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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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几乎有要落泪的感觉，连忙转过身揉着眼睛嘟囔“这阳光太刺眼了……”
盖明溯顿了顿，不太自然的收回手插进西装裤兜，神色如常：“去吃饭吧，饿出胃病公司不报销医药费。”
“……我还不饿，待会儿去……哎？”顾晨换了个方向坐，把文件放到背光的一面，定了定神正要顺着自己刚刚的进度继续往下看，一只大手越过她的头顶凭空抽走了文件。她倏地转过头想发火，迎面碰上盖明溯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现在十二点十分，公司规定十二点到下午一点是午休时间。你身为员工公然违反公司规定，扣工资。”盖明溯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面无表情像台打字机一样说完，垂眼看了眼彻底呆住的顾晨，补刀，“从现在起到下午一点，你在办公室待一分钟，我扣你100，待两分钟……”他停顿一下，看着顾晨在他念出罚款数额时陡然放松的表情，眯了眯眼，嘴角弯出一个恶作剧的弧度：“待两分钟，平方。以此类推。”
“……”顾晨已经完全死机了，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这人有毛病吧，哪家老板不是恨不得榨干员工的每一滴劳动力？他可倒好，人家自愿加班给他挣钱，不给加班费就算了还倒扣工资。有这样的老板，盖氏的员工没拉条幅坐在公司门口抗议可以列为世界未解之谜了。
“过去一分钟了。”盖明溯不瘟不火的提醒她。
顾晨赶紧起身往外走，饿不饿不重要，重要的是再和这个神经病同处在一个空间她怕第二天市报头条就是“震惊！盖氏新进女员工办公室内毒打老板”……
被盖明溯气糊涂了，出了门等电梯时她才想起自己刚来，那个除了跟风拍马屁的人事部长只带她到了办公室，她根本不知道盖氏的员工食堂在几层……
正懊恼，电梯门“叮”的打开。犹豫了一下，顾晨果断踏进去按了一层：不就是吃个饭，找不着员工食堂我还不知道出公司有快餐店？正好李倾一住附近，干脆把她叫出来一起吃饭消磨消磨时间……
随着顾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电梯门缓缓关上。正当快闭合时，一只修长的手温温吞吞的伸到不断缩小的缝隙里——顾晨心里一紧，明知盖明溯不会受伤，手却快于大脑行动，迅速按住了电梯内的开门键。
门在快要夹到那只手时顿住，而后再次徐徐打开——顾晨提紧的心落下，长松一口气。抬头时，门口那只作乱的手早已收了回去。盖明溯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看着她按键的手，视线顺着她的手臂上移到她的脸，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顾晨慌忙收回手：“你要进就快点，别耽误我午休。”笑个屁啊他站那个角度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好不好，总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早知道刚才按关门夹断他的手算了……
盖明溯看上去心情很好，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身边，抬手按下9层：“盖氏员工餐厅在九层，平时吃饭统一用员工就餐卡。你今天刚来，就餐卡还没来得及办好，跟我一起吃就可以了。”
“不用麻烦了，”顾晨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心不在焉，“我去周围快餐店随便吃点就行。”跟盖明溯一起在公司众员工眼皮子底下吃饭，她又不是疯了。她还年纪轻轻，只想默默无闻地给资本家打打工还还人情，不想出名也不想收女同事的刀片。
“可以，你有公司的门禁卡吗？”盖明溯笑了笑，轻飘飘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顾晨：“……”她没有。早晨来时是人事部长亲自把她接上来的，她并不知道还有门禁卡这回事……
“盖明溯，你们盖氏新员工入职都是像我一样什么都没准备、吃不上饭出不了门的吗？你成心耍我？”顾晨终于爆炸，这一天她也是受够了，一进门莫名其妙被敌视、中午不许加班、现在连饭都不能好好吃。怎么说她也是顾家的女儿，在德国那三年独自打拼吃什么苦她都认了，现在回了自己地盘她凭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小姐生活不过，要跑到这儿受欺负？
盖明溯抬起眼看她发红的眼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忽略掉心里转瞬即逝的一点揪心：“盖氏惯例，新员工入职需要自己拿工作证去人事部办理相关手续存档，之后可以领取门禁卡和就餐卡。这些事情本该在面试通过时告知新员工，但你情况特殊，来之前我已经亲自帮你办理了入职手续和相关存档，”他停了一下，语气略微有些不自然，“但你知道……我是不需要就餐卡什么的，没注意就遗漏了这个部分。是我的疏忽。”
盖明溯显然非常不习惯这种类似于道歉的说话方式，转过头去面对电梯门。电梯到9，“叮”——门还没来得及打开，盖明溯毫不犹豫的伸手按下关门键，假装没看到门外满脸茫然的员工：“我待会儿给人事部打个电话，下午去办理你的证件。中午你担心围观的话就跟我一起出去吃一顿吧，下不为例。”
顾晨听完他的解释已经为自己小题大做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会儿盖明溯好意领她去吃饭，还难得心细如发的察觉到她的顾虑，她再推脱未免显得矫情和小家子气。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盖明溯背对她看不到，连忙补了一句：“好，那就麻烦盖总了。”
盖明溯拿出铁腕作风，严词拒绝了顾晨要去快餐店吃垃圾食品的要求，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两人落座后顾晨仍不死心：“在快餐店吃顿饭又方便又省时间又便宜，这个餐厅一看就知道价格不友好，怎么好意思让盖总破费呢？”
盖明溯靠在椅背上叠起双腿，把菜单放在腿上翻看：“那你请。”
顾晨瞬间闭嘴，乖乖坐好。资本家惹不起，还是不要搞事，能敲一顿是一顿。
盖明溯略略抬眼扫过顾晨乖得不得了的样子，复垂眼看菜单，嘴角悄悄上扬。
两份牛排上桌，顾晨一把抓起叉子把里面的洋葱圈挑掉，然后把牛排切成几大块，叉起一大块一口塞进嘴里：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大口吃肉，简直不要太满足。
盖明溯面前一份同样的牛排规规矩矩切成了小块却分毫未动，只定定的看着顾晨塞得满满松鼠一样努力咀嚼的腮帮，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你慢点吃，吃太快对胃不好，我不跟你抢。”
顾晨终于顺利咽下去，喝了一口柠檬水：“你不懂，这样吃饭才有幸福感。像你们那样一块巴掌大的牛排还要切十几块一口一口吃的贵族吃法恕我享受不来——哎，你干嘛抢我牛排——”
顾晨刚要再叉一块肉，眼睁睁看着盖明溯伸手连盘子带肉端了过去，到嘴的肉被抢走这还了得？她提着叉子就要扑过去夺回来。
“你吃这个，一口一口吃，吃快了扣工资。”盖明溯在她扑上来护食之前把自己那盘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顺带轻飘飘附上一句极具威慑力的威胁。
……顾晨坐回去，心说丧权辱国啊现在连个牛排都不让好好吃了，古代卖身的丫鬟都没她惨。晚上回家让顾司泽赶紧跟这人绝交……算了，顾司泽为了季云朝把自己亲妹妹都卖了，烂泥扶不上墙指望不上了。边在某人威压政策下小口小口极其淑女的吃饭边神游物外，想到季云朝，她放下叉子询问：“盖总，季学长还没回来吗？”
季云朝是和盖明溯顾司泽一级的学长，顾晨比他们都低两级，考进S大的时候他们仨早已经是勾肩搭背的好哥们儿了。顾晨年纪小，顾司泽和盖明溯从小看她长大，时不时合伙把她逗得炸毛。只有季云朝永远会在这个时候笑着护她，就连她追盖明溯的那些招里都有季云朝出的一半力。季云朝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有求必应的宠着的。
“……嗯，季家的老太爷为了他不惜举家移民，根本就是要让季云朝死了回国的心。我也只是能偶尔联系他一次，他在美国的一切活动都有人形影不离的跟着，你哥想联系他比登天还难。”提起季云朝，盖明溯的表情也有些凝重，“我们在国内完全帮不上忙，完全靠季云朝一个人和整个季家抗衡……”
顾晨听得难过，吃不下东西，兀自托腮看着窗外发呆。盖明溯本来也没有什么胃口，看她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了，便抬手招来侍应生撤掉主菜，上了两杯咖啡。
盖明溯手指轻敲着桌面，斟酌着开口：“你哥之前飞了一趟加州，后来失魂落魄的回来了。问他什么他都不开口。我去顾氏看他的时候，他的助理告诉我他在办公室住了一个星期，机器人一样只知道工作，憔悴得不成人形……”
顾晨懵了。她在德国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司泽只把她误会盖明溯的那部分告诉了她，关于他自己和季云朝竟然藏得滴水不漏。是她大意了，她哥心有七窍，想要糊弄她还不是轻轻松松。难怪这几天晚上她偶尔起来去卫生间，都看到顾司泽游魂一样坐在没开灯的客厅，动不动把她吓得半死。她以为顾司泽忙公事偶尔睡不着，现在想来不止是她看到的那几天，顾司泽恐怕已经夜不成眠有一段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