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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情依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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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我迷迷糊糊,似醒似睡,电话铃响了,我连忙去接:“喂。”
我……我……
你是谁?啥事?
你把我……忘了。我……
你是赵局长吗?你怎么连话也说不清楚?你快说话。
我想……见你,有话……跟你……说,你……一定……要来,……早点。
我的心就有点颤抖。八年前,我跟赵飞谈情说爱,只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女人,告别前的那种辛酸直到现在回忆起来我都掉眼泪。分手之后,再没联系,梦里常跟他说说笑笑,哭哭啼啼,可男女授受不清,何况人家是局长,我一个区区教书匠,不便来往。再说,我拒绝结婚,也许伤了他的心。此时此刻,他不是有事就是生病了,否则,他不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本想在礼拜天睡个懒觉,赵飞这个突来的电话令我不能安枕。
他没有结婚,还是单身一人,我不禁同病相怜,三八两下穿了裤子,拿了衫子,边走边穿,打的过去敲他的门。
没……插,推……
我径直冲进卧室,他只穿一件短裤在床上仰面朝天躺着。
“哎呀,真烫,你高烧了,怎不去医院?”我摸着他的额头声泪俱下。
你到底……还是……来了,没……忘我。
快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不行……了,我妈……也是……急病……身亡……的,如果……我……死了……
“你别吓唬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呢?”我打断他的话:“叫辆救护车,咱们去医院吧。”
别叫,不去。等等……再说,拿块……湿毛巾来,打点凉水。
我去卫生间弄了块湿毛巾放在他的前额,又去厨房倒水,看见一瓶绿茶,便将绿茶倒进杯子,拿了小勺。
他咽下三口绿茶说:“我……不好意思……让你喂,不喝了。”
喝吧!我百分之百的愿意喂你。
好吧!我喝。
我继续喂他,他的嘴一下比一下张得大。
好点了没有?还是去医院吧。
好多了。凌晨,我患了急病,好象失去了知觉,恍惚间,以为要见阎王了,也许阎王爷不收我。既然不收我,我叫你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怎么没意义?难道你就是闭眼的时候,才想看见我吗?
你不知道我的想法,就没理由胡说八道,一切都过去了,我什么也不想说了。
不行,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此一时彼一时,叫你的时候想说,现在不能说了,因为我没那么高尚。对不起,打搅你了。
赵局长,你言不由衷,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看来你病得不轻,快穿衣服,背芯呢?
你急什么?我不去医院。急病好比五月的天,暴雨说来就来说停就停。
你执意不去医院,我也没办法。但总得叫个大夫看看是什么病吧?
他微闭起眼睛,做着深呼吸,显出疲倦的样子,没有说话的意思。突然,我想起我们二中的老师李大姐的妹妹是县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大夫,让她来给赵局长看病很容易,可赵局长只穿一件短裤,近乎裸体,何况我和赵飞八年前的热恋情节李大姐基本清楚,这成何体统?
赵局长,你还是穿上衣服好吧!
这一病,弄得我连羞耻也顾不及了。你去吧,顺便把门给我碰上。
赵飞,我不是这意思。你一定要看病,我不走,我不放心。
你不走,我就穿吧。他勉强动了下身子,却没坐起来。
你别着急,咱们漫漫来。毛巾被下,我找到了他的背芯,好不容易,扶起他来,给他穿上背芯。又从衣架上取下长裤。他说:“短裤外面再穿长裤,三层合在一起,我实在热得受不了,你去外屋一下,我自己穿。”
你能行吗?
试试看。
我无奈地走出门,但没关,一直看着他。
他两手慢慢地解开短裤上的扣子,却在往下脱的时候,难以欠动身子,终因力不从心,跌倒在床上。我不顾一切冲上前,把短裤给他脱了,又把长裤给他穿上。他热泪盈眶,拉住我的手说:“咱们的爱还是携刻进掌心,停留在心中了。褥子下面有袜子,你也给我穿上吧。”
我取出袜子,给他穿上。
我没跟他商量,就给李大姐通了电话。十分钟后,姐妹俩来了。李大夫检查一阵说:“大热天,劳累过度,睡眠不够,中暑了。吃点药,马上就好了,不过,输三天液更好。”
李大姐诡秘地看我一眼,面向赵飞微笑着说:“赵局长,要说平常吧,你对工作负责、兢业,很累的。双休日,你还要做什么?竟累成这个样子。”
要是上班,我还不至于废寝忘食呢,就是想利用双休日写点东西,才没了时间观念,弄成这样。昨天,我在饭店吃了午饭,一进门就写起来,一直写到天色暗下来,拉亮灯,肚子不饿,又进入写作状态,敲打着键盘手指突然失去知觉,顷刻,头晕眼花,心跳加快,躺在床上,恶心冒汗,睡不着又动弹不得。还好,总算活着,清晨,就有小兰,你们姐妹俩这样照顾我,我还怕什么?受点吊瓶之苦,没啥。
“赵局长,你写什么?怎不让我看看呢?”我插嘴说。
“对呀,怎不叫我们看看呢?”李大姐也说。
还没写完,看什么,我写“教师修养”,如果有一天出版了,巴不得请你们看。
李大夫看了看瓶子里的液体,检查了一下管子、针头,又朝她姐看看,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
也许李大姐跟她妹子心有灵犀,她说:“赵局长,要不这样吧,我们姐妹俩先走,小兰没有家务事,她陪着你,等液体输完了,拔出针头就行了。”
没等赵飞说话,我就抢先回了李大姐的话:“好的,你们尽管去吧,我会照顾好赵局长的。”
没想到李大夫笑着说:“赵局长单身贵族,小兰独身才女,你们两个很般配,何不来个枝结连理呢?”
一股羞涩包围着我,使我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别开玩笑了,人家小兰是黄花姑娘,我却是一个二婚,半老头子,不般配,我没那艳福,人应该有自知之明。
我送出她们,李大姐关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又好上了?赵局长不找对象不结婚,还不是因为你,你可千万不要再挑剔了。”
我们根本就没好上。
李大姐不相信,留下一个神秘的笑,姐妹俩融进穿梭似的人流中。
返回赵飞屋中,液体已剩不多了,我聚精会神地看着滴完,拔出针头,用中指轻轻按住赵飞手背上的针眼,希望他的另一只手做点什么,比如像八年前抚摸我的手,但他什么也没做,就连薄薄的嘴唇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甜言蜜语,倾诉真情了。我们的目光对接的刹那,他很快将视线转移到地下,手撑着床坐起来,将双腿伸向床外。
你一夜没睡,不好好休息,要干啥?
“我不能老躺在床上,下地试着走走。”说着,他踩了拖鞋,我搀起他的胳膊走了好几圈。走着走着,他突然说:“让你挨饿了,中午了,连早饭还没吃。”他连忙给酒店打了电话。
“我不饿,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吧。”我放开他的胳膊说。
你不用为我破费,你能这样关照我,我已经受宠若惊了。
我们在说话间,酒店服务员送来了白条鸡、红烧牛肉、凉菜、饺子。
餐桌前,赵飞还像八年前一样叫我吃,但说话很有分寸,连点友情也不再流露半分。我心里不是滋味,我还像以前一样爱他,跟他一起吃饭,心里感到甜甜的。
午饭后,他独立走进卧室,我也随他进去。我不忍打搅他午休,说要回学校。他也没挽留,平静地说:“我好了,明天不再输液,要去上班,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