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地球》听鱼客

17、云雾，猩猩，藤蔓（下）

　　四周都是浓雾，像喷满干冰的大型舞台，制造出云烟缭绕的风景，什么都看不真切。
　　一抹绿色从前方飞来，叶唯舟化作的影子紧紧地贴着地，没有被它发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叶唯舟在心里问自己，警惕心不改。

　　绿色的藤蔓贴着地向浓雾外蔓延，叶唯舟感受着藤蔓贴身的恶心感，一动也不敢动，好半天，那藤蔓没有找到猎物，慢慢退了回去。
　　叶唯舟盯着它的尾端，影子顺着水泥公路跟在后面，片刻后，估计是接近了藤蔓的中心，藤蔓不再回缩，腾空舞动。

　　叶唯舟的视线模模糊糊，白色一片，只有绿色藤蔓舞动的模糊轨迹，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暗自祈祷不要碰到其他什么东西。然而祈祷却与她的心愿相反，叶唯舟慢慢挪动，不经意望见一双黄色的竖瞳。

　　叶唯舟心中一惊，差点变回实体，她小心翼翼地喘口气，黄色的竖瞳顺着地面盘旋。叶唯舟的影子在这双布满冷光的双眸中僵直，这才看清眼前是一条布满青花的蟒蛇，蟒蛇在地面游走，身上的鳞片闪闪发光，慢慢靠近藤蔓。

　　叶唯舟在脱离蟒蛇的视线后才恢复了行动，她颤颤巍巍地动起来，脑中的弦绷到了极限。下一瞬，心跳却又漏了一拍，在蟒蛇挪开后的地方堆着一堆人骨，人骨上挂着残留的血红肉丝，地上一滩血迹，在云雾的影响下，似干未干，黏黏糊糊地混着白色的不知名粘液。

　　叶唯舟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先前的绿色藤蔓不停在眼前晃动，她略一思索，跳上藤蔓，紧紧贴着它。化为影子的叶唯舟没有重量，藤蔓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在藤蔓的晃动间，叶唯舟看见了匡其银，他晕倒在白骨中间，被先前的蟒蛇慢慢缠绕。那青花蟒蛇越缠越紧，吐出细长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张开的血盆大口流出黄色的粘液，滴在他的身上。
　　在被青花蟒蛇缠绕的匡其银背后，是一棵巨大的植物，看不清种类，只看见它伸出数十根藤蔓，密密麻麻，在空气中舞动。

　　叶唯舟想了想，跳下藤蔓，扒拉着地上的小石子向青花蟒蛇的方向扔去，瞬间跑远。青花蟒蛇静止了一瞬间，转过头冷冷地看向叶唯舟的方向，绿色藤蔓仿佛也有感应，向叶唯舟的方向窜去。

　　叶唯舟抓住机会，在藤蔓飞来的瞬间，一口咬在影子上面，藤蔓开始剧烈地抖动，试图抓住身上的小东西。叶唯舟牙下使劲，试图咬断藤蔓。

　　激发异能的叶唯舟的身体强度得到了全方面提升，尤其是她的牙，坚硬锋芒，不似一条幼犬，倒像是一匹孤狼。不过她的身体嘴太小，藤蔓却有碗口粗细，就是影子也很坚硬 。叶唯舟的影子滑稽地在藤蔓上转了一个圈，尖牙像一把小刀，扯开藤蔓的影子，割开藤蔓的表皮。

　　藤蔓软软地落在地上，叶唯舟纵身一跳，咬住另一条飞来的藤蔓，依法炮制咬断藤蔓。藤蔓被激怒，数根齐上，叶唯舟慌忙闪躲，抓不住机会。

　　叶唯舟游走在附近，不停地用小石子敲打蟒蛇，却又迅速躲起来。藤蔓晕头转脑，像喝醉一般来回颠倒。青花蟒蛇终于被激怒，松开脸上已经被勒红的匡其银，窸窸窣窣地在地上移动。藤蔓跟着青花蟒蛇窜出去，在看不清楚的浓雾中，很是壮观。

　　叶唯舟静静贴着地，大气不喘，在蟒蛇的轨迹消失的时候跑到匡其银身旁。
　　藤蔓没有眼睛全凭着声音攻击，叶唯舟不敢惊扰背后的藤蔓，一声也不敢叫出来。她用力地推匡其银，他却像是睡着一样，怎么也叫不醒。叶唯舟在原地徘徊着急，她试图扯着匡其银移动，一条幼犬却难以承载成年男子的体重。

　　叶唯舟心一狠，直接咬在匡其银的手上，匡其银身体一颤，瞬间睁开了眼睛。叶唯舟一喜，却见匡其银突然伸手拨开她，叶唯舟被拨到一旁。青花蟒蛇从身后窜出，咬在匡其银的手上。

　　“啊—啊——啊——”匡其银惨烈地叫出声，他的一只手消失在蟒蛇口中，不过那蛇头被匡其银拼劲全力石化。

　　叶唯舟目瞪口呆，瞬间反应过来，咬住青花蟒蛇的影子。然而青花蟒蛇的影子不是丧尸身上的人肉和藤蔓植物那样好对付。叶唯舟咬上去，只觉得自己的牙快要碎掉了。青花蟒蛇的其他部分还未被石化，它的尾巴下意识卷过来，敲打地上的影子。

　　无往不利的叶唯舟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她迅速远离蛇身，专注于对付重新回过头来的数根藤蔓。
　　她冲匡其银直叫，示意他快逃。从剧痛中挣扎出来的匡其银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全身麻木无力，他只能伸出仅存的那只手，石化来到眼前的藤蔓。青花蟒蛇的尾巴不停地在地上敲打，没有蛇头的指挥，片刻后也停了下来。

　　“你快逃，我走不掉了！”匡其银渐渐感觉麻木感涌上头部，纷飞的藤蔓对于不能移动的他来说十分难缠。
　　叶唯舟咬断两根藤蔓，才又张嘴冲匡其银大叫，她不能放匡其银在这。

　　匡其银突然发现身后是藤蔓的源头，他决定彻底弄断它，他长长的吐气，只觉头晕目眩，对叶唯舟道：“我中了蛇毒，这藤蔓太难对付，先攻击它的根部，你乘机逃出去。”

　　叶唯舟不管匡其银的胡思乱想，周围浓雾缭绕，她在攻击藤蔓后，悄无声息地在地面游走。要走就一起走，叶唯舟曾经无可奈何地留余明一人在盐城，这次未到生死关头，她不愿放弃自己的同伴。

　　匡其银艰难地向身后耸动，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四周全是人骨。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他用一只手贴着藤蔓的根茎，试图从源头就将它石化。

　　藤蔓的根部被攻击，他们也不再管叶唯舟，仅剩的几根藤蔓齐刷刷向匡其银射去。叶唯舟一急，只觉身体中的异能核开始发烫，她直直地窜上去，咬住藤蔓影子，以超乎想象得速度咬断其中三根。

　　剩下的藤蔓来不及阻止，直接插在匡其银的身上，匡其银吐出一股鲜血，手中的动作却未停下，他转动异能核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入手中。

　　藤蔓根部渐渐染上石化的肌理，藤蔓开始失去能量，摇摇欲坠。
　　“汪......汪......”叶唯舟冲着匡其银叫，她直接撞向藤蔓根部的影子，石化的根部慢慢裂开一条缝。

　　数根藤蔓轰然倒在地上，砸起地上的灰尘，叶唯舟跑到匡其银的身前。匡其银靠在石化的根部，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渐渐流逝。
　　叶唯舟冲匡其银“汪汪”叫，我先去找他们，将你抬出去。

　　匡其银中了蛇毒，又被藤蔓打中，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叶唯舟迅速窜出云雾。

　　出去没有进来时的顾忌，叶唯舟飞速窜到云雾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下，之前的巨型猩猩仍然没有倒下。但是它的身上布满了创口，不知道余阳几人是怎样在它皮糙肉厚的身体上制造出的伤口。

　　巨型猩猩被引向越来越远的地方，几人虽然弄不死它，却也不会被它打到。叶唯舟扯住余阳的裤脚，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余阳明白她的意思，对姜若星林媛道：“我先去，你们将它引向更远处，我记得来的路上有一处拐弯，拐弯那块儿的路是断崖。”

　　随后他跟着叶唯舟进入浓雾，白茫茫一片中，余阳找不到方向，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不由自主地绷紧心神。
　　这时，余阳身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系统自带的铃声在空旷的公路上更显得四周的安静。余阳直接按掉电话，生怕引起什么东西的注意。

　　叶唯舟扯着余阳的裤脚，往匡其银的方向去。余阳迈过一根根落在地上的藤蔓，片刻后，他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匡其银。
　　匡其银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余阳迅速掏出放在身上的一管试剂，注射在匡其银身体中。这是异能部提前让治疗系异能者准备治疗试剂，但是也只能暂时维持生命体征。

　　余阳试图将匡其银挪动，但匡其银身前还有藤蔓刺入的血洞，余阳一动，匡其银的伤口便流出鲜血。
　　叶唯舟在心中祈祷，但匡其银能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你去车里找找，有一个黑色的箱子，里面有一管蓝色的试剂。”余阳突然对叶唯舟道。
　　叶唯舟叫一声回应，迅速地窜出去。片刻后，她艰难地钻进已经报废的车里，直接咬碎黑色的箱子。
　　叶唯舟衔着蓝色的试剂跑回余阳身边，余阳接过试剂，再一次为匡其银注射。

　　叶唯舟只看见那试剂中的蓝色慢慢从注射处扩散，匡其银的身体被冰封起来。余阳扔到试剂的空壳，尝试着将结成冰的匡其银背起来。

　　铃声再一次响起来，想必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余阳抿着嘴，将匡其银背出这片看不清的迷雾。叶唯舟跟着余阳走到废弃的车辆旁边，余阳缓缓放下匡其银，终于接了电话。

　　“喂？”
　　“部长，张将军进了急诊室！正在抢救！”
　　余阳一愣，不自觉握紧手机，沉声道：“多久了？”

　　“已经四个小时了，恐怕凶多吉少！部长，你什么时候回来，恐怕张将军的屏障要支持不住了，丧尸区太危险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急切，余阳却给不出回答，一边是自己的直系领导兼自己的责任，另一边是自己的弟弟兼丧尸爆发的内情。

　　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思想也被凝固。余阳不知道该选择哪一边，一旦张将军挺不过这一关，丧尸便再没有了限制。现有的异能者阻止不了这么多丧尸，丧尸病毒很快就会蔓延至全国。

　　叶唯舟在旁边看着余阳变了脸色，他慢慢放下手机，直直地方向前方。身上的灰色制服早已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下巴上的伤疤在憔悴的脸上显得更加狰狞。

　　天色灰蒙，身边云雾缭绕，这一带的丧尸想必都被那几个异能动物消灭，没有生物的公路显得格外寂静，电话里的声音也格外清楚。

　　“喂......喂......部长，你还在吗？”

　　“喂！部长......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