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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僵尸与驱魔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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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忆然看到君倾颜若无其事的走进办公室并且没事人似的坐在了自己旁边开始批改刚送上来的文案的时候,心里真是一万句MMP。
这是他来狴犴司调查部门上班的第三个月,下个月他的工资才能恢复正常。说起来还是拜自己身边这位同僚所赐。
“你怎么来了?”柳忆然扶额叹息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君倾颜依旧淡漠着一张脸反问道。
“你被玲珑鞭打伤了还没完全好啊!这你就跑来上班,要是让你阳暗师妹知道别说你,我也不得安宁啊……”柳忆然掏出手机准备给王阳暗打个电话过去,好让她来把自家师兄带走。
君倾颜却一伸手把正准备拨号的他的手机给按黑屏了,说了句:“她知道我来上班了,不用你操心了。而且她今天随师父外出了,你打了她也接不到。”
柳忆然撇了撇嘴:“你可真实诚,受伤多休息几天不好吗?反正这个月也没工资啊。”
“我可不是你这样投机耍滑的人。”
“会不会说话!我这叫懂得劳逸结合!”
“你劳逸结合四个字会写吗?”
真是服了。柳忆然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再这么下去迟早得被这人气得翻出来。于是他决定再也不理君倾颜这家伙了。而邹奈则坐在两人的对面,悠闲的喝着橙汁给文件盖章,然后感慨道:“啊,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本来就已经被君倾颜弄得不开心了的柳忆然愤愤的翻着文件,却一扭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青年和少女走了过来,还提着水果和礼物的样子。江竹和江梅兄妹两。柳忆然在心里“切”了一声,然后假装没看到回头继续看文件。
“君大哥,我们听说了王家家主惩罚你的事了,所以来看看你。”
“没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的柳忆然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他秒忘记自己刚刚暗暗发誓再也不理君倾颜的誓,站起来道:“对不起,狴犴司有规矩,工作时间私自聊天是不允许的,有什么事下班再说,另,不接私活。门在那边,放下东西好走不送。”
听到这话的君倾颜露出奇怪的神色来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站起来的柳忆然。
“可是,君大哥是因为帮我们才被罚的,我们想来……”
江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忆然打断了:“那你们兄妹两现在也看到了,趁着人还没被打死再多来几次,准备下次来看他的遗照了喂。”
江竹止住还想说什么的妹妹,放下了礼物朝君倾颜鞠了个躬,君倾颜也微微点了点头,江竹便带着江梅走了。见江氏兄妹走了,柳忆然才重重的“切”了一声,转身坐回座位,拿起一摞厚厚的文件还小声的念道:“真是的,明明帮了忙这两人还要告诉自己家主,君倾颜帮了忙还因为这挨打,现在跑过来看人,马后炮!这顿打挨得真不值……江家人都是白眼狼吗?不分善恶……”
“你是在为我鸣不平吗?”君倾颜的话突然惊醒了有些怒火中烧的柳忆然。
后者脸一红,连连否认:“我也受了牵连好吗?这两人一来我就烦!我的工资都是拜他们所赐!”
“那你刚刚……”
“呀呀呀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柳忆然偏过头去,脸色微红,拿起一份文件把脸严严实实的挡了起来,“我可不是为你抱不平!上次家主说的话你忘了吗?像你这种做事不过脑子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理他们你懂个什么……行啦行啦!上班时间不能闲聊!工作啊工作!我可不想再被扣工资!”
他没看到君倾颜的嘴角隐隐勾起了一抹弧度。
本来调查部门只要没大事就不怎么忙,今天也是如此,柳忆然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后,伸了伸懒腰,邹奈已经提前给自己下班跑掉了,而君倾颜一如既往认真的去查看每一个有疑的文件所指的地方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柳忆然一个人。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关灯回家。刚一出洋馆的院子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一看到他从里面出来就迎了上去,然后伸手拦住了他,操着一口标准的京片子口音道:“你是天师吧!求你帮我一个忙!”
……啥玩意儿?柳忆然看着这个拦路的人,是个高大的健壮青年,有些无语。这人一头灿金色的头发,天蓝色的眼睛上架着一副单片金丝眼镜,眉眼深邃,一看就是外国人。这还是第一次下班在门口被拦住,还是个外国人。柳忆然看了眼时间,好了,最后一班经过王家的车已经开走了,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注定赶不及吃到王家的晚饭了,那还是自己花点钱路上随便买点吃的吧。于是他耐下心来,就当是为了中外友好吧。柳忆然问道:“这位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见柳忆然理自己了,青年似乎显得很兴奋,本就阳光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如果认真数一数,绝对露出的是八颗牙。他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找了半天,随后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柳忆然:“这是我的名片来着。”
柳忆然接过青年的名片,青底的名片上用烫金的几个花体字写着什么,柳忆然看不懂花体字,翻过来一看,背面用中文写着:“艾伦·格林”。柳忆然扬了扬眉,继续问道:“那格林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想请你们帮忙找人,”青年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萧岳不见了,我哥哥也不见了,我怀疑是我哥哥把他带走了,我很着急啊,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忙找到他。”
“等会儿等会儿。”柳忆然微笑着拿出随身带的纸笔写起来。这种找人的投诉文件他自从来了狴犴司不知道接到多少,他从心底里真不知道现在天师这个职业在大家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定位了。这个外国人肯定是跟自己哥哥走丢了。于是他把写着110的纸条塞给了青年:“朋友给,那个走丢这种事有困难找警察,天师不管失物和寻人的……”
“我不是要找人啊!”青年急了,他咬了咬嘴唇,“我也不是走失了。哎呀!”
柳忆然看着有些着急的青年,说实话他也急,饿得急了。
“我要找的不是人!”青年终于想起了自己要怎么说,“我要找的是僵尸!就是电视上那种会咬人的僵尸啊!僵尸您知道吗?脸色很白啊……”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柳忆然只觉得好笑,他仔细的看了看这个青年,虽然身材高大,但脸蛋却隐隐看得出来稚气未脱,怕别不是电视剧电影看多了中二病吧。
青年见柳忆然不信自己,自己又着急一时之下解释不清楚,涨红了脸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抱着柳忆然的腰大喊:“Help me!!!please!!!”
……没想到青年突然来这么一下的柳忆然一脸慌乱地去拉青年。“起来起来,我可受不得你这大礼。”柳忆然只觉得头疼。他扶起青年无语道:“帮你!帮你!帮你!但是要按规矩来知道了吗?走走走,我带你去秘书科登个记先。”
君倾颜回来的时候隔得老远就看到自己办公室的灯还开着,按平常来说,邹奈不早退就很难得了,是绝对不会加班的,而柳忆然也是能跑就跑的人,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刚一进门他就看到柳忆然坐在位置上,本是自己的位置上却坐了个金发碧眼的高大青年正趴在委屈的趴在柳忆然腿上哭,因为身高的原因,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拱成一团显得十分可怜。见有人来了也只是回看了一眼,只见这个外国人眼圈红红的,然后是一地的抽纸。
柳忆然看见君倾颜回来了,无奈的摆摆手,扶额。他现在完全不想说话,也自然没有注意到君倾颜有些发黑的脸色。“怎么回事?你对外国友人做了什么?”君倾颜道。
“我什么也没做啊。”柳忆然皱起了眉头,这人问的,难道不应该问怎么有个人在这里哭吗?
“到底怎么回事?”君倾颜的脸色更难看了。
柳忆然无奈的冲他努了努嘴,君倾颜这才发现桌上摆着一份不知道是被青年眼泪打湿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湿了一大片的文件。
原来这个青年是个美国大男孩,祖上是驱魔人,他也是,今年才刚刚拿了驱魔证书,于是便和自己的表哥一起开始在世界范围内进行游猎活动。就在三个月前,两人在神州大地上,遇到了僵尸,这个僵尸名叫萧岳,本来兄弟两准备好好研究一番这东方的怪物,却没想几天前,哥哥和僵尸一块不见了。这可急坏了萧岳。人生地不熟的他虽然语言学的还不错,却实在是找人技术堪忧,于是他便自己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大部分从狴犴司出来的人都不理他,只有柳忆然回应了他。
“所以他就哭成这样了?”君倾颜指着还在哭的青年无语道。
柳忆然更无语:“是啊!”
“亏得是你,这要是换做我绝对不管这事。”
“对,亏得是我,不然换做某人怕是连上报都不会直接接私下接了呢!”柳忆然扬了扬手里那份秘书科的文件,有些小得意的看着君倾颜道。
君倾颜不可置否,他一把拎着青年的后领子把还伏在柳忆然腿上哭的艾伦提了起来,往对面平日里邹奈坐的地方一扔,随后自己把自己位置上扔的乱七八糟的纸巾用脚提到一边,往椅子上一坐,冷冷的看着这个美国来的驱魔人:“把事情具体说说,一字不漏,懂?”
一年前的艾伦·格林提着一个小箱子来到了传说中的神州大陆上,他的表哥亚瑟·克莱克。这是他远嫁欧洲的克莱克家的姑姑的儿子,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过面,艾伦也只是在自己的家族长辈那里听说过这个表哥。据说这个表哥是个成绩和他血统一样优秀的驱魔人。不仅生的一副好皮囊,驱魔的本领也很是高强。刚出机场他就看到一个身着整洁西装的男人靠在一辆黑色轿车边。只一眼他就确认了这是他素未谋面的表哥亚瑟。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容貌,却有着一双克莱克家标志性的玉绿色眼睛。
“艾伦·格林。你是亚瑟·克莱克表哥吗?”
“嗯。”
兄弟两就从简单的对话中算是相识了。两人结伴游历了不少地方,一路上艾伦活泼话多,亚瑟稳重少语,但两人配合起来却很是默契,最危险的一次是在某个小国的山洞里遇到了一群吸血鬼,兄弟两受了不少伤才逃出生天,即使是在被十几只吸血鬼围困的情况下,两人也没有抛下对方。
直到三个月前,两人又一次的回到了初次见面的地方,神州大陆。亚瑟拿出两份请帖,那是一份黑市拍卖的请帖,他说:“听说拍卖的东西里有样东西,我很感兴趣,你也一起去吧。”
艾伦耸了耸肩:“我有的选吗?”
作为英国古老的驱魔人家族的克莱克家族,古董也是生意的一部分,所以自己表哥对各个地方的黑市感兴趣他也表示理解。有钱人嘛!谁还没点自己的爱好?谁像他似的,身在落魄的名门,初中时候家里就不给生活费了。
拍卖会那天,亚瑟穿着一身刚刚定制才拿到手的新西装,还在胸口的口袋里放了叠好的手巾,艾伦吃着薯条看着自己的表哥认真打扮的样子,脱口而出自己跟着楼下从北京搬到这儿来住的老太太半听半学来的话:“表哥你要去相亲吗?”
亚瑟不理他,认真的打着他红色的领结。
等亚瑟打扮好两人抵达会场时,才发现这场拍卖会设在本地一家菜市场的后面,要想过去就只能步行穿过人山人海的菜市场。艾伦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的看着慢慢在泥泞的菜市场里行走、生怕自己身上溅上泥点的黑着一张脸的亚瑟放声大笑。随后就被自己表哥狠狠的敲了几下额头。
“克莱克先生,这边请。”有人在两人的背后叫住了他们。艾伦转过身一看,是个衣着不凡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两位的厢房在这边。”
两人并行进入了灯光昏暗的会场,跟在中年侍者的身后,上了两层楼后,在中间视野最好的一间厢房停了下来。“两位请。”
啧,克莱克家果然有钱。艾伦坐下后喝了一口冰的刚好的香槟,暗暗想到。不过还是外面小摊上几块钱的啤酒好喝。他扭头看了看亚瑟,后者正望着黑暗的前台,玉绿色的眼睛眨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艾伦环顾会场,发现这里对每个人的隐私都保护的很好,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全貌。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前面主台上的灯光齐刷刷地打开了,一个面带笑容的漂亮女士拿着话筒走上了高台。
“各位到场的嘉宾下午好,很高兴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今天的展出品一共有十样,我保证每样都是世间少有的,”主持人继续说道,“那么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展品吧。”
艾伦笑了笑,小声凑过去对亚瑟说:“亚瑟,这个主持人身材不错诶。”
“认真看展品。”亚瑟头也不回的说道。
艾伦觉得无聊,他向来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亚瑟又不理他,昏暗的灯光害的他只想睡觉。直到第三件展示品被抬了上来。四个身形高大的西装男将一具棺材抬上了展示台。跟在棺材后面的还有一个佝偻的老人。
女主持人开始卖关子道:“大家直到这棺材里的是什么吗?”
艾伦直起了腰,只见亚瑟的眼神一下子严肃起来。
“亚瑟,这就是你说的感兴趣的东西吗?”
“是。”
不止他们两,其他的参与者也都纷纷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只见主持人道:“现在就由展品的所有者,李老先生来为我们说说这件展品的来历。”女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了一旁的佝偻老人。那位老人拍了拍话筒,话筒发出“砰砰”的声音,本来议论纷纷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是我家修房子的时候挖出来的东西,还没有打开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和这个棺材埋在一起的还有一份石盒,里面有一份帛书,好像是说这棺材里的人是宋朝时期的人,名字叫萧岳。除此之外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里面的东西,就由买家自己去看了。”
“说的好听,修房子?十之八九是个盗墓贼。”艾伦小声的碎碎念道,“不是说东方人最尊重老祖宗这一类的吗?怎么连棺材都能拿来卖?”
而亚瑟却仿佛没听到艾伦的碎碎念,只是自言自语道:“不论好坏,我一定要拍下它!”
“亚瑟,你就不怕买回去打开里面就只有一具腐烂多年的尸体吗?”艾伦对此真是无话可说。然而竞拍已经开始了。
“现在我们开始正式的竞拍!”女主持人在高台上举着仲锤说道,“李先生给的起拍价是五千万!”
主持人刚一说完,就有人举牌六千万。
“六千万一次!”
亚瑟举牌,“六千五百万。”
“六千五百万一次。”
不知是谁在抬价“七千万!”
艾伦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要来这里拍卖棺材?
“一亿。”亚瑟继续举牌。
艾伦一脸懵逼,小声道:“兄弟我知道你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台上的女主持人兴奋地喊道:“哦!这位先生出了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万一次!”。
亚瑟的脸色沉了沉。
艾伦的脸色也开始泛红,他在黑暗中四处寻找着那个和他这有钱的表哥抬杠的人。
“一亿五千万两次!”
“两亿。”
亚瑟的加价让艾伦倒抽一口凉气。这时有个楼下的男人回了头,虽然隔着一定的距离,但艾伦敏锐的发觉,这个男人是在看着自己的表哥。一定就是这人跟亚瑟抬杠!艾伦心里有些不快。
“两亿一次!”
“两亿两次!”
“没人继续加价了吗?”主持人的仲锤落下,“两亿!成交!”
回到家里的艾伦看着摆在客厅里的棺材,只想感慨一声:“有钱人的世界我真是不懂啊不懂!”
而亚瑟则还是一脸严肃的皱着眉头看着棺材,然后找来了撬棍。说实话艾伦是很想阻止他这个兄弟的,毕竟别说是东方人,就是他们西方人,随意撬开别人的坟墓那都是挺忌讳的。但是他也深知亚瑟的脾气。于是他也没有开口去说什么,算是在心里小小的默许了一下自己的兄弟。
“框”的一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盖子就被亚瑟给掀开了,站在几米开外的艾伦不由得捂住了口鼻,但与想象中夹杂着腐烂的味道和霉味的气味完全不同,一股淡而甜腻的桂花香飘进了艾伦的鼻子里。他听见亚瑟讶异的声音:“How could that be possible!”
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好奇的艾伦也凑了过去,随后他就发出了和他表哥亚瑟一模一样的话,甚至更惊讶更大声些。
那口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黑紫相间并绣着繁复的花纹的衣裳,黑发如瀑,甚至还很有光泽,那尸体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就像是这个男人只是睡着了而已。而香气就是从男人腰上挂着的一个圆形镂空香囊里发出来的。
艾伦和亚瑟面面相觑,他们是听说过这种千百年来不腐尸体的事,但毕竟耳听为虚,他们也从来没亲眼见到过,这回算是开了眼界了。随后发生的事情更是让这两个年轻的驱魔小伙子惊讶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棺材里躺着的男人突然睁眼了,然后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一双狐狸眼乜斜着打量着两个被吓的待在原地的一动不动的异国青年,随后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你们好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