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狴犴司》lo汉壹拾叁

14、04僵尸与驱魔人

　　亚瑟看出了艾伦的不开心，他抱以歉意的冲后者笑了笑，还是打开了门。冷风在门打开的瞬间涌了进来，壁炉里的火焰摇晃个不停。萧岳穿着一身看起来有些大并不是很合身的黑风衣靠在门口，一双狐狸眼笑的眯了起来，他扫视了一圈屋内，看着亚瑟和撅着嘴坐在床边的艾伦，又说了一遍：“亚瑟少爷，我来接你回家了。”
　　“啊，我收拾收拾就和你走，”亚瑟转身披上来时穿的外套，临走前还拍了拍艾伦的肩，“我过两天再来看你。”随后他走到萧岳的面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走了。而萧岳却像没看到似的站在门口没动。“怎么了？”亚瑟看了看面前这个清瘦的东方男人，他发现萧岳的嘴角微微上扬，眯起来的眼睛不知在看哪里，别人不知道这种表情，他却很是清楚，这个东方男人又在打什么注意了。上次他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和他一起去赌场调查几个小孩离奇失踪的事情，在赌场里，萧岳翘着二郎腿赢的对方血本无归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亚瑟有些紧张的看着萧岳：“走啊！怎么了？”
　　“艾伦少爷你是什么时候考过的驱魔人证？真是恭喜了，在下今天才知道呢。”萧岳皮笑肉不笑的突然发问。
　　亚瑟心里一咯噔，艾伦考上驱魔师的事情他并不知道，之所以教他关于驱魔人的东西也是因为艾伦在小的时候曾经受到过一次发狂的狼人的袭击，为了让自己这个弟弟可以自卫自保他才教的，去没想自己这个弟弟却背着自己去偷偷考了驱魔师的资格证。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向艾伦：“艾伦？”
　　“去年考过的。”坐在床沿上的艾伦终于起身，冷笑着走到萧岳的面前，他现在已经是个高大的青年了，萧岳站在他面前显得格外瘦小，他蓝色的瞳盯着萧岳，一字一顿的说道：“去年我回了一趟母亲的老家，在美国，在那边考过的。有意见吗？克莱克家的走狗。”
　　萧岳依旧眯着眼睛笑道：“当然没有意见了，克莱克家的小少爷。”
　　“艾伦你疯了！我母亲要是知道你现在是驱魔人……”
　　“那又怎么样？”艾伦打断了亚瑟的话，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亚瑟一眼，只是警惕的盯着萧岳，“我是驱魔人了难道不好吗？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出去狩猎了啊哥哥。”
　　萧岳的笑容更灿烂了：“你成了驱魔人，又有老爷的血统，可以说你现在和亚瑟一样，都有克莱克家的继承人的资格了，你猜猜看，夫人能不能容下一个私生子和她的儿子竞争继承人的位置？”
　　艾伦愣了愣，看向亚瑟，后者皱着眉头按着太阳穴。
　　透过亚瑟的视角，柳忆然很明显的能看到艾伦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亚瑟的母亲家大业大，要不是亚瑟的父亲看在血缘关系上，怕是世界上早就没了艾伦这个人。亚瑟也是深知这一点的。“阿岳，这事除了你，家里还有其他的谁知道吗？”
　　“有啊，”萧岳道，“老爷夫人都知道了，全克莱克家都知道了。”
　　亚瑟的表情更难看了，艾伦也不知所措起来：“我没有想和亚瑟竞争……我只是想能和亚瑟一样，可以出去狩猎……光明正大的……”
　　萧岳看着艾伦，冷哼一声：“你的出生就和光明正大四个字不沾边。”
　　剑拔弩张的萧岳和不知所措的艾伦不同，亚瑟却突然松了口气，道：“那艾伦暂时不会有事了。那些个不喜欢我母亲的亲戚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想要保住艾伦。”
　　“少爷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萧岳象征性的鼓了两下掌，白了艾伦一眼，“真是和某个不考虑后果的人完全不同啊！”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封信封，递给了眼前的兄弟两：“从现在开始，艾伦少爷就是亚瑟少爷的搭档了，老爷安排你们一起工作，直到24岁，你两公平竞争继承人。这里面是你两的第一次任务，加油吧。”
　　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柳忆然只觉得书上那些“私生子竞争”的故事文字也不是纯粹的瞎编，毕竟艺术源于生活嘛。
　　兄弟两的第一次任务是去追踪一群狼人。他们两还有随行的萧岳一共三人，连续不断一周的追踪终于在一片森林里发现了这群伤人的狼人群的踪迹。这晚，萧岳说是去找点吃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营地里只有亚瑟和艾伦两人坐在篝火前。艾伦认真的擦拭着猎枪，这是他第一次狩猎，为此他很是兴奋。而亚瑟却心事重重的盯着篝火堆的火焰发呆。
　　“亚瑟啊，为什么萧岳也要跟着我们来？”艾伦似乎并没有发现亚瑟在想心事，他放下擦好的猎枪打开一旁的牛肉罐头吃了起来。“我可真不喜欢他，看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阿岳很好，很厉害的。”亚瑟抿嘴露出一个笑，他知道艾伦在意的并不是萧岳为什么要来，而是萧岳可不可以不来。“多个人多个帮手也好啊。”
　　艾伦被牛肉塞满了嘴，说话也含糊起来：“我挺奇怪的，他一只老怪物怎么会听克莱克家族的话？亚瑟你知道吗？”
　　“听父亲说，好像他和我爷爷做过一笔交易，”亚瑟托着腮帮子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具体是什么交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很小的时候他就负责照顾我了。”
　　艾伦点了点头，稚气的脸上透出兴奋的表情来：“哎亚瑟，你说我两一起出任务，是不是说明我以后就可以和你一起住在克莱克家一起上课一起生活了？”
　　亚瑟愣愣的看着兴奋的艾伦：“你很想进克莱克家？”
　　“不啊！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妈妈死了，我只有你一个哥哥的说。”艾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亚瑟轻声笑了笑。就在这时，柳忆然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估计是亚瑟犯病有些不舒服了，他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不舒服起来。亚瑟从包里拿出装着药水的保温瓶的时候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一个不稳，药剂就被打翻了，血腥味在夜色里弥漫开来。“亚瑟！”艾伦发现了自己哥哥的不对劲，他冲过来扶住快要倒下的亚瑟：“你怎么了？！”
　　亚瑟喉咙里腥甜的血气再往上涌，他说不出话，只能皱着眉头抬手指了指落地几乎快泼光的药水。艾伦一手扶着亚瑟，一手去够保温杯，却突然感到后脊梁一冷，随后就被一阵巨大的力量掀翻了过去，他感到背后传来巨大的被撕裂的痛感，但他还是紧紧抱着亚瑟而自己作为人肉垫子仰面朝上滑出去很远，在落满树叶枯枝的地上扫出一条痕迹。
　　柳忆然的视线也随着艾伦一阵天旋地转，但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护住，并没有想象中摔倒在地的痛感。
　　等回过神来，艾伦和亚瑟才发现自己两人被一群高大的狼包围了。为首的是一只灰狼，它直立站着，看起来大约有两米高，浑身肌肉紧绷，像个高大的巨人。看着半仰坐在地上的两人，眼睛里透出贪婪的绿光。
　　狼人！真是祸不单行！亚瑟有些痛苦的按住腹部，肯定是刚刚打翻的药水味道把这群嗜血的家伙引来了。他忍着不适看清了狼群，一共有六只。有两只还蹲在刚刚他两坐的地方，死死守着他们的装备。
　　“惨了，拿不到枪啊……”艾伦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亚瑟偏了偏头，背后传来了另一只狼接近的脚步声。怕不是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我就走了十分钟你两就这么狼狈了？”一阵幽幽的桂花香气传来，亚瑟顿时安下心来。他四下张望寻找着来者的身影，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轮冰冷的幽月挂在天空，透过层层黑压压的枯树枝照射下来。
　　只是一回头的瞬间，两个巨大的狼头就滚落在了艾伦和亚瑟脚边。巨大的狼头上还踏上了一只脚，萧岳一身青色的中式长衫和布鞋站在那儿，狐狸眼笑眯成一条缝：“今儿晚饭吃狼肉，如何啊？亚瑟少爷。”
　　亚瑟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随你。”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柳忆然只看到萧岳飞身而起，只能依稀看到几抹残影在剩下的四头狼之间穿过，然后那些高大的狼人的头就被拧了下来落到了那个清瘦的东方青年手里。他像是踢皮球似的把狼头扔到了亚瑟和艾伦的面前，随后蹲了下来掏出手帕来擦净了每一根手指，颀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见笑了两位小少爷。”
　　“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啊。”艾伦紧绷的身体和神经同时放松了下来，他伸手一摸背后，自己温热的血就糊了自己一手。
　　而亚瑟的视线则更加模糊了。萧岳笑着的狐狸眼终于有了一丝其他的表情，但他还是微笑着，然后拿出一把折叠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的刺了下去，然后把流着血的伤口送到了亚瑟的嘴边：“喝药了少爷。”
　　艾伦没见过这样的事，以为萧岳要害亚瑟，吓的他抱着亚瑟下意识的往后挪，却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萧岳你干什么！”
　　“给亚瑟喝药啊。”萧岳看着亚瑟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自己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柔了不少，“亚瑟的药都是我的血作为原材料的。”
　　这话不仅让艾伦吃了一惊，看着这一切的柳忆然也心下很是震惊。他从开始进入回忆的时候就知道亚瑟喝的药不简单，那浓重的血腥味总是让他很不安。但听到萧岳的话他简直不敢相信。僵尸大多是因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能吸收月亮阴气而形成的，因此僵尸的血阴气极重，亚瑟却要以此来治病，这得是多大的阳毒啊。
　　而且柳忆然看了关于萧岳这么多的记忆，他想了很久，就他所记得的文献中提及了几种僵尸：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从他白天也能出门正常不受任何影响的情况来看，毛僵或者飞僵的可能性最大。甚至说不定已经成妖，变魃化犼了。
　　这样一个厉害的角色，却在克莱克家做着保姆的工作，实在是匪夷所思。还没等柳忆然反应过来，亚瑟的记忆就开始混乱了。一下子又回到了他小时候、一下子又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柳忆然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死者的记忆往往都是如此。他静下心来，好一会儿，那种眩晕的不适感才消失。现在好像是在神州大陆上，酒店阳台窗外四周熟悉的中文广告牌让柳忆然莫名的安心。
　　“亚瑟少爷，”萧岳的声音传来从亚瑟身后传来，还有轻轻的一声门关上的声音，桂花的香气便在这房间里弥漫开来，“亚瑟少爷！艾伦发消息了，说他扫完墓就从美国飞来和你碰头。估计下周能到。租房子的事情我也解决好了，下周接到艾伦就可以直接过去住了。你的咖啡。”
　　亚瑟转过身，接过萧岳手里的咖啡，给了这个清瘦的男子一个拥抱：“谢谢你啦。”
　　“哪有少爷给下人说谢谢的。”如今的亚瑟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他长高了不少，萧岳被他拥抱时头才到他的下巴。他没有推开亚瑟，而是闷闷的说了句：“都22的人了，还动不动就抱我撒娇。”
　　亚瑟学着萧岳的样子眯起眼睛，玉绿色的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从小被你抱习惯啦，现在你不抱我只能我偶尔抱抱你了。”
　　萧岳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好久没看到艾伦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亚瑟道：“我记得你两以前互相看很不顺眼的啊，不知不觉你两关系都变得这么好了啊。”
　　“没有，只不过我和他现在有利益关系，”萧岳摊了摊手，“他现在可欠了我不少钱呢。”
　　亚瑟笑而不语。自打上次艾伦住的地方遭到女巫的报复着火了，东西被烧了不少，亚瑟因为母亲从中作梗的原因一时拿不出钱来帮艾伦，所以艾伦只得厚着脸皮来找萧岳借钱周转一下。谁知萧岳一口就答应了。两人的关系也因此缓和了不少。尤其是艾伦，以前他很不喜欢萧岳像个间谍似的总是把他们兄弟两的行踪报告回去，现在他仿佛以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看到萧岳满脸都写着开心。而萧岳也没说借钱的原因，只是偶尔会在萧岳反驳自己的时候来上一两句“还钱”，然后眯起眼睛开心的看着艾伦忙不迭的改口。
　　“我已经确定了，上次追捕的那个吸血鬼确实逃到神州来了，”萧岳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认真的说道，“到了神州我就不能随便用法术了，这里狴犴司的那群小天师管的可严了呢。所以追捕的任务你两加油哦……”
　　“不急，离艾伦来这儿还有一周的时间，阿岳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去逛逛吧！”亚瑟提议道，“你以前住的地方什么的，去看看呗。”
　　柳忆然明显的看到萧岳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身体都怔了一下，然后他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