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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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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伽罗阁主天生一双绝世鸳鸯眼,一眼湛蓝,识遍人情百味;一眼碧青,看透红尘悲欢。可枉我自诩聪明一世,冷眼看人间,到最后,却还是没能看清自己的心。
一、誓言
“若是阁主愿意赠在下春宵一夜,别说区区一株支离草,就是整个楼熙的奇珍异宝,只要阁主开口,伯穆也甘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暧昧地大笑起来。
我坐在轻纱后,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脸色气得铁青。
他一定是故意的!今日当着楼熙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的面,让我下不了台,故意羞辱与我。
“不知阁主意下如何?”他语气轻佻,眼里是满满恶劣的笑意。
若不是现在有求于人,真想起身给他一个清脆响亮的“滚”字。但我的理智告诉自己,一旦当着众人的面得罪了茨城城主,今后我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说不定还要牵连到伽罗阁的众人。
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念头压下,我故作柔声道:“莫予蒲柳之姿,不敢奢望城主恩幸。只是若城主能取得支离草,我伽罗阁定会举全阁之力,涌泉相报。”
伯穆立在帘外,沉默许久。我心中有些慌神,果然还是不行么?
身边婢女忽然一声惊呼,他竟一把掀开了纱幔,大步闯了进来。我吃了一惊,刚欲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头。伯穆将手捏住我的下巴,噙着笑端详了一遍,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如果这都只能称作是蒲柳,那全天下的女人就简直没法入眼了。”
他咬住我耳垂,含糊不清地又说了一句话,明明声音很小,但却似一声惊雷扔进心底。
他说:“我说的对么,巾奴儿?”
巾奴——听到这个词,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全身不住地颤抖。他伯穆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不费吹灰之力,仅凭短短的一句话,仅凭那些令我不愿回想的不堪往事,就能让我全盘崩溃。
……
夜深,窗外又下起了雨,现在是楼熙的雨季,雨水总是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院里盛开的海棠被雨肆虐,紫红的花瓣碎落一地,混着泥土的气味不断飘进屋,让我心生烦躁,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安睡。
自十九岁一别,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若不是三月前我去云家赴宴遇上他,我真以为永远都可以不用再见到那张令我嫉恨的脸了。
我知道他也恨我,恨我背信弃义,恨我七年前没有在茨城等他。他的一厢情愿,令我觉得可笑。这一生,我的前半辈子已经被他轻易毁掉,后半辈子怎么可能还愿意傻乎乎的跟在他身后,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侍妾。
所以我从不曾为自己七年前所做下的决定后悔过。即便是将灵魂买给神灵,即便冒着被天谴的风险,我也再不想做回奴婢了。
这次求药,我向楼熙各位城主都发了消息,只要谁能取得支离草,我愿意亲自为其家族占卜祈福一次,可保他们家族血脉蓄力传承三十年。
世人都知道支离草极其难求,但伯穆却看起来胜券在握。他临走时对我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三天之后,还请莫阁主来茨城取支离草。切记,是要劳驾阁主亲自来取。”
他的样子是那样得意,眼角眉梢都仿佛在发光。
不知到时候他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刁难我。也罢,只要我忍过这一时,将病治好,以后一定避得远远的,尽量不去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