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辉夜》远阙客

2、醒

　　风灌进窗户，把窗帘吹得像一个装满金银财宝的大袋子，下一刻就被猛然抽空，剩下一个扁扁的空囊。

　　“你看这个窗帘像我一样，一下子拥有了全部的话就会失去一切。”洛木把一株花插到床头的玻璃瓶里。床上曾经吵吵闹闹的寺郎安静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微弱。

　　洛木瞥见两只橘子紧挨着放在床头，她拿起一只：“刚才老师来过了吧......真是的，又留橘子给我，我会忍不住的啊。”

　　风愤怒地扯开窗帘，窗外的景色映入眼中。雨“唰唰”地向下落，打在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树上，像极了她“醒来”的那天。

　　——

　　那时的窗外，大树肆意地将枝条向四处延伸出去，茂密的叶子生气磅礴地，一朵朵细碎的小花掺杂在期间，风吹来时可以闻到一阵阵幽咽的香味。

　　那时的洛木坐在病床上，嗅到一缕暗香，是风来了。风不愿走，拽在树枝上，树枝颤了颤抖落一片叶。那叶飞扬、飘摇，最终坠落。

　　第85片落叶。

　　她的世界好像只有这棵树与她了，她数着一片一片的落叶，看着这棵树从清晨到夜晚。清晨，树叶被晨光点亮；正午的时候可以看见树叶清晰的脉络；暮色下，树被夕阳熏得暖融融的；入了夜，枝叶就在风中轻轻摇曳。

　　真是绮丽啊，这个世界，洛木看着，发了痴。

　　她想，这是梦的世界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绮丽又如此奇诡呢？怎么会突然荷田就不在了，突然哥哥和奶奶就不见了，家族又怎么可能没有了呢？怎么可能在他们都消失不见后世界还会如此美丽呢？

　　真是荒唐的梦啊。

　　洛木呆呆坐了许多天。她看不到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卡卡西。也听不到外界的窃窃私语，他们都说这丫头又傻了，说她小时候就是个呆呆傻傻的姑娘，这次受了刺激，又傻了。

　　无关者听了，摇头叹道可惜可惜。

　　可傻了的小姑娘决然不顾，一心待在她的梦里。

　　今天的夕阳还未到，天空却已经变得黑压压的了。而后天上仿佛破开一处空洞，雨一束挨着一束直直往下掉，风不似往日温和，它像一只疯狂的野兽，卷起沙尘直往树上撞，树叶随着雨稀稀拉拉往下掉。

　　洛木数不清掉落的叶子了，她急了，心中像是升腾起一阵一阵浓烟，觅不见火焰，只是令人窒息的烟。浓烟迷住她的眼，堵住她的口鼻。

　　要看不见了啊，要不能呼吸了。

　　洛木猛地起身，扯开窗户，纵身跃出去，直落到那棵树上。

　　雨浇着她，发丝黏在了脸上。一条紫色的蛇窜过天空，蛇身上的光照亮了一片天空。接着便听到一片楼宇倾塌的声音，呼啦啦轰隆隆一阵响。几条紫蛇又从天下窜下来，窜入山里、水里、街道里，洛木的眼睛被雨水浇得酸疼，但她只瞪大了眼睛去看着，仿佛此生从未见过雷雨。

　　忽的，脚下的树枝颤了颤，一把黑伞挡在眼前，遮住了那些刁钻的紫蛇。

　　是谁呢？不让她看那些蛇吗？洛木抬头看去，哦，一只古井无波般的眼睛，不，这只眼睛有什么情感在流转，悲伤吗？无奈吗？还是......痛惜呢？

　　不再温柔的风刮过来，被雨水浇透的衣服贴在她的身上，寒冷一寸一寸的侵入她的皮肤。

　　洛木看着那只眼睛，和隐藏在面罩下的轮廓：

　　“呐，好冷啊，老师。”沙哑粗嘎的声音从她喉中蹦出。

　　一股温热的涓流滑过洛木的脸颊。伞下没有雨，为什么会有水流淌过脸颊呢？洛木抬手去擦，原来是泪啊。

　　原来令她寒冷的不是风不是雨，也不是梦，而是现世。

　　洛木猛地仰头去看，只看到一片黑色和卡卡西。

　　“呜......”一个微弱的音节从她牙缝中挤出，洛木缓缓地蹲下去，终于，嚎啕大哭。

　　卡卡西看在眼里，心中却松了一口气。他蹲下去，抚摸洛木的头发：

　　“这就是忍者的世界呀。”忍者的世界，腥风血雨的世界，如此残酷，如此不留情面，又如此瞬息万变。好像上一刻还是绮丽幸福的，下一刻就有风雨大作；上一刻还有亲人朋友相伴，下一刻就孤身一人。

　　忍者的世界，这里的人生来又死去，日月依然轮换，春秋照常推移。

　　——

　　洛木站在窗边，雨水斜飞进窗内打湿了她的衣裳。她什么也没有了，连那个把她拉出深渊的人都被她远远躲开了。

　　“天葬队长今天给我分配了一个暗杀任务，祝我好运吧寺郎。”洛木转过身说，她还是一年多以前的模样，却穿上了曾经一度向往的暗部制服。一把长刀背在她的身后，洛木不擅长体术，也并不擅长用刀具，今天还是第一次佩刀执行任务。

　　“这个任务你没有问题吧？”向洛木传达任务时，天葬问道。

　　“我可以的，队长。”

　　“要记住，他是叛忍。”

　　“叛忍......寺郎，你说叛忍到底是什么呢？他们背叛了木叶吗？或者说背叛了什么呢？”洛木一边问着得不到回答的问题，一边心不在焉地梳着头发。她把齐肩的白发束成马尾，只留两束碎发垂到两颊边。这是荷田以前推荐的发型，这些年来洛木从未去尝试改变它。

　　“他们也说鼬哥哥......宇智波鼬是叛忍，是真的吗？他们说哥哥也是鼬杀死的，可是他，他真的会杀死哥哥吗？寺郎，有的时候我觉得我醒了，有的时候我又觉得我没有醒，这一定是梦，一定是假的。是我在麻痹自己吗？是我在做梦吗？还是他们在骗我呢？是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我......”洛木紧抿着嘴唇再说不出一个字，脸色越发苍白，额角渗出了一片冷汗。最终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戴上了狐狸面具，已经到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了。

　　“老师，为我加油吧。今天的任务会成功的对吧？”她小声地对狐狸面具说着，纵身一跃从窗口跳出去，踏在树枝上，又从这一棵树跃至另一棵树。

　　呼啸的风声擦过耳边。天边，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划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