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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带着约翰去汇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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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约翰举着水枪欢快的浇花儿的情景,仿佛一根柔软的羽毛,扫动着我内心浑处一块很深很柔软的地方,酸酸的,想掉泪,很久很久。我的心因了素月的死而豁开了一道很长的裂口,流血并结了硬硬的痂,我以为这一生我不会再有感情了,心已然硬的象石头,因为我总认为如若再度柔软,那结痂的伤口必将迸裂,动情便会再度流血受伤。但此时我的思乡情苏醒了,我突然很想很想我的父母,思乡的情愁在这个在美国的夜晚浓浓的积聚着,象夜幕一样,厚厚的覆盖在我的心上,躺在床上的我打电话给我的父母,“儿呀你好吗?”父亲在河湾溜鸟儿,他大声叫着:“引子你好吗?快叫你妈听听你的声音。”我听到父亲急匆匆的跑步声,听到大秧歌的热闹噪杂的声音,一会儿我妈的声音大叫道:“引子你好吗,爹娘好着哪,我现在天天跟你父亲起早锻炼,身体好多了,你爸?他挺好的,吃嘛嘛香,嗳,引子你一人在外过日子,要把自已给照看好喽?……”随着又是一模一样的吃什么啦,睡觉好吗?听着这熟悉的唠叨,一股酸意涌上鼻尖,二滴泪滴落,我怕他们听出异样担心,便说:“我想你们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看你们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啊?”“嗳嗳嗳。”在父母一叠连声的答应声中我放下了电话。
第二天早餐时间,约翰和我准时的坐在餐桌前,我望着他,“约翰。”“什么事?”“我带你去中国玩好吗?那里有许多比饺子更好吃的东西,还有许多好玩的东西。你从来没吃过,甚至没有见过的,没有玩过的。”约翰睁大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我,“哦引,你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请我去中国呢?”“不是突然呀,以前老师带我去韩国办案的那次我不是就邀请你过吧?只不过当时你没有时间而已,现在我郑重的再次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好吗?”他笑了“为什么不呢?”
安排好事务所的一切事宜,再去艾尔酒吧结算了李其坚的酒钱,并预付了一些酒钱,在我没想好如何处置李其坚之前,还是只能用酒把他给留在酒吧,好在嗜酒如命的他,离不开酒,我放心的象寄存一条狗一样,结束了这项委托。
我与约翰踏上了回汇港的飞机,我帮约翰买了头等舱的机票,我坐经济舱,多年了我习惯于节俭的生活,没有必要时我决不乱花钱。在安顿好了约翰并吩咐他服了药后,我回到了我的坐位,在回家的归途中我反尔很平静了,好象是一次平常的看望父母的旅途。我不会再象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按捺不住的青春与燥动,已然随着岁月的流逝在我身上沉淀为了一种安静,成熟,按步就班,我盖上毛毯,闭上眼睛,空姐为我关上了顶灯,我睡着了。
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与约翰一起到了汇港我的家,本来在酒店安顿好约翰以后我想让他再睡一会儿,我先回家,然后再安排我们的旅程,但约翰好象比我要兴奋的多,精神头好的要命,一定要跟着我一起回我的家。想来这段时间我不容他停歇一分一秒的安排,已经让他形成了习惯了,好在这习惯让他不停的有新的主意,新的内容来充实的过每一点一滴的时间,不让他的脑子静下来,虚空时免得再想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父母的反应还是同多年前我探家的表情一样,大喊大叫着欢呼儿子的归来,对约翰他们也是象见到了一个亲人一般,纯朴的父母,拿出全身心的热情,忙碌着,约翰也参与其中,并且告诉他们他学会包中国饺子了。此时我反倒是局外人一般的看着三个老小孩在屋子里钻来钻去,只是不时的要我做翻译,很快他们一块儿钻进了厨房,父亲得瑟的要表演他的拿手,宫庭麻花儿,我笑着摇摇头,随他们去吧,只要玩的开心。
厨房很快被二个老头霸占,母亲被清退出了厨房,我拉她坐下,陪着我喝茶聊天,说话间她提起素月的父母,素月的妈妈前几年在我探望过他们一年后便因病去世了,没有了老伴儿的陪伴,素月的父亲更感寂寞,在执意的拒绝了我爸妈一块儿生活的邀请之后,他进了敬老院,在去年也过去了。我听了许久没有说话,妈担心的望着我,生怕又勾起我以往的种种,我叹了口气:“也好,他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至少在那边,素月不孤单了。”泪盈满在我的眼眶里,想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岁月可以磨灭一些东西,但深情是不可能消逝的。
麻花得了,香味儿四溢,我跟约翰都吃的很多,约翰是吃个新鲜,我是吃那个家的味道,儿时的味儿,好幸福的感觉,约翰也开心的象个孩子。我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屋子人,想起故去的师母,对父母对家更是牵扯着一种不舍,不忍分离,也不放心他们,以前的老说法是父母在不远行,而我已然远行,而且不得不远离故土,那我就带着父母一块儿远行吧,家人在哪儿,哪里就是家乡,对,我心里拿定了主意。
晚上约翰玩了一天,我送他早早的回宾馆休息了。我跟父母开口了,爸妈,我现在美国的事业发展的还比较顺利,我如今也有能力照顾你们了,我想你们一起跟我去美国养老,这样也省了我在外牵挂你们,不放心你们,你们年纪也大了,需要有人照顾。爸妈对望了一眼,仿佛在犹豫,“引子,说实在的我们也想跟你在一块儿,只是能行吗?”“能行,白天你们俩老逛逛超市,买菜做饭,晚上我下班后一块儿溜湾儿,跟在国内没啥二样。”再有,我跟他们说起了师母的事,爸妈听了,也觉得心里怪不落忍的,只说约翰可怜可怜,到老了连个伴儿都没有,唉,妈更是异想天开的想给约翰介绍个中国大妈做老伴儿,我赶忙叫着打住,美国人没有做媒这一说,约翰会不高兴的,妈急追着问,为啥?给介绍媳妇不行,美国人乍不懂好人心?
终于,在收拾完了家里的一切,爸把他心爱的小鸟儿送了老哥们儿,妈也告别了老年秧歌队的姐们儿,收拾了一大包衣服,说是准备带到美国穿。我怎么说都没用,他们竟然想把被窝都带上,后来我说你们带的东西得你儿子花大价钱去付运费,算算钱,早在美国能买新的了,还带累大家肩扛手提的象民工春运似的,你们想把儿子我活活累死呀?二老这才算完,终于我把家,也就是二位老国宝,我家最最值 钱的财富带上了回美国的班机。约翰也兴高采烈的在飞机上直问我父母,会不会包中国饺子,哈哈哈。
回到纽约,送约翰回到了家,他拥抱了我,“亲爱的引,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象照顾一个孩子似的照顾我了,我已经从失去露西的伤痛中走出来了,起码我认清了,你的师母是真的去了天堂,跟儿子在一起了,人总有这一天,这是神对人的公平公正。我现在很快乐,因为有你的一路陪伴,好了从明天起咱们一切走向正规,我望着他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睛。”同约翰一击掌,大叫一声“也。”
我的小公寓是一个二居室的套房,父母住一间我住一间,一个开放式的厨房皆客厅,不太做饭的我保持着客餐厅的整洁,家显的一尘不染,干净极了。爸妈看到了素月的大照片,对望了一眼,我感觉到了,便马上把照片收了起来,毕竟在老人眼中,家里挂着一个故去的人的照片总是不太吉利。我了解中国的老人,便是我的父母也不例外,父母一瞬间便开朗了起来,我带他们去了超市,告诉他们附近的小公园。为了怕他们走丢,我画了许多的画片儿,上面配上中英文对照。比如我迷路了,或是公厕在哪里?还有超市在哪里?就象儿童识字图片一样,一目了然。叫他们如果有困难就找警察或者华人问路,用卡片,爸妈把一叠卡片小心的放在口袋里,一夜无语。
生活重又走上以往的轨道,我同约翰照旧一起坐地铁上班,到事务所的第一件事便是接到了西班牙人的电话,叫我去结清李其坚的账单,我答应了,并简单的问了一下李其坚的情况,除了酒量日增别的也没啥改变。我放下了电话,我的人生大事,就只有这一件了,可该何怎么办呢?是按我以往想好的,在夜深无人的时候,一枪毙了他,还是,……我一下子陷入了烦恼,说不出烦什么,情绪一下子坏了起来。
在问题找不到有效解决办法之前,我习惯于自已一个人沉思一下,把问题理出头绪,找到解决的法子之后,便动手实施。但这回我在心心念念的想着李其坚的事情时,很快生活便让我陷入了另类的忙碌,或者叫麻烦,而且都是令我哭笑不得的,但同时又不得不解决的奇葩事件。
隔日上班不久,警察通知我,我的父母因违反美国的噪声管理法,而且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被刑拘,现在警察署。我开始以为我听错了呢,我那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爸妈?他们会触犯美国的法律?而且劝说无果?真不知乍回事,先不管别的,去警署再说,我以最快的速度奔到警署。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附近的小公园,绿树环抱,鲜花盛开,生态环境极好。我的爸妈逛了几天之后,发现这是块锻炼身体的好地方,于是,他们拿了个小录音机,妈带着把大红的绸扇子,二人一起在公园里快乐的扭起了大秧歌儿,有路人嫌噪声大,上前劝阻,但我爸妈哪听得懂美国人说话呀,便笑笑摇摇头,二人面对面的边扭还连唱起了东北二人转。于是路人投诉到了警察那儿,于时沟通困难的结果便是双双被带回了警署。我跟警察说明了情况,办理了一切手续,交了罚款,把父母领出了警署,在送他们回家的路上我详细的说明了,中国盛行的大秧歌,或者广场舞,在美国公众场合进行活动,是不合法的。而且只要声音大到某分贝以上,就算犯法。警察可以拘留你,啊,我爸妈大张嘴,无语,那美国人不锻炼身体呀,都悄没声儿呀美国人不爱这么锻炼,他们跑步,或者做别的。美国人很注重人的个人权利,你不能影响别人了,你们今儿个是扰民了,人家有权利制止你们,下回可别这么干了啊?你们知道今儿个你们儿子我罚了多少钱吗?我说了个数,爸妈的舌头一抻老长,我拼命憋住笑,半真半假的吓唬了他们一通,这回看你们准得老实一阵儿,真是老顽童。
忙乱了一阵,回到事务所上班,约翰关切的问询办理的情况,我同他详细的说了经过,他哈哈大笑道:“我在汇港见过,那种狂欢的中国午蹈,有点象美国的狂欢夜,不过那锣鼓的响声确实是可以把耳朵震聋,中国式的娱乐。”他耸耸肩,可是很遗憾,美国人接受不了。
父母在美国的日子我是快乐的,尽管有时会提心吊胆的怕他们又跑出去找不回家或者人生地不熟的再来点什么惊险,所以在上班着的我时不时的打个电话抽查一下,只许他们进出超市,在附近公园或者小区内走走,不许乱跑乱动。想玩我周末带上他们,还有约翰一起去郊外,痛痛快快的玩,烧烤呀,登山呀,野餐呀,那时看着他们得瑟着他们的中国饺子,约翰吃的撑撑的样子,快乐环抱着我们。
但不久,我的爸爸妈妈又送给了我一大实实足足的惊险,这回是房东报案,说是我的公寓火灾了,吓得我丢下电话赶紧的奔回公寓。约翰也不放心追着我屁股紧赶慢赶的以为出什么意外,到了我公寓门口只见消防队,巡警,乌央央的一大群人簇拥着,还有业主委员会的会长。我脑子嗡嗡的,奋力扒开人堆,只见父母完好,一下子松了口气,只感觉自已浑身大汗淋漓,我是真受不起惊吓了。等到人们向我说明情况,我只有点头的份,且态度老实的交了罚款,并保证下回绝不再犯。
事情的起因,是我的父亲想让我吃上一口他最拿手的红糖脆麻花儿,于是乎去超市里买齐了所有原材料,我妈打下手,二人用大锅,倒了满满的一锅油,起油锅炸起了麻花儿。结果,油烟滚滚的领居以为着火了,奋力砸门。可能是我爸妈看多了美国警匪大片以为是入室抢劫了,吓的不敢开门,并忙忙的想给我打电话,里外里二下子误会,领居叫来了警察,消防,结果锅里的红糖麻花儿真的炸焦了,那郊果真的同火灾并无二致。警察奋力破门而入,关了炉子。才没有造成真的火灾,可是那厨房是熏的漆黑一片,房东要求赔偿,并要求退租,让我们另找房子。唉,对我这对天才的父母,我能说什么,只能是一声叹息。
忙忙导导的一个月,我终于在纽约约翰的事务所附近租了个小二居,我想离我上班的地方近一点,父母有什么事叫得应一些,还有他们逛超市,商场,范围大一些,纽约毕竟是繁华的。这样我晚上吃过晚饭可以陪他们逛逛街,说说话,还有就是近便些放心些。我是实在害怕了这对老小孩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吓唬我,可也不忍太拘着他们,毕竟我想让他们快乐的生活。于是生活重新安排了轨道,按新的运程渐渐的走上了正轨,我天天上下班,下班后一起去超市购物,一块儿乐呵呵的做晚饭,看着他们一天天安静下来,我希望他们能习惯于美国的生活,日子能永远这样过下去。
搬来市中心,我还有一个隐隐的打算。我想机会是找寻的,当然也要等待。我有时会在陪父母散步完之后,有意无意的带上枪,穿上深色的套头卫衣,不即不离的去艾尔酒吧喝一杯,或是在洒吧附近逛一圈,有时会看到李其坚在干活,做着清洁,有时在厕所里他要低头吸着地,周围没有人。我的心通通的跳着,我想是不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机会呢,我边洗手边拿眼角扫射着他,我发誓,下一秒钟没人我就快速的掏出枪,从背后,给他脑袋上轰一枪,然后避开所有监控,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回到寓所,但很快厕所的一间发出冲水的轰鸣声,很快一个高大的白男子出来在我的洗手池边洗手,我转头快速的离开了,再等待吧,寻找下一个机会。
昏暗的酒吧,李其坚一次次的与我擦肩而过,他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鬼魅一般的苍白,瘦长,象个飘忽的影子,酒象泡一个标本一般,李其坚在它的浸润下,毫无变化,天天原地踏步般的过着日子。
知子莫如父,我不知是天然的感应还是父亲的第六感觉起了什么效应,或是约翰对他暗示过了什么?心中揣着心事的我总是非常的敏感。总之我感到父亲似乎察觉了什么,那天趁我妈先睡了之后我们二人对坐,爸沉默了半晌,“引子,有些事过去了就过了,放下吧,啊?”“爸。你是指素月?”“也是,好不是,素月你要永远把她放在心底里,权当她出远门了,还欢势的活着,别往那难过处想,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重。可有些事,就丢开吧,人力所不能为,不可为的事,也是没法子的事是不?”“爸,我明白的,可是我就是心里有块东西,怪沉的,化不开。”“爸知道,爸知道,反正爸妈老了,看着你出息大了心里高兴呀,可又担着心呢,再别来点什么事儿,我这眼皮老跳,你妈也说有时耳朵热,心跳,引子让爸妈活个放心成不?算是爸和你妈求你了?”“成成……”
那天躺在床上,我抱着素月的照片,说了许久的话,素月,我不能在父母面前杀人,哪怕那人该杀一千遍,李其坚跑不了的,谅他也跑不远,先把爸妈孝顺好了再说,好吗?素月?
即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让仇人多活些时日,猪长壮了再杀。李其坚喝你的大酒吧,好好等着我,想过便把这事抛开一边,埋头于工作,不久约翰交给我一个案子,是韩国社团的□□案,我摇摇头,但约翰说他们指明要我替他们辨护。我问道:“为什么?”对方说因为我是亚洲人,而且是后起之秀,他们相信我能帮他们打赢官司。毒品?我一听就摇头想拒绝,约翰拍拍我的肩膀,“亲爱的引,不要跟钱过不去,他们给的费用很可观。另外总会有人替他们辨护的,咱们不可能永远替纯洁的圣母玛利亚辨护吧?需要辨护的,肯定多数是屁股不干净的,不能要求太高,总之多数时候咱们不要太挑了。”我低头想想也是,即便是罪犯,也有权利要求请律师吧?最后这案子我接了。
接下来我便对韩国社团进行了一些比较细致的了解,首先是他们的背景,他们都做些什么,如果介入这场官司有几分胜算,我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所以先了解我的被辨护方吧。
这些所谓的□□人物,一般都可能受到过法律惩诫,但如果他们没有新的犯罪事实,而是在经营着合法的企业,那么警察对他们也就只能是密切关注而已。而合法化的结果,就是暴力犯罪行为减少,进而从表面上看□□整体在走下坡路。□□一旦合法化,其造成的危害只能是越来越深,越来越难治理。所以他们从事的所谓合法生意,也不过是更诡密更阴暗的一类,走法律边缘,或是擦边球一类的游戏,所以说是阴损狠毒的一群。大致明白了后我便搜集材料,掌握了警方对韩国社团的证据究竟掌握多少,大致胸中有数后,便到了开庭日,冗长的庭审,漫长的文字游戏,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终于我用疲劳战术彻底完胜,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嫌犯当庭释放。面对那群办案的警官喷火的双眼,我不知这回自已做的是否正确,我毫无胜 利的喜悦,低着头回到了事务所。
约翰热烈的拥抱了我,但我的心情丝毫好不起来,我刚开口要问约翰,约翰说:“今天为了庆祝引打赢了官司,咱们全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一起去酒吧喝一杯。”OK大,家的欢呼声中我暂且丢开了烦恼。好,去吧,毕竟酒是忘忧水,能解一切愁烦,好。
待到众人一起拥进了酒吧,只见那韩国社团的一帮人排头由一位老大领着齐齐的向我躹躬,我忙不叠的拱拱手回礼。约翰在旁边解开了我的疑问,原来今天是韩国社团请我们所有人的客,约翰故意没跟我说明白,是怕我不来,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看着一群齐崭崭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感觉一股冷冽的寒意逼了过来,马上令我想起那□□电影里的暴龙集团呀,我怀疑他们穿着黑西装的身子里都刺着各色的纹身,哇,吓人。但即来之则安之,不管乍样场面上的应付还是得有的,毕竟如约翰所说的,我们的顾客不可能是圣母玛利亚。
闹哄哄的喝酒,唱歌,但看得出来他们对我和约翰还是恭敬的,我明白他们的所谓合法生意还是要做下去的,终有一天还是会麻烦警察,麻烦律师,有可能还想做下回生意吧?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膀大腰圆的身坯,陷入了沉思,此时那韩国社团的头过来向我敬酒了,我猛醒过来,面对着他,他用韩国味儿的英语对我说道,“引,你是我所祟拜的年青才俊,以后我们的事多多拜托你了,请受我一拜。”他一个躹躬,我赶忙上前止住他,“好说,好说,你个人有什么事情请交给我们,一切尽我所能帮你办好。”又是一躹躬。
我当时不知为何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只因是突然有个念头闪过。不知是为了什么,过了许多时间后我才想起,似乎我当时的安排是有点意思的。我说:“你们常常聚会喝酒吗?”“嗯是的,韩国人爱喝酒,也能喝酒。”“那好。”我看着远处站着的弗郎西斯柯,便招手叫他过来,“那我介绍你们认识,这位酒吧老板是我的朋友,以后你们有什么酒会能不能照顾一下他的生意,都来此地聚会。”“好好好。”韩国社团老大与弗郎西斯柯马上象朋友似的拥抱在了一起,比我还热络的谈起他们的生意来了,毕竟是同类嘛。我笑笑,找了一个边上的坐位坐了下来。
不久,爸妈郑重的向我辞行,“为什么,爸妈,我工作太忙了,是不是没把你俩给陪好,对不起,我知道委屈你们了,引子不孝,有啥不舒坦的告诉我成不?”“哪儿不舒坦呀?哪儿哪儿都舒坦,我儿出息,我儿孝顺,倒是我同你妈,不懂事,给你活活的闯下二回大祸,再不走,生怕再给你惹下啥大麻烦,到时赚那二钱,全给我们割地赔了款,爸妈心里不落忍。”“有啥的呀爸,习惯习惯就好了。”“不。”父亲坚决的制止了我的挽留,“引子,主要是爸妈习惯不了,吃的也不是滋味儿,喝的水也不甜,没老哥们儿说话,也不让养鸟儿,出门逛个街吧,满大街的黄头发绿眼睛的洋人,要不黑人,见了鬼似的,你妈也扭不了秧歌儿,这来美国胖了整一圈儿了,再这么养着非憋出病来不可,唉,引子,金窝银窝 不如自已的草窝呀,咱中国人还是回中国地界的好。引子,每年过年回来看看爸妈,老了我俩商量好了。一块儿进敬老院,有人管着就成,想你了就打打电话,上上网,还有那视频嘛,跟见真人一个样。
不放心父母,我送他们回到了汇港,还是那旧旧的小居民楼,还是那河海交汇的城市,爸妈一回到家就一下子活泛了起来,看他们天天高朋满座,老姐们叽叽喳喳,很快他们恢复了以往的老日子,天天爸去河湾公园溜鸟儿,妈一块儿去扭秧歌儿跳晨午,看着他们仿佛一下子年轻了,我放下了一颗愧疚的心。其实做人最重要的还是开心,他们喜欢,他们开心就好。
还是在飞往纽约的班机,已经记不清是多少个来回了,以往飞来去兮,总有许多的感慨,许多的抱负,许多的计划,现在岁月已经嵯跎了十几个年头了,我已经是而立之年了。回顾以往的计划,我大多都实现了,比如安身立命,事业有成,最最重要的是血刃仇人,这个也快了,仇人已然被我找到,并且用酒给他施了定身术,他跑不了的,这回回纽约,就是这人生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目标越来越近了,这事一定要做,因为我答应了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