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我心》爱上蝎子的天蓝

44、【第四十四章】

　　一道奇异的光芒，将冷冽锋利的宝剑包裹着。
　　虽然剑势不变，但剑气竟一分为二，一道仍沿着原本的方向，另一道却飞向简倾玥！

　　“倾玥！”冷冽大惊失色地扑过去，依旧晚了一步。
　　但幸好，这杀人的一剑分为二份后，只余重伤之力。不过，简倾玥的修为，却是尽废了。
　　而简烨也被剑气正中丹田，难再修炼。

　　变故丛生，上官警我目无表情，好似毫不意外，只冷冷地道：“出来。”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华服男子不慌不忙地从远处显出身影。
　　他走得不快，下一瞬却到了眼前。

　　冷冽震惊地道：“爹！”他紧紧地抱着简倾玥软下的娇躯，生气地道，“……你为何要废了倾玥的修为？！”
　　“孽子，闭嘴！”冷廉严肃刻板的脸庞怒意满布。
　　冷冽看出他已有杀意，而上官警我等人亦在，不是分辩的好时机，他只得低下头，照顾气息柔弱的简倾玥。

　　冷廉也不再瞧他，更是没有看简烨，而是转过身对上官警我露出礼貌的笑容，道：“老夫寒都城城主冷廉，两位想必是上官警我，上官公子，以及你的夫人李紫琼吧。”
　　上官公子这个称呼，有一丝微妙。但似乎，没有敌意。

　　上官警我俊美清冷的面容仿佛也温和了几分，然而伴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高山压顶般的威压，“冷城主，你要保住这恶贯满盈的魔教教主之命？”

　　上官警我的威压让冷廉脸色略白，旋即便恢复正常，道：“于正道而言，简烨和简倾玥作恶多端，罪该万死；于魔道教义，他们也背叛了你，叛教者理当处死。但两位念在犬子的情分，只杀简烨一人，已是宅心仁厚。可惜这孽子为情所困。”
　　他长叹一声，道：“子不教父之过，但眼看他痛苦，我这当爹的也实在不忍，只能腆着脸面，请两位放过他们一命。”

　　李紫琼见冷廉神情真切，确实一片慈父之心，而且简烨的修为被废，在弱肉强食的魔道难再立足，甚至要躲避往昔仇家们的追杀，应该翻不起风浪了。
　　她不由对上官警我点了点头，他目光微闪，对冷廉道：“若是简烨依仗简倾玥，利用寒都城的力量死灰复燃呢？”

　　冷廉道：“老夫可以保证，将他们带回寒都城严加看管，此生不得踏出半步，也绝不会再对两位有任何不利。”
　　尽管之前冷冽也曾提出同样的建议，不过其时简烨修为仍在，无论手段抑或心性，冷冽皆不是他的对手，所谓圈禁也是形同虚设。
　　而冷廉一打照面就斩断简烨的利爪，可见处事果断成熟，他的承诺，自然比冷冽要可靠得多。

　　在上官警我沉吟之际，冷廉又道：“听闻上官公子和夫人曾在忘忧岛救过犬子，为表谢意，老夫也特意打探了上官夫人的徒弟，一休的下落。”

　　“一休？！冷城主，你知道他在哪里？”李紫琼急切地问道。
　　当初她与上官警我也曾去邺城找寻，可惜并无所获。

　　冷廉双手递上一张薄薄的信笺，温和地笑道：“幸不辱命。”

　　上官警我眸色深沉，道：“既然你如此有心，这次的事就算了。管好简烨和简倾玥，否则，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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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上官警我和李紫琼离开后，冷廉脸色陡寒，唤道：“影卫！”
　　数道身影似鬼魅般将简烨和简倾玥围起来。

　　冷冽急道：“爹，你要对倾玥做什么？”
　　“看好他们。”冷廉哼了一声，将冷冽带到一旁僻静处，怒不可遏地斥责道，“你这个孽子！为了一个妖女，不顾是非，也不顾自己性命！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的存在吗？！”
　　冷冽自知理亏，道歉道：“爹，是我处事轻率。但倾玥不是妖女，她本性纯善，只是身在魔教才迫不得已。你怎么能废了她的修为？”想到简倾玥苍白无助的表情，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冷廉道：“我不废了她的修为，难道等你带她来寒都城肆意杀人吗？！什么纯善，简直笑话！你还记不记得她是怎么偷袭黄山派重伤周青云的？记不记得她怎么利用你害得无双剑派伤亡的？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只记得她美！”
　　方才他并非不能直接出手杀了简烨和简倾玥，但这么一来，冷冽必然一生痛苦。
　　情之一字，难以自拔。他不能让唯一的儿子落得这般境地。
　　因此，就算明知道其所爱非人，他也不得不留下简倾玥的性命，让冷冽可以慢慢清醒。

　　冷廉将一卷竹简用力地扔到冷冽怀中，道：“仔细看清楚，你的倾玥，究竟杀了多少人，又害得多少人痛苦一生吧！”

　　冷冽微颤着，翻开竹简，他不是不知道简倾玥和简烨曾经为恶，但……
　　他不想看，却忍不住去看，也不得不看。

　　……罄竹难书。
　　简烨和简倾玥的罪孽，可不就是罄竹难书。

　　即使面对上官警我的杀意，冷冽尚且能凛然，可这轻轻的，字字泣血的一卷竹简，已让他泪流满面，跪坐在地了。
　　天山派、黄山派、无双剑派……甚至寒都城，都有简烨和简倾玥的手笔！

　　“不，倾玥她只是被简烨所迫，才不得不……”冷冽喃喃自语，痛苦地道。

　　冷廉冷笑道：“被简烨所迫，刚才究竟是谁舍命也要救她义父的？这份情深，不正是让你感动得以死相逼 阻拦李紫琼，甚至以秘法燃烧自己的寿命也要救下简烨吗？”
　　眼看冷冽已濒临崩溃，冷廉目露难过，将他扶起，缓缓地道：“你还记不记得，你祖父是被谁所杀？你还记不记得，你对祖父立下的誓言？”

　　“祖父，冽儿一定会杀尽邪魔外道，保护寒都城的安宁！”
　　年少的誓言，不其然地在冷冽脑海里翻腾。

　　冷廉看着他愧疚交加的神情，沙哑地道：“冷冽，你是我寒都城唯一的接班人。我就问你一句，简烨和简倾玥二人，该不该杀？！”

　　“我……”冷冽忆起简倾玥凄美的容颜，她的清冷，她的动人……
　　“倾玥对我是真心的。……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她答应我，一定会痛改前非，再也不作恶。”他的牙关颤抖着，摇头道，“我不能杀她！”

　　呼啸的风声，仿佛一下子就静了。

　　良久，冷冽耳边，才传来冷廉失望而哀伤的声音：
　　“我本以为，你只是怜香惜玉太过风流，但终究还是能够明辨是非的。却万万想不到，你竟然是一个，色迷心窍的畜生！”

　　邺城
　　繁华一如此前。

　　上官警我和李紫琼却也不必再乔装打扮。

　　“冷城主说，一休曾经在邺城的城主府出现过，我们需要先去打探一番吗？”李紫琼问道。
　　上官警我道：“冷廉既然告诉我们，应该是证据确凿的。不过，据闻这邺城的夜城主为人好色……”
　　见李紫琼闻言杏眼圆睁，像只猫儿般，他不由露齿一笑，道，“但他总算比较有分寸，从不勉强他人。应该不至于是大奸大恶之辈。”
　　李紫琼点了点头，道：“那我们直接登门拜访吧。”

　　却被上官警我拉住了手，“紫琼，你还在生气？”
　　当日他阻拦李紫琼帮助冷冽，她便甚为气恼，指责他不该刻意置冷冽于两难境地。

　　上官警我则坚持认为，冷冽不顾李紫琼的恩义，出卖他们在先，又再不分是非轻重纵虎归山，这等自私任性不知好歹的行事，理应惩戒。
　　“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恐怕不是落在沈若愚手中被废修为圈禁一生，就是被困忘忧岛终老一生。而这一切，都是由于冷冽的出卖。我凭什么要以德报怨？”
　　“这种随时出卖你的朋友不要也罢。要不是念在你，我早就杀了他。”
　　“难道我是血魔，就合该引颈就戮？那群正道就可以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用尽卑鄙下作的手段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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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争执后，上官警我毫不反省的态度让李紫琼更是气上加气，数日来只在正事上才与他交流。
　　上官警我深谙她善良而倔强的性子，也没有再与她争辩下去，而是默默地关怀，让李紫琼渐渐平静了一些。
　　其实，她也明白，冷冽曾间接导致他被埋伏重伤，这次又执意纵虎归山，委实难怪上官警我生气。只是警我反击手段太过无情，若非冷廉及时化解困境，后果难以预料。
　　不过上官警我入魔太深，能够不再肆意杀人，已是很大的进步，她也无法苛求他一时半会就能恢复本性，只能慢慢化解他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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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人来人往的邺城街市上，李紫琼也不想当众与他分说，便道：“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赶紧去找那位夜城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