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四顾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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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郭老师“早恋”的故事，我心里好久不能平静。回想自己走过的路，总有一种四顾茫然之感。谁都要经历那个花开的季节。只是那个年纪的心太轻太薄，经不起一丝肮脏的玷污，以为骄傲的转身就能成全自己高傲敏感的灵魂，却不知爱就在低头抬头的瞬间，冰冻成结，再打开……已物是人非。真是往事不堪回首，那也许就是自己懵懂的“早恋”吧！
我是在高中开学时认识他的。他喜欢打篮球。1米8的个子，结实的臂膀，皮肤被晒得黝黑。他几乎每天都奔跑在篮球场上。所以，他和我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篮球场。
“喂，同学，帮个忙把球捡过来”。
我的思绪完全都被手中的《青春祭》带到了九霄云外，根本没有在意他的话。我喜欢在操场上看书，因为在那里抬头便可看见蔚蓝的天空。我喜欢天蓝，因为她虽代表忧郁却是希望的颜色。
他看我面无表情而且无视他的话，有点忍不住了。
“喂，同学，知道乐于助人吗？让你帮忙捡球，有那么吃力吗？”
“首先，并不是我不捡而是我没有听到。还有，下次请别人帮你，先学点礼貌OK？”
他一脸不耐烦，很不情愿地挤出一丝笑容说：“那、这位校友，麻烦你把球踢过来好吗？”
“不好！”
“原因呢？”
“我不想帮！”
“什么？！你、你你竟然……”
“我、我什么我，我懒的听你在这结巴，还有事，拜拜。”
“切，我还不乐意让你帮了呢，再见。”
第一次对话就这样随风而散，但我们的青春故事并没有结束。像是命运刻意的安排，注定了，就躲也躲不了了。
刚升入高中，新生们难免会叽叽喳喳互相介绍。每个人都像相见恨晚似的，恨不得彻谈三天三夜。
“咳咳”……班主任首先干咳了两声。接着说：“欢迎各位同学进入高中，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我叫沈帅，你们可以叫我沈老师。好，下来我来点名。”
“李奇”
“到”
“紫格子”
“到”
“驰千里，驰千里……”
……“到”
班主任看了看站在教室外迟到了的驰千里，推了推眼镜很无奈地说了声：进来吧，第三排有个空位。
“是，老师。”
什么什么，怎么是他？怎么办，我应该说些什么啊。说我错了？还是……我看见他朝我这边走过来，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恨不得一下冲出教室。
“Hi，同学，你好，我叫驰千里，很高兴认识你。方便介绍自己吗？”
“我……我是……”
“啊？……怎么是你……？”
“嘘，你小声点，我俩貌似很有缘份哦。再说了，是我又怎么了？”我故装镇静地说。
“哦，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你继续吧，你叫……？”
“我叫紫格子。”
“哦，名字是好，就是人好像是有点小气吧，让帮个忙都不帮，哼哼，某人哪……”。
“不是呀，那会儿我心情不太好，所以不好意思咯。要是有下次，我肯定会尽全力为你效劳，嘻嘻……行了吧？”
“好吧，原谅你了。以后请你多指教咯，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恩恩，一定一定！”我俩相视一笑，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所有缠绕指尖的光芒都安静地流走，渐渐地时间将记忆凿成痕，落在掌心，生出浅浅的纹路。
高中好像每天都过着被拷贝的生活，而我们的青春却长着像风一样的模样，转瞬即逝。
繁重的课程凌乱了同学们的思绪，甚至不知今夕是何年，沉沉闷闷的，偶尔有几声吵闹，也只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快醒醒，老师进来了。”我推了推趴桌熟睡的驰千里，示意他起来。
“哦，真无聊。紫格子，我好久没出校了，下自习我们上街吃烧烤吧。好吗？”……
“好啊，我很乐意。顺便还能放飞一下绷紧心……”。
自从和驰千里同桌以来，我俩互相了解了不少，各自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知己。虽然有时候我们也有吵有闹，不过很快就会和好如初的，从来都没有真正生气过。驰千里对我更是比亲妹妹还要好，什么事情都会让着我。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的。他还说让我跟他考进同一大学，然后再当同桌。再一起吃烧烤，一起补作业……
可是，天堂与地狱毕竟只有一门之隔。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为了一点小事吵架了，我俩吵得很凶很凶……我哭了，驰千里仍旧没有停下来。他说他再也不理我了，永远永远。当时就这样一说，谁能猜到竟然真的就成了永远。
我知道那次我有点过分，是自己太冲动，在那么多同学面前没有给他留面子。我也想去给他道歉，但是自己高傲的性格却不屈服。我还天真的以为驰千里会像以前一样，手里拿着糖来哄我开心，我真的以为他会的！
天空偶尔飘过一丝云彩，虽然华美，但还是勾起我心中淡淡的忧伤：我和驰千里继续打着冷战。尽管相遇多次，甚至还有过擦肩，可他都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难道平日的好朋友好知己就真的就这样了吗？我唯有在风中一声轻叹……
放寒假了。我在家想了好多，我想到驰千里对我所有的好与包容。所以我决定收假开学后，一定要先去给驰千里道歉，而且还是很诚恳的道歉。我已经想好所有的话，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要试一试。只要一开学，我就会以光速跑去找驰千里跟他道歉。嗯，就这样。久违了的笑容又一次绽放在我的面庞。可是，谁知道开学等待我的却是碎了一地斑驳的思念与悔意。
终于开学了。同学们还是像从前一样讲述着各自假期的见闻，只有我心里慌慌张张的：我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寻找驰千里与我交汇的目光。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有看见他，他去哪儿了呢？
李奇见我六神无主的样子，赶紧过来问道“紫格子，你怎么了？看来很着急。”
“没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有啊，驰千里死了。你知道吗？就在一周前，听说是自杀的。”李奇语气很平淡。
心明明还是跳动的，我却觉得那里空空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出心脏一般。我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闪过一张张驰千里的脸：有笑的、有生气的、也有打篮球的、还有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孔，它最清晰。我知道，这是他恨我时的表情。所以我更知道，他肯定依然恨我，到死都没有原谅我。
“紫格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李奇，你先回教室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好吧，其实，你还是看开点好，毕竟你也有你的世界，不要受到任何影响。”
“知道了，你去吧。”
李奇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可以放心的哭了。真可笑，你不是说过要一起上大学的吗？你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一个，以后谁陪我去吃烧烤，谁还会处处维护着我？……我不禁嚎啕大哭。
有些记忆是用疼痛作为代价，无论你想要怎样将其忘却，都会比失去自己的生命还要来的痛苦。就像活着的人，永远比离去的人要痛苦千万倍。我知道，他是恨我的，不然为什么在死之前连个电话都没有打，他怪我没有给他留面子，怪我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可是我都要认错了呀！为什么不给我认错的机会？就仅仅留给我满腹的悔意！
谁曾在谁的光芒里停留，温暖了思念，谁又从谁的雨季里消失，泛滥了眼泪？
我一个人跑到校外。走在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脸颊有泪滴划过，有一丝碎念划过全身。世界安静，空荡荡的，只留下随风飘扬的自己，风追随着我的脚步，我已无力支撑。回忆那么重，叫我怎么背得动。走着，走着，忽然感觉眼前一亮，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驰千里，那是驰千里！我疯狂地追上去，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驰千里，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谁啊，认错人了吧？”
“不好意思，看错了……”我转过了头，那一刻，已泪流满面……
阳光投下树木斑驳的身影，就像我们斑驳的青春，明媚而忧伤。多年以来，我每曾触及这道心灵的伤痕就四顾茫然，毕竟一个鲜活的花季少年因之而早逝。所以，我一直不愿提起那枚青涩的“早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四顾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