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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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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故事,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完全巧合。
我的出生是个意外,对我母亲来说又是个多余而无奈的事。
我母亲常说:\"要早实行计划生育,我决不会生三个,计划生育是女人的福音!\"
我奶奶也爱说这话,她说现在的女人福啊,竟然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旧时代的女人,是怀上了就得生,由不得自己。
从我出生看,我父亲是欢喜的。
1969年的中秋节,我母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我奶奶非常害怕,母亲要在中秋节这天生,家里的饭与菜怎么办?我奶奶是民国时地主的小姐,家务一窍不通,更别提做饭。
我爸爸是旧时书香人家的公子 ,烧个开水都不能。
那天我奶奶和我爸爸,在我妈妈做饭的时候,一个劲的祷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饭做好后再生!”
我妈妈忙好了八样菜,又做了可爱的月饼,我妈妈做的月饼可漂亮了,一块一块有脸盆那么大的圆形饼,擀面棍擀的薄薄,撒上一层芝麻叠上一块,叠到八层时,在面饼的中间做个圆圆的月亮,饼的周边,用面团捏出肥肥的小猪,苗条的小兔,圆圆的柿子,两节的莲藕,椭圆的红枣,各种小动物,小植物,热闹非凡,且栩栩如生。月上树梢头的时候。对着满桌佳肴,我奶奶和我爸爸非常感谢嫦娥,感谢嫦娥在我妈饭都做好的时候没有生。
然后又祷告说:“现在可以生了,可以生了!”
虽然我妈妈肚子大,也还是艰难地跪下拜月,对嫦娥说:“千万别生,千万别生,累死了,让我睡个安稳觉!”
我妈妈的祷告起了作用,一觉睡到天明,肚子还是大的。
早起,我妈执意回娘家,中国中秋节的风俗,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六我妈妈必须回娘家团聚。
我奶奶和我爸爸不同意,怕她半路生娃,但拦不住我妈妈,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是贵客,可以坐享其成的,我妈当然希望自己不动手,可以吃—顿不动手做的饭,当一次娇小姐。我妈太累了,需要歇一下。
早起走在路上,我妈就拍着自己的肚子跟我商议说:“你要乖,让我享一天福,明天再出来。”
回到娘家,我舅舅是担心的,让我舅妈早早做饭,吃完饭我妈赖在娘家不走,天慢慢要黑了,我舅舅怕生在娘家,坚决不留宿。
送我妈妈回来,我奶奶和我爸爸就祈祷了:\"“现在可以生了,可以生了。”
我妈妈一点感觉也没有,用热水慢慢的泡着脚,泡去了一天的疲劳,上床准备睡个安稳觉,结果肚子痛了。我爸爸对我妈妈生孩子算是个胆小的人,那是生我姐时的难产,给我爸留下生育恐惧症。我爸爸不顾我妈妈的反对,直接送我妈妈去医院。
接生的医生是个军医,我的出生非常顺利,凌晨4点半钟,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凌晨的寂静,她的小女儿就出世了。我妈妈说生出我后,觉得身体特别的轻松,于是爬起来就要走,结果把人家雪白的床单全部污染 ,被接产的医生狠训了一顿。
我爸爸是个□□,那时候又穷又潦倒,穿的军大衣,还是入朝作战时候,破了又破,补了又补,医生抱出婴儿的时候,还不敢交给他,我爸爸被岁月击打,看上去太像个老头,证了又证身份,医生才敢给他。
我爸爸说交给他的小女孩,白白胖胖的医生说七斤重,可爱又漂亮,他抱到怀里,一会儿就口吐白沫,他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地找到医生大叫:\"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
医生看了看笑了:\"没问题白露节气,寒气重,孩子是冻的,你揣在怀里焐焐就行。\"
我爸爸解开怀,把我贴进怀里裹进破的军大衣!
我妈妈自己走出来躺在板车上,要我的时候,我爸爸解开怀,笑了:\"吓死我了,原来真是冻的,小家伙睡得多香,你可小心,千万别冻了。\"
我妈妈把我搂进怀里,盖上被子,我爸爸还不放心,又脱了破的军大衣盖在被子上面,这才拉着车子,一路唱着军歌向家奔,我妈抱着我愁呀,多个孩子多张嘴,又如何养活?
刚到村头,我五岁的姐姐,不仅自己穿好了衣服,还帮我两岁的哥哥也穿好了,姐姐手挽着哥哥,向拉着车的,我的爸爸大叫:\"是弟弟还是妹妹?\"
我的爸爸非常开心,停下车子,把他们两个也抱上车,拉上车子大笑道:\"哈哈!是妹妹,你们有妹妹啦!\"
我哥和我姐坐在车上,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开心,也大叫:\"哈哈,有小妹啦,哈哈,有小妹了,有妹妹啦!\"
一家人除了我妈妈,其它的都喜笑颜开。
中秋后的粮食,收成当然还好,但那个年代,粮食给的是限量的,秋冬要是吃个干净,春天肯定挨饿。
我妈妈说,我爸爸不是个会算计过日子的人,必须她计划着过,才不会青黄不接,一家挨饿。
月子里人要吃得好点,我奶奶和我爸爸说,大米都让我妈妈吃,我妈妈吃不好,就没有奶来喂我,那么我就得挨饿。我妈妈也不敢多吃的,每次只用一把米煮一碗粥,我奶奶说米粥下奶。可每次煮好,刚把粥装进碗端上桌,我姐姐就挽着我哥哥的手,边唱边回到家,看着桌上的米粥,两个人也不靠近,就笑!
我母亲就招呼他俩,把一碗粥一分三份,一个月子里,我母亲始终搞不懂,这姐弟俩比钟还灵,每到她的粥放上桌子,他们俩就及时赶回,只到长大后,我姐和我哥才解开这个谜,两个人早上都去西边的高堆上玩,看到家里的炊烟升起,知道妈妈在煮粥,炊烟没了,两个人估摸着粥就应该煮好,然后就不玩了回家。
我的妈妈这个月子缺吃,自然奶水不足,我从出生时的7斤,到满月时的5斤,瘦得没了形状,我妈妈说趴在床上,特别像一只壁虎,很不好看。瘦的营养不良,当然免疫力低下,身体不好,常常出古怪,和我同日生的一个女孩,营养好,长到8斤,却和我一样出了古怪,当母亲抱我们在怀的时候,我们常常会眼睛上翻口吐泡沫,就像频死的婴儿。
有老中医说,这是一种特别厉害的虐疾。
她家境好,请了神医医治,我爸爸穷,每次我发病,我妈妈就不敢抱我,我爸爸就把我揣在怀里,伤心的说:“老天真要收回我女儿,我也让她暖暖的走!”
可能是我爸爸的爱心感动了上苍,这种虐疾,没有虐死我,却伴随我到13岁才消失。
而那个和我同船渡来的女孩,却被所谓的神医送回天国!
她的母亲好多年来,每次见到我都喋喋不休地说,不然我女儿也那么大了!嘴里说着眼睛看着我流泪,很是伤心。每次遇到这样,我妈妈就悄悄地拉着我走,不搭理她。
我妈妈说,满月后,按此地习俗,要回娘家去。我外婆去了,有个舅妈,让她照顾不合适。她就去了我大姨家,大姨一生无儿女,看到瘦骨嶙峋的像壁虎的我,特别怜惜,说我妈妈养三个孩子艰难,估计得把我养死,不如给她,她没有孩子,会把我当公主养。我妈妈跟我说:“当时我真愿意,你大姨家生活,比我们好的不是一丁点,你在她家一点也不遭罪。但你爸坚决不同意,你爸说他这三个娃一个也不能少,你大姨只好作罢。”
我家姑,夫妇都是老师,有三个儿子,未受家族牵连,生活较为优越,看到营养不良的我,想帮我爸分担生活艰难,要求扶养我,不改名不改姓。我爸爸依然把我紧紧的揽在怀里,谁也不给。
我的童年,注定在我爸的慈爱和我爸的贫穷里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