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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归去来兮 ...

  •   凤家兄妹在靖王府就住了四五天,吃的东西还真不少。倒不是吃的粮食多,而是府里的珍贵药材被吃了个七七八八。
      沈泽被凤肆尘派去王府的药房,叫他天天给凤权舞配药吃。沈泽对此安排不以为意,他直接拿出离开秣陵之前师父给的方子抓药,火候也拿的好好的。凤权舞的身子已经被青涎蛇斑草彻底洗了一遍,现在只需帮她完全吸收就好。
      凤权舞吃了那些药,愈发精神起来。常常在府里走动,与司琅司瑜玩闹。现下他们要走了,王府上下谢天谢地。

      冬天天亮得迟,凤肆尘和凤权舞走的时候还是雾蒙蒙的。借着昏暗的天色,陈尧与和凤姝而送他们到城门口。
      陈尧与说:“北渚,我和姝而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此去千里,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凤肆尘弯唇笑道:“姐夫放心,父亲已经派人来接应了。只要嘉阳不闹,就不会出事。”
      凤权舞在一边很是不服:“我大病初愈,怎么给你惹事。”凤肆尘敲了一下她的头说:“你还说,这几日你给王府添了许多麻烦。快给姐姐姐夫赔不是。”
      凤权舞揉着被打的脑袋,抿着嘴唇看着凤姝而。凤姝而一脸笑意,当然是不怀好意的。二姐两个字在嘴里捏碎揉开硬是说不出口。
      凤姝而先说话了:“倒不用赔不是,只是以后少来靖王府就好了。我们王府可养不起你个药罐子。”这下凤权舞是真不想叫她姐姐了,对着陈尧与说:“多谢姐夫这段时日照料。”陈尧与说:“莫听你姐姐说,她心里还想着你来的。年后若是有空,再来王府住几日。”
      陈尧与说的是真话。他们没有孩子,王府一直冷冷清清。凤权舞是闹了些,倒填补了王府的一些空白。自家王妃这些天笑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凤肆尘也不再和陈尧与客套了,再不走天该亮了。他便说:“二姐,姐夫,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去吧,我们也该动身了。”凤姝而摆摆手:“快些走吧,可冻着我了。”陈尧与含笑道:“一路顺风。”
      凤权舞再给陈尧与行了礼,她好像还有话要说,但是被凤肆尘拉着上了马车,她只能从车窗探出头来与靖王夫妇挥挥手,道了句:“我们走了!”凤姝而也难得伸出贵手,象征性的挥挥。

      他们一共两辆马车,一大一小。沈泽与凤肆尘的侍从坐的大马车,凤权舞主仆三人和凤肆尘在小马车上。宋伯则留在瑞京,去了淮安王在瑞京的王府。明年淮安王要入京述朝,他得去把王府收拾一番。
      至于鬼卫,凤肆尘觉得护主不力的人只能自己走。就把他们丢外面,分成三拨,一拨在前探路,一拨在马车周围,一拨断后。
      车行途中,凤权舞在车里颠来簸去,加之早晨起得早,就在车厢里睡过去了。她靠在司琅身上,睡得不安稳,一直皱着眉头。司瑜看了,对凤肆尘说她们两个去大马车,空出位置让主子躺着睡。司琅便和司瑜一块去了大马车。
      凤权舞躺下来就安稳了,睡得极好。凤肆尘拿出他的蒙劫剑放在案几上。虽说有鬼卫在外,也不能确保这一路毫无意外。他不敢再拿妹妹的性命冒险了

      靖王府给备的马车脚程快,半个时辰就到了京陵河码头。京陵河南起秣陵北至瑞京,现在正值刮北风时,顺风而下,十二时辰之内便能抵达秣陵。
      凤权舞睡觉时压着脚了,下车时脚下一软差点倒地上。沈泽看见了准备去扶,他的手还没伸出去,凤权舞就被身边的司琅扶住了。
      凤肆尘在前面与船夫说话没瞧见,否则他又该生气了。司瑜在一边看得清楚,她只是给司琅一个眼神,没说什么。司琅与司瑜自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司瑜什么意思。她冲司瑜轻轻地摇摇头。
      天上的星星,凡人只能仰头看,若是生出了其他的心思,就是非分之想,不得善终。

      直到刺骨的江风打在凤权舞脸上时,她才彻底清醒过来。他们一行人乘的是快舟,帆大船坊小。司琅司瑜和沈泽没有功夫在身,怕冷得很,就在船坊里待着。凤权舞嫌里面小,闷得慌,就去甲板上站着。
      凤肆尘倒是不担心她吹冻着了,凤权舞现在的身子骨只怕是比他还好。他怕她被江风吹河里去了,就走近她身边,随手搭在护栏上。
      凤权舞见哥哥来了,将没有说给靖王的话讲给他听。
      “二哥,你说靖王府的镜湖,下面有暗道通着护城河,会不会有人潜水进王府啊?”凤权舞问道。
      凤肆尘道:“不会,先帝做亲王时就在府墙下面装上了铁栏杆,左右埋了三十里,围住了整个王府。”你都能想到的事,先帝会没有考虑吗。
      “哦。”凤权舞道。

      今天正好刮大风,吹散了一些乌云。帆借风势顺河疾驰,当真是千里京陵一日还!
      船行极快,午饭过后便到了通州。通州在淮水边,距秣陵还有一百四十多里。淮安王府来接应的人就在通州,凤肆尘一行人要在此处换船,再南下回秣陵。
      淮安王府的船就大很多了,凤权舞上午半天被风吹的脑袋都有点疼,下午终于能在船坊里待着了。
      大船虽然没有上午的船快,但好在离秣陵不远。傍晚之时,天色垂黑,他们到了秣陵。凤权舞见到了京陵河边的大灯笼上写着秣陵两字,十分高兴,拉着司琅司瑜出去看岸边的灯火。
      可怜凤权舞在瑞京待了一个月,别说坐船了,连水边都很少去。现在回到家乡,觉得那岸边的灯笼都十分亲切。她兴冲冲地下了船,向岸边打着“凤”和“淮”字样灯笼的人跑过去。
      凤肆尘见她高兴,嘴边也生出几分笑意。妹妹这一个月在瑞京经历了不少事,最好的事还是治好了血毒。娘生前所托终于不曾辜负,凤肆尘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没想到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又被噎了口气。

      来接凤权舞、凤肆尘回家的人是他们的大哥,淮安王长子,淮安王世子凤散晁。于凤权舞来说如果二哥是最阴险狡诈的狐狸,那大哥就是天边最皎洁无瑕的明月。凤家大哥哥自是生了一张风流倜傥的脸,整日嘴边噙着笑,最是温柔可亲,待人有礼,是秣陵的年轻姑娘们最想嫁的男子。
      虽然凤二哥哥长得也不差,但奈何他脾气没凤散晁好,心眼也多。平日里不算计人就好了,哪敢去招惹他。整个秣陵也就凤权舞敢去触他霉头了。
      凤权舞自小被凤肆尘带的,也是一样的坏坯子。所以秣陵人最怕的就是这兄妹俩了。所幸他们不是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不主动招惹就不会有麻烦。凤权舞走了一个月,凤肆尘跟在后面也走了半个多月,秣陵的酒肆茶馆都清净了不少。
      凤散晁接住了向他扑过来的小妹,扶她站稳后顺带摸了摸她的头,再笑眯眯地说:“这么快就到了啊,父亲说你血毒解了,我看看好没好。”然后自然而然地捉住她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捏住脉门。
      凤权舞跑得快,凤肆尘随后才走到凤散晁身边,跟他说了声大哥。凤散晁见弟弟来了,便松开了小妹的手,负手说道:“平安回来便好,有什么先回去再说吧。”凤肆尘在大哥面前自然是乖顺的很,带着凤权舞与凤散晁一道上了马车。
      上车之后,凤权舞跟大哥坐在一边。刚才大哥给她把了脉,还没说结果呢。“大哥,我的脉象如何啊?”凤权舞问道。凤散晁说:“好得很,回去叫静雯做小麦糖给你吃。”
      静雯原是是伺候世子起居,王府的家生子。后来凤散晁封了世子,就抬了她做侍妾。静雯对凤权舞极好,常常做小麦糖给她吃。这句话把凤权舞哄得眉开眼笑。
      凤肆尘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心道,大哥哪会把脉。先前沈泽一天给她把三次还不够吗,自己身子好没好自己心里没数?
      凤权舞自然不知二哥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想快点回家,早点见到父亲。凤散晁眯眼对弟弟笑了笑,两人都没说话。
      淮安王府门口灯火通明,淮安王凤观秦在府内和王妃一起,等着孩子们回来。没多久,管家凤委进来说:“王爷,夫人,世子、二公子、郡主回来了。”凤观秦很高兴,拉着王妃站起来说道:“那咱们出去瞧瞧吧。”王妃道:“是。”

      说话间凤散晁等人就到了,三人给父母行了礼,凤权舞和凤肆尘则是跪下来磕了头。父母在,不远游,凤肆尘和凤权舞走得远也走得久,该回来磕头的。
      凤观秦与王妃一人拉起一个,带进了屋内。凤观秦说道:“姝而写了信回来,说小五的血毒解了,我和你母妃都很高兴。我的孩儿不该受这些苦的。但是你太不安分了,怎么能自己混进顾府呢,就算顾如是被调去了冀北,顾铭学那个老狐狸也不好对付。你这次长记性了吗,万不可任意妄为。”
      凤权舞被父亲说的一个不耐的神情都不敢有,只能拿眼睛瞅大哥。凤散晁接到小妹求救的眼神后便看向母妃,王妃会意。王妃道:“小五北渚远道归来,还没吃饭呢。厨房那边还备着晚饭,叫人去拿。”
      凤观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放他们走了。已经回了王府,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一样。

      秣陵这里回来了两个人,瑞京顾家的离人也归去了。
      顾如是离家一个多月。在冀北待的这段时间,他既要帮董顺杰驱散赫鞑骑兵,还要处理夏风疾给他惹的麻烦。要不是夏风疾家世背景都查得清清楚楚,顾如是简直要觉得他是赫鞑派来的细作了。
      先是在去冀北的路上各种拖延,然后跟着去打赫鞑时时常受伤收兵,就连回瑞京途中还借身上有伤,叫所有人慢慢走。顾如是也是好性子了,才没直接一剑了结他。
      董顺杰明里暗里地嘲笑他无数次,笑他一定是得罪了皇上,不然怎么派了这么个将军跟着他,跟个傻子似的。然而在夏风疾面前,叫他好好养伤,不必跟着去驱逐赫鞑了。顾如是读了二十多年圣贤书,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要与武将粗人计较。
      如此过了一个月才回到瑞京,叫顾如是怎么不气。他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参夏风疾一本,再细查此人的来历。

      没想到回了家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叫他顾不上找夏风疾的麻烦了。
      母亲拉着他哭诉,说外公给的灵药被贼人偷了,至今也没寻到。顾如是问是什么样的人,钟离娴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人叫沈泽,少年不知姓名,但是身手极好。脸是假的,他们在客房中翻到了用过假脸皮。不是瑞京人,但来历不小,来了很厉害的人接应,从顾府逃走后第二天就不见了。
      顾如是听着只觉得脖子上的筋在跳,什么都没留下,怎么去找。已经过去这些天了,现在就是把瑞京翻过来也找不到这两个人了。
      当他安抚好钟离娴后,才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他皱着眉头对钟离娴说:“娘,即便是外祖给的灵药,你也不该这种反应,这叫二娘和如景如轩怎么想。那个大夫,当真治好了二娘?”
      钟离娴说:“治好了,药渣里有蛇斑草。但叶子干瘪瘪的,想必在你二娘房里就吃了,留了个皮给她。”青涎蛇斑草竟然如此有效,叶皮子就治好了多年顽疾。
      顾如是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说:“来偷药的人身上有病,青涎蛇斑草能治什么。两个男的总不会和二娘一样得月子病,娘,你见过那两个人,只看身形,你以为哪个有病?”
      钟离娴想了想,说道:“这个,那个大夫文文弱弱的,可是面色好得很,不像是有病在身的。倒是那个少年,唇色都是发白的。可是他武功很好的,那么多人都没拿下他。”
      此时顾如是心里已经有些打量了,来历不小、功夫不错的少年,有病,非蛇斑草不能治。现在只需知道蛇斑草能治什么,就能悄悄去查了。
      他与钟离娴说了这些日子在冀北的遭遇,捡了些好的说给她听。母子俩说了一会子话后,外面有人说二夫人和小姐过来了,钟离娴便让她们进来了。

      顾如是请二夫人坐下,说:“二娘请坐,刚刚到家,还没去见二娘,倒要二娘跑一趟。二娘身体好些了?”
      二夫人一边坐下,一边拍了拍顾如是的手背,说:“好多了,都是我,害家里糟了贼。”顾如轩也跟着说:“大哥,你回来就好了,大娘和娘这几日可愁的很。”
      顾如是说:“二娘不必自责,那贼人还算有良心,替你治好了身子。我定会找出那两个人。”二夫人说:“如是是最叫人放心的,如景那孩子,哎,太沉不住气了,如是回来了,你要好好管教弟弟。”
      顾如是当然知道那两个人是弟弟引进家的,他只能说:“如景常年待在翰林院,识人不清也难免。日后我多带他出去走动,多认识些人,就好些了。”然后对顾如轩说:“如轩,家里就你一个女儿,你该好好劝慰娘亲。过几天是灶王节,你陪两位母亲出去散散心,别的事自有我们。”
      钟离娴憋闷了好几天,儿子回来总算是驱散了她心中的大片阴霾。她不能把此事看的太重,否则叫儿子如何自处。抓那两人的事还得徐徐图之,当下是该考虑父亲那边如何处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归去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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