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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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黄昏，曲院风荷之内，玉言濪亲手喂小女孩喝完一晚汤药，感觉到温度逐渐降低，放心了不少。轻轻为小女孩盖上薄被，细心整理了一下被子，便靠在拔步床上小憩了一回。
从她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面，就觉得很亲切，也许就是缘分了。至于具体怎么安排她，也要等她醒来，了解情况之后再做决定，总归，是要安排的妥善一点。
到了半夜，小女孩梦中哭泣的声音惊醒了她，手背感知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未曾升高，只是做噩梦了。
蜡烛暗黄色的光线，透过拔步床的薄纱，突如其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干净利落脱去罩衫和外衣，轻轻掀开薄被，玉言濪躺了进入，将孩子搂入怀中，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抚过她的背，嘴里哼着不成曲调的摇篮曲，正是曾经玉箫哄她睡觉的时候哼过的曲子。直至天亮。
小采铃醒过来的时候，距离她昏过去差不多有一天一夜了。
迷蒙睁开双眼，从有些热的被窝醒来，她先是习惯性的喊了一声喊了一声“娘”，声音绵软可爱。不过随后好似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抱紧被子蜷在了床尾，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她全然陌生的房间。半刻钟都没在房间发现什么陌生人，稍微放松下来的她泪珠子止不住的流。
她生来宿慧，一向比别家的孩子聪明，记事得很早。所以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从娘亲打晕她时流的眼泪以及她醒过来时听到的动静，她也知道，她大概是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了。就像之前爹亲告诉她，奶奶去陪爷爷了一样，虽然过年的时候她还能跟他们说说话，但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回答了。
她其实已经明白了，什么是死亡。
玉言濪端着白粥和药站在门口，以她的听力，自然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声响。
单手端着托盘，她叩响了房门，让里面的人有所准备，然后推门而入，脸上微带笑意，语气轻柔地说道，“醒了啊，把这碗药喝了吧。”将托盘放在圆桌上，玉言濪端起药绕过了屏风，向小采铃走去。
小采铃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盯着朝她走过来的陌生姐姐，她不知道是不是强盗发现了她然后把她带回了匪窝，还是有好人救了她。不错这么温柔的对这她笑，应该不是坏人吧。
玉言濪很明白的看到了小女孩眼中的警惕，还有眼角没有擦干的泪痕，顿时心又软了几分，半坐在床边，用小匙舀起半匙汤药，喂到了小女孩嘴边，“来，喝了药身体好了，姐姐再带你去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预计会僵持很久，装着药的碗一直用内力温着，保持在合适的温度。
似乎盯够了，或者是确认眼前的人暂时对她无害，捏着怀中薄被的小手松了松，很小声的说了一句，“你骗人，爹爹和娘亲再也不会回答我了。”
玉言濪闻言手一僵，内心一愕，这么小的孩子，已经能明白什么是生死了吗？不过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仍是笑的一脸温和，“喝了药，身体才会好，爹爹和娘亲以前有没有这样讲过呢？”
小采铃思考了一会，这才张口开始喝药了，娘亲告诉过她，喝了药身体才能棒棒的，才会有糖吃。
半哄半骗总算是把那碗药给喂完了，然后还喂了半碗白粥进去，顺便从小女孩嘴里套出了她的名字，采铃。
离开房间之后，刚好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说是隔壁城里的风老爷带着妻女去郊外的枫桥寺上香途中，被一群土匪给盯上了，这才发生了惨剧。这位风老爷是六年前才搬来的，县中也没其他亲族，所以，采铃她眼下确实是没有其他去处了。刚好还算合眼缘，玉言濪打算等她身体好了，问过她的意见之后收养她。
曲院风荷依湖而建，湖中有一八角小亭，名为“挹芳亭”，取自“林吹绕横塘，山亭挹众芳”一语。
数日之后，挹芳亭中，铺满了地毯，上置低矮案几，棱角都被包起，摆了几盘水果和糕点。为防止湖中风太大，让采铃再次着凉，特意布置了细薄透气的纱布，自然垂下，唯有靠近湖岸的那边，卷起了细纱，各色荷花摇曳生姿，映漾碧波，清新可爱。
将小口小口吃着荷花酥的采铃抱在怀中，玉言濪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因她年龄太小就欺瞒她，而是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了她。然后问她以后要不要跟她一起生活，当她的妹妹，让她以后照顾她。
至于为什么是妹妹而不是女儿，大概也能是她家的传统了。当初玉箫兄妹俩收养她的时候，就算是当做女儿来养的，也只让她叫哥哥姐姐，坚决不肯给自己涨一辈。
玉言濪自然是有学有样了，被人叫姐姐，总比叫义母、娘亲之类的，听起来年轻多了。她觉得她还很年轻，不想被叫老了。
小采铃将口中荷花酥咽下去之后，有些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养我呢？”
玉言濪用手帕擦去了小采铃嘴角的残余，摸了摸她才扎好的小辫绑成的包包头，说道，“因为曾经有一个很好的姐姐收养了我呀，所以看到采铃，我也想多照顾一下。”望着采铃虽然听到了这些消息还是会难受，反应却没有那么激烈了，能听的进去话，她也放心了不少。
“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吗？”小采铃想到以前娘亲教育她的，有付出才会有回报，比如她要跟着娘亲念《诗经》之后，娘亲才会给她吃多的点心，尽管她自己就很喜欢念诗。那么这位玉姐姐，也需要她念诗，还是做其他的事呢？
“采铃需要付出的，就是每天多喜欢姐姐一点就行了。”
“那我还能读书吗？”
“当然。”
“那姐姐会一直都在吗？不会像爹爹和娘亲一样，再也不见采铃了吧。”
“会一直都在的。”
“那我们拉勾好不好，拉了勾就不会变了。”小采铃伸出了她右手小指，期待地望着玉言濪。
玉言濪很配合的勾住了小小的手指，和小朋友一起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采铃松开手指，“所以现在，你是我的姐姐了吗？”
“对啊，我是你姐姐了。”望着小姑娘稚嫩的面容，回想的却是当初小玉姐姐的笑颜，曾经爱哭的小孩也是别人的姐姐了。
用几日的时间，彻底安抚好了小采铃的情绪，根据小采铃的确认，给之前的坟墓立好了碑，方便后来凭吊，还处理了一下风家剩余的产业，保证在采铃成年之前，不受侵害，能够完完整整交托到她手上。
接下来，就该是把采铃的存在，告诉师长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