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泪》调笑令

9、情伤 一

　　一间画室，满屋的画。画只有一个内容，一个少女，或莞笑，或沉静，或蹙眉，或含泪，几乎人所有的情态都被画遍了。
　　那少女，就是十八岁时的我。
　　我站在那么多的“自己”当中，忘记了该怎样来回应。
　　轻轻地，我感觉到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只要我一想你，我就会画，只是画你，画你留在我心中的记忆。”苏弛醒的声音低低的，说不出的温柔，“有多少画，就有我多少思念。”
　　我的心哭了，但，我却拼命止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苏弛醒，你没有负我，你是真的爱我，而我，也是真的真的爱上了你，爱了你那么久，和你爱我一样久。只是，我们的爱永远存在于一个错误的时间和空间里。不过，至少我明白了，明白了你的爱，这就足够了，足够了。缘，我们有，但，我们少了那个“分”。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将他的手从我身上拿下，转身正对着她。
　　“苏弛醒，你这又是何必？”我的声音是那么冷，那么不近人情，“你对我来说，只是钱，只是钱而已。你根本犯不着想我这么个女人想了五年，不值得。”
　　苏弛醒的脸一点一点没了血色，我可以感到他眼里的愤恨和绝望。
　　“那你为什么会和我……”
　　“为了三万，就只是为了三万。”我不容许他有任何幻想。
　　“那孩子是谁的？”
　　我的心猛地一抽。他竟然知道意意的存在！
　　我轻轻一笑：“我能为了三万跟你上床，难道就不能和别人？你放心，孩子不是你的。”
　　苏弛醒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猛地，他打开身旁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叠人民币。
　　“这里有五万。既然你可以为了钱跟人上床，那么，这五万足够买你一晚了吧！”那眼里燃烧的怒火和轻蔑，让我心痛得无以复加。
　　我伸手，缓缓地接过厚厚的一叠五万大钞。
　　他，竟然，用钱来侮辱我。
　　我的心，除了痛，还有，寒，说不尽的寒，刺骨，钻心。
　　我唰地将手中的钱扔向苏弛醒。
　　瞬间，数不清的红钞在我们之间飞起，散开，落地。我的心，碎开，落地，成沫。
　　我愤愤地瞪着他。
　　慢慢地，他的嘴角又牵扯起平时那抹玩事不恭的笑。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莫名地慌起来？
　　五年前，那个公园。
　　也是，也是这么一抹笑。
　　我有点害怕，想逃。
　　但，迟了。
　　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苏弛醒推靠到墙上，然后就是吻，狂热、绝望的吻在我的脸颊、嘴唇、颈际落下。
　　我用力地反抗，想推开苏弛醒。但，此时的他，力气是那么大，我的挣扎对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不要啊，苏弛醒，不要这样对我……
　　“嘶”，我的衣服被撕破了，白晰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又一记，我的衣服完全被撕扯下了。
　　天，我该怎么办？
　　我用尽全力拼命抵住苏弛醒，但一切都是徒劳。此刻的苏弛醒，心里有的只是对我的愤恨和报复。
　　我放弃了，完全放弃了挣扎，任由苏弛醒灼热的唇在我嘴上碾咬。
　　苏弛醒，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一切都结束了。
　　我没有哭泣。我不想哭，不想让自己为自己的爱哭泣。
　　尽管，我被我爱的人，□□了，但，我仍不想哭，不想再为他哭泣了。
　　我们各自穿着衣服，谁都没说话，似乎是两个陌生人，干着完全毫不相干的事。
　　我的衣服被撕破了，但，还好，至少还可以穿。
　　我绾了绾弄乱的发丝，然后没有任何言语，径直往门口走，我要有尊严地从他身边走过。这也是我仅有的尊严和骄傲。
　　踩着满地的人民币，我打开了门。苏弛醒没有喊住我，没有像五年前那样，把我叫住，然后认真地说：“我会负责。”没有，他什么也没说，没做，就这样，任由我从他视线里消失。
　　我听到了从心底发出的声音——心碎的声音。

　　苏弛醒，或许我们就这样完了吧！

　　赵林立说，他愿意娶我，愿意给我和意意一个家。
　　我没回答他。
　　此时，我想打电话给他。

　　“喂，是我。”
　　“我知道是你。你……考虑好了？”
　　“嗯。”
　　“那你……”
　　“我想辞职。”
　　“什么？！”
　　“我明天就走。”
　　“为什么？是因为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很累。我想休息一下。”
　　“那也用不着辞掉工作，我可以再给你一段时间休假。”
　　“赵林立，你应该学会放弃。”
　　“……”
　　“别告诉小遐。”
　　“朱泪……”
　　“我挂了。再见！”
　　再见，永不再见。
　　A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