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乐人生交响曲》郎英

9、《教师休养》

　　李大姐开罢模范教师代表大会，匆匆来到我宿舍，把手里的一本书晃动一下神气地说：“你看这是什么？”

　　我夺过李大姐手中的书：“啊！《教师修养》，赵飞著，教育出版社出版，太好了，我先看看。”

　　不行，这是赵局长送我的，我还没看呢！

　　一种悲凉袭入我的心头，我把书递给李大姐。

　　我知道你会不高兴的，你明明爱着赵局长，却偏偏不嫁，你说人家心里能好受吗？你自己活得幸福也算，但你没有幸福可言，我看你有时也想他，只是嘴硬不说。

　　我没有，你瞎说，我想他干嘛？

　　不跟你逗了。咱说有用的，在会余时间里，赵局长递给我两本《教师修养》，还特意嘱咐我，你爱读书，一定要把书转交给你。我不给你捎，让他给你送。

　　他怎么说？

　　看你着急了不是？你说他会怎么说？

　　我猜不着，还是你告诉我吧。

　　李大姐神秘兮兮地说：“赵局长为难了，什么也没说。你想，堂堂局长往一个女教员室跑，别人会怎么看。你不知道，专管文教的副县长关心他，给他提亲说媒，他一口谢绝，连面都不见。你说，以前人家对你多好，你就是不珍惜那份感情。这次，我不给你捎书，就是要你亲自取。我跟赵局长说了，你去取。”

　　李大姐走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曾经我与赵飞都爱文学，都在报刊杂志发表诗文，如今，我仍写散文、诗歌、小说，但收获不丰，连本集子都没有。赵飞升任局长后，虽不再钟情文学，但写了不少教育教研论文，还出版专集《教师修养》。

　　星期日，吃罢早饭，我走出校门，穿过城街，进入胡同，既散步又散心，不知不觉来到赵飞门前，推门而入，蹑手蹑脚进了书房，他正伏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写文章。我走到书柜前，浏览书架上的书，不慎掉在地上几本，惊动了他。

　　多会来的？怎不说话？

　　我怕扰乱你写作。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还能说扰乱。咱们到客厅吧。

　　我在沙发上坐下，他忙着沏茶，我说不用。我来看你的《教师修养》。

　　好吧，我给你拿。

　　我双手接住书，翻看起来。他坐在我身边说：“请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学习差不多。

　　别跟我来这一套，太过谦虚的背后不是虚伪就是骄傲，你什么时候也把诚实丢了？看来，一切都在变。近来，我在《五台山》杂志看了你的爱情组诗，缠缠绵绵，很动情，很感人，尤其是《白月亮》一首催人泪下，《苦恋》一首令人凄婉，大概你有了心上人，跟我说说，好吗？是哪一位？

　　你胡说，我心里满满的，能装下谁？

　　赵飞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深沉地说：“你不想告诉我，就不用说了，我是真心实意关心你，祝福你的，可你不理解。不过，我还想奉劝你，不管爱上谁，都不要只爱不嫁。你的观点是片面的，婚姻不是爱情的坟墓。”

　　赵局长，你妻子的婚姻是什么？不是坟墓是死了。

　　他耷拉下脑袋，陷入饱尝屈辱欲言又止，不服又无奈的悲凉境地。

　　我后悔极了，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刺击我心爱的人。“赵飞，赵飞，你就当我是哭笑自由无知的孩子，原谅我，好吗？”我握住他的手，想给他点温暖。他甩开我的手说“你又没错，原谅你什么。再说，我又没怪你，算我自作多情算了，连自己的事都做得一塌糊涂，还想说服别人关爱别人，真是自不量力。”

　　赵局长，你还在生气。

　　他就笑了：“我没有。你怎么想，怎么做，我无权干涉，咱们不能谈论爱情与婚姻。民以食为天，中午咱们吃什么？”

　　赵局长，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吧。

　　你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什么饭你也不会做。就会做个饺子，也是读书时期学校集体包饺子学的，对吧。就这么定了，中午咱们吃饺子，我去买肉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