虽然不能驱除你的魔性，却帮你提升了资质，有若脱胎换骨，从此修炼事半功倍。你非但没有感激，反而一言不合，又差点杀了他！……警我，是你先以怨报德的。”

　　看着李紫琼因为生气难过而格外明亮的目光，上官警我有些心疼，却依旧直视着她，道：“紫琼，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所谓的正道中人大都是假仁假义之徒，若有机会，他们同样会见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

　　上官警我继续道：“华嫪既要杀我，我本可以杀了他，以绝后患。如今却放他出来为你医治，已经是对他的仁慈。他应该庆幸他医术高明，不然他华嫪早已是死人了。”

　　李紫琼反驳道：“你口口声声正道中人假仁假义，难道魔道的就是性情中人？这一次，你又为什么没有让你那群魔教门下去救华大夫来天山，反而拜托白眉师叔呢？！况且，你让华大夫来救我，不也是知道他不是心胸狭窄的小人，一定会尽心救我吗？”
　　李紫琼目光湛然，道：“警我，说到底，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你真正能够去信赖托付的人，始终是正道的人。”

　　“人心险恶，真正可靠的，只有自己的实力！”上官警我薄唇微抿，眸色冰凉。
　　昔日他何尝不是一心向道，但正道一句“大局为重”，就害得紫琼心似刀绞也不得不和他分开，害得他不得不舍弃他唯一的所爱！
　　可事实上，无情剑法根本就不是妙一所说的必须真正忘情！他质疑过，却被妙一以掌门之尊压下了！
　　这一切，皆因他当时人微言轻。

　　上官警我眼神一凛，坚定地道：“只要我能够掌控世间万物，届时号令天下，正邪两道又有谁敢不从？！”

　　李紫琼道：“强权只能让人屈服一时，唯有真心才能换取真心。就算世事残酷，但真正让人心底敬佩的，是行之有道。”

　　上官警我回望着她倔强的乌眸，道：“紫琼，我们对正邪之别，一直都有很大分歧。然而，为了你，我已经一再退让，放低了底线。你不许我主动害人，我应承了你；你在乎你爹，我也帮你保护他。但是，那些不自量力，想要对付我的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既然他决定与李紫琼长相厮守，他就明白需要体谅她的心情。
　　只是，自从返回中原，他们已经一次又一次争执。他可以包容她不同的想法，却实在不想再看着她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而跟他生气、难过！

　　上官警我极温柔地拉住李紫琼的手，道：“如果正邪的问题，总是让你觉得烦忧，那我就让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正邪之分。”

　　“警我，正邪自在人心，哪怕你能让天下的人不得不臣服，也不可能颠倒真正的善恶黑白。”李紫琼凝望着上官警我，黑白分明的杏目澄净而坚定。
　　“我承认，哪怕再善良的人，人性之中难免也有自私邪恶的一面，但同样不乏善良可贵的地方。如果有一日，我也变得冷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你觉得，那样的李紫琼还值得你的真心吗？”

　　“值得！”上官警我毫不犹豫地道。
　　不管紫琼是正或是邪，不管她变成怎么样，他对她的心，绝不更改。

　　“但那样的李紫琼，还是我吗？！”李紫琼轻摇螓首，她不是不感动于上官警我对她的情重，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一错再错。
　　她柔声道，“警我，你能够对我一片真心，甚至为我而愿意做出让步，我很感动，也很欢喜。只是，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你本性未泯，是因为你心中还有爱的存在。”

　　上官警我一怔，缓缓地道：“紫琼，世途险恶，人心叵测，只有强权才能保住一切，得到一切。哪怕我不犯人，正邪两道亦不能容我。还不如我主动铲除障碍，令他们再无能力异议。”

　　李紫琼不由沉默了，这个话题，他们已经争论过太多次。
　　但眼下的局势，确实正邪两道不乏想要置警我于死地的人。而以他目前的性格和观念，他也断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上官警我看着李紫琼苍白的软唇，她的身体未愈，他本不该这般与她争吵的。
　　他伸手轻抚她的脸庞，柔声道：“你方才不是说想见岳父吗？他估计还不知道你醒来了，我去跟他说一声，顺便把药粥端过来。”

　　李紫琼点了点头，她也清楚不可能靠一次争辩就能让上官警我魔途知返，目前最要紧的，是解决他走火入魔的问题。

　　不一会儿，李宁和白眉道人便闻讯过来。
　　李宁对上官警我仍是冷眉冷眼的，显然已经知悉是其伤了紫琼一事。
　　他们与李紫琼聊了一会儿，又看了华嫪的药方，为免打扰李紫琼歇息，很快就离开了。

　　望着李宁匆匆的背影，李紫琼不禁有些内疚。若非因为她，她爹怎会这么烦心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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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警我返回房间，便瞧见李紫琼秀眉微蹙，纤长的睫毛低垂。
　　不用多说，他也明白，她在思索破解他走火入魔之事。

　　由于他修炼血影功已练至幻化血影，可谓大成。就算他暂停不练，但体内的真气仍会自行运转，除非他连真气亦停止了。
　　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乃是因为血影功需要足够的杀戮之气。越是修炼到后面，就越是需要杀戮嗜血。至于以后会不会有足够的一刻，可以不再需要杀戮，实在是未知之数。

　　毕竟他所知晓的，修炼至幻化血影程度的，也只有他和丁隐两个。而丁隐却是一直在不停地杀戮。可是，纵然这样，丁隐依然继续走火入魔，不得不请求沙艳红相助。
　　只可惜，丁隐和沙艳红已死，再没有人清楚，血影功走火入魔的问题是否全然解决了。

　　但他和丁隐不同，紫琼陪在他身边。
　　他绝不能任由魔功再一次控制了自己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