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无才便是德》蚂蚁泡酒

20、加价 有钱能使鬼

　　胡为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小屁孩要买官，不错，别人二十两确实可以买个小官做做的，但是眼前这个，左看右看年纪都不够，还是个女的，给她什么官？
　　胡为摆了摆手，道：“没有，快走快走。”
　　方轻德两只手对在一起，从衣袖里掏啊掏啊，掏出五十两，小爪子一按，给人拍在了桌子上，道：“我要买官。”
　　胡为借着职位方便，常年在这里做这种事，但一直以来，也都是熟人才会被介绍到这边，提前预约是一定要的，事先他也要调差一番人的来历才做生意。而眼前这个小丫头，手一横讨厌就要买，谁知道她是哪来的人？
　　五十两……哼！
　　胡为视线盯着银两，道：“小姑娘，你知不知道这边的规矩？”
　　方轻德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冷冰冰地，低下头去，说道：“这两年你少说也赚了有这个数吧？你说我如果去官府告发你，结果会怎么样？”
　　胡为看着她比了个数字，有些愣住了。像是猫被踩了尾巴一样，刚要怒起，就听到人冷冷地说道：“按照律法，少说也要关上几年。严重一点的，也要掉脑袋吧？”
　　“你……”
　　胡为不知道这小孩是哪来的，他手上还拿着笔，双手放在桌面上，气恼地弯下腰去，然而刚出声，就看到那视线冷冰冰的，宛如是一瞬间将人置身于冰谷。胡为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方轻德又加了五十，“一百两，给我个官。”
　　“这真的……”
　　“如果你不想掉脑袋的话。”
　　“……”
　　…
　　事情顺利得不像话。
　　方轻德以为起码胡为会再挣扎一下，她当然也不怕，上辈子这个男人卖官的事情是被她查出来的，也是亲手将他和这一系列的参与者给送入了地狱，自然知道他的很多把柄。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想到来这边。
　　谁知胡为现在反而比以前好说话，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收下了这一百两银子。
　　两撇小胡子在手中蹭了蹭，他皱着眉头低下头，闭上眼睛思索了一番。方轻德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等人睁开眼来，发现她的视线，心里也是咯噔一声。胡为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收了钱办事是我的准则，不会赖你的。”
　　他诚不诚信方轻德不知道。小个子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她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着急催人，慢悠悠地等着他的结果。
　　胡为又想了一阵。
　　终于拍了拍桌面，道：“想到了！学侍如何？”
　　方轻德喝茶的动作一顿，朝他看过去，疑惑道：“学侍？”
　　“你不知道？”问出这么一句，胡为也是奇了怪了，不是皇宫里的孩子不知道也正常，他道：“有个公办的学院你知道吧？皇家出钱造的屋子，这里头的先生，也都是举国上下一等一的学者。你这个年纪没有正式的官员好做，若是做个品阶低的学侍，倒还是可以的。”
　　“那是……”
　　“平日里跟着皇子读书，给皇子研磨什么的……”
　　方轻德的脸黑了下来，“不就是个打杂的么？”
　　“……”
　　胡为道：“打杂没有品阶！学侍多少是个小官！若你觉得不满意，这一百两你拿回去！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能够让四五岁的孩子当得官职！”
　　“……”她不是四五岁的孩子了。
　　方轻德还是没说出口，她盯着人看了一会儿，轻咳了一声，道：“行吧。”
　　她从位置上跳了下来，走到人面前。胡为见她答应了，也没有多废话，直接从书柜里拨弄了两下，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书。学侍的官职其实卖得不错，虽然品阶低，实权少，但可以因此亲近皇室。若是混得好了，一飞冲天也不是不可能。
　　他从里面抽出最底下的一张，仔细看了一会儿，放在了桌面上，拿起笔准备往下落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你叫什么？”
　　“方轻德。”
　　“方……轻……德。”一笔一划写完，他又道：“学侍最低要求是十二岁，你……”
　　方轻德说：“无妨，就写十二岁。”
　　到时候被人发现说欺君可不关他的事！
　　胡为真的给人写了十二岁。
　　等到官印也印了上去，他从抽屉内拿出一个木牌子，递给人的时候，又猛然收回了手！真的是把他吓懵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有说！
　　对上方轻德疑惑的视线，胡为忽然大声说道：“可你是个女的啊！”
　　“……”有什么问题吗？
　　“女的不能当官！这是规定！”
　　方轻德小步走上前来，在人的注视下，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嗷嗷嗷——”胡为疼得后退，却在不注意的时候，被人一手夺过文书和宫牌。少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胡为忍着脚痛，生怕她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往前跳了两步，边嗷边叫道：“喂，你回来！喂！”
　　实在吵得不行。
　　少女停下了步子，微微侧过头，精致的五官侧过头，粗布麻衣掩不住国色，让这样的一个女孩去扮男装，真当所有人是瞎子呢？
　　然而方轻德看了他一眼，冷然道：“你放心，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可。可他就是不觉得她会没事啊！
　　胡为的神情充满了不信任，但可惜方轻德不是个那么有耐心的人，她也懒得跟人解释她有什么方法去瞒天过海，就这么径直地从门口走了出去。
　　小小的个子在楼台上站了一会儿，十一很快就从房顶冒了出来。
　　他的腿勾在房梁上，倒着身子出现在她对面，“好了？”
　　“嗯。”
　　方才在房梁上他已经听到了一切，眼神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什么？”
　　“女子是不能为官的。”
　　她的背挺得笔直，视线笔直地看着前方。落在光影里的背影，明暗交错到极致。
　　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