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姜木

6、第六章 雪花？血花

　　越来越冷的天气让我几乎足不出户。书房里暖炉中的炭火烧的噼啪做响，可是我的手却依旧冰凉，竹简捏在手中刺骨的冷。
　　“少主。”昌进看着我出神有点担心。
　　“我没事。”我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少主••••••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该过问的，但是最近城中到处都在传言伍丞相私藏了公子渊。是少主的意思？”昌进问的小心翼翼。
　　“真冷啊。”放下手中的竹简，希望可以温暖一点。“昌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人有的时候没有办法选择的。”望向镂空的木门，门外冷风肆意。
　　昌进欲言又止，眼里的担心让我感到些许的温暖。我想他是不知道我跟周王做的交易的吧。
　　“昌进，等会你就回去吧，看现在的天气是快要下雪了。你已经陪我看了一天的书了。”我拢紧袖口。
　　“可是••••••”
　　“没什么需要你担心的，回去吧。”我打断他的话。
　　昌进叹了口气，慢慢渡出门外。天低低的压下来，阴沉沉的让人心中不免慌乱。这个周国已经不能待下去了，周王是不会放过我的。看来我是要好好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周国历史上最大的丑闻，周王的禁卫军在伍千秋的府中找到了在逃的公子渊，周王大怒。囚禁了公子渊，连诛伍千秋三族，丞相府中所有的人全部贬为奴隶。
　　我烤着火，平静的听着影将这些说完。炭火灼的我的脸有些微痛，“影，你会有罪恶感么？”
　　“少主是说伍丞相跟公子渊么？”
　　“不然，你以为呢。”
　　“不会，这些事就算少主不做，也会有人做的。”
　　“怎么讲？你知道些什么么？”
　　“是的，周王收买了公子渊的一个心腹，他会定时向周王报告公子渊的行踪。”
　　“知道了。”
　　“属下告退。”
　　好个周王！他是渔翁得利啊，这个骂名要我背着！我生平最恨别人威胁我，这些都是你自找的！周王，我看你的王位能做的多安稳！
　　果然没过两天，周王宫就派人来说是周王要齐府的少主去赴宴。我就知道周王是没那么容易就就放过我。
　　华丽的马车驶过高大的宫门。“齐小姐，王上请小姐到宣政殿候驾。”一名宫女恭敬的说道。“好的，麻烦带路。”深呼吸调整好心情。
　　“王上，齐小姐到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周王背对着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参见大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恭敬。
　　“齐小姐，能请到你来，真是不容易啊。”
　　“王上说笑了，王上有请怎敢怠慢。”
　　“不好奇寡人请你来原因么？”
　　“王上做事自有考量，草民不敢妄自揣测。”
　　周王转过身看着我，唇角习惯的上挑：“齐萱，你太聪明了。不放在寡人身边，寡人还真是放心不下。”
　　“王上谬赞了。”
　　“是么？伍千秋的事，你做的很好。所以寡人打算好好的奖赏你。”
　　“为王上做事，草民深感荣幸，不敢要王上奖赏。”
　　“这样吧，寡人身边正好缺个贴身侍从，齐小姐就屈就下吧”
　　“草民只是一介商人，王上的贴身侍从草民担当不起。”
　　“就这么定了吧。”
　　“可是王上，齐府上下几十口人都等着草民。”
　　“寡人让昌进定期跟你见面吧。”说完周王继续看的他的竹简。
　　“草民告退。”虽然预料到结果，但是听到周王这么说，心中难免还是有股怒气。
　　出了宣政殿，放眼望去宫殿此起彼伏。周王看谁笑到最后。
　　“王上说了，每日你只需要照顾王上的饮食起居，其他的你都不需要管。”一位老资格的宫女带我来到今后我居住的地方。“这就是你住处了，宫里不比外面，奉劝你小心行事。”那位宫女说完就走了。
　　这里跟齐府还真是天差地别啊！算了还是忍一段时间好了，反正也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第二天一早，就被人叫起来了。“王上传唤你了。”揉揉眼睛，命苦啊！在齐府还没有这么早起过。
　　“参见王上。”屈身作揖，还没睡饱呢。
　　“恩，来替寡人更衣。”周王只着内衣。
　　“啊？”睡意一下子都跑走了。
　　“怎么还要让寡人在说一遍么？”
　　依言上前替周王穿衣服。这古代的衣服我还真没有穿过，在齐府的时候都是由侍女替我穿的。捣鼓了半天还是不伦不类。
　　“算了，还是换人好了，等你替寡人穿好，寡人早朝也不用去了！”
　　当周王一切收拾好之后，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去早朝了。
　　看着周王走远了，松了口气。可是睡意又上来了，准备回去补眠的时候，事情又来了。 “柔姬娘娘到———！”心里哀叹这宫里的女人还真是闲的很，这么早就来找碴。
　　“恭迎柔姬娘娘。”
　　“你就是王上带进宫的女人。”这个柔姬到是很漂亮。
　　“是的。”
　　“卑贱的奴才，跟柔姬娘娘说话怎么不用敬语！”柔姬身边的一个婢女说道。
　　果然是狗仗人势，“是，奴婢确是王上带进宫的。”逞一时口舌之快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这点早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学会了。
　　“你••••••”柔姬的脸已经开始狰狞了。“你这个下贱的女人，以为这样王上就会对你另眼看待了么！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是，奴婢是下贱的女人，奴婢也没想让王上另眼看待。”
　　“你••••••你••••••”柔姬被我气的说不出话了。
　　“贱婢！”还是柔姬身边的那个侍女，“啪！”响亮的巴掌打到我脸上，火辣辣的痛。
　　“呵呵••••••奴婢谢柔姬娘娘赐教！”我恭敬的屈身。
　　柔姬看到我挨了一巴掌，不怒反笑心中难免有点恐惧。“你••••••你下贱！”
　　“是，奴婢下贱。”
　　“你••••••”柔姬气结，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借口。“哼！要是让我知道你什么不堪的事，有你好看的！”说完拂袖而去。
　　“恭送柔姬娘娘。”我捂着脸看柔姬远去，又是一个性格扭曲的女人！
　　中午周王散朝回来，一进殿就看到我脸上高高肿起。“看来有人来找你麻烦啊。”我不看他脸上的刺眼的笑容。
　　“是，柔姬娘娘今早教给奴婢一些宫中常识。”
　　“哦？是么，说来听听？”
　　“不要对王上心存妄想。”
　　“哈哈••••••那要是寡人一定要你做寡人的女人呢？”周王挑起我的下巴。
　　我直视他的眼睛：“王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必要拿奴婢开玩笑。”
　　“你觉得寡人是在开玩笑么？”
　　“是的。奴婢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能吸引王上的。”
　　“这可难说，比如说你的聪明。”
　　“聪明的女人总是让男人感到恐惧。”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看来你对男人很有研究啊。说看看你都遇到过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都有，王上想知道什么样的？”
　　周王眯起眼睛，感觉气氛都点诡异。“虽然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平常的女人，可是没想到你那么不知廉耻。”
　　“奴婢有没有廉耻，奴婢自己心里知道。”
　　“你！”
　　“王上要是没有什么事，奴婢先行告退。”
　　感觉到周王危险的眼光一直射向我，我依然平静的出了宫殿。走出大门深呼吸，还是外面的空气好。想到周王的话,不由觉得好笑，男人？！哼！
　　回到自己的住处，就看到影已经在房间里面。
　　“没有让人看到你吧？”
　　“回少主，没有。”
　　“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少主了。”
　　“很好，你盯紧点。”
　　“是！属下告退。”
　　连衣服没脱就直接躺到床上。累死了！这破地方一点也不好玩！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这是哪里？我好像在王宫，怎么这里一点都不像啊。“呜呜••••••”一阵小孩的哭声传过来。我循着声音找过去，衣着破旧的小孩守着一个浑身流血的女人，那张脸分明就是母亲！那个小孩就是我了么？看着这画面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母亲死死抓住我小小的手：“姜木！姜木！姜木啊！为什么我死了，你还活着！为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妈！妈！妈————！”
　　“不是我！妈！妈！”
　　“妈！对不起！妈————！”
　　猛然睁开眼睛，浑身是汗！看见窗外天已经全都黑下来了。原来是个梦！被深埋心底的事一下子全部涌现出来。心开始抽痛，而且越来越痛。我蜷起身体，好痛！好痛！还未干的衣服，又被汗浸湿。好痛！好痛啊！眼前血红一片。谁来••••••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手开始四处乱抓，猛然间抓到一个人手臂：“齐萱，你怎么了？齐萱！”有点熟悉的声音，抬头看到周王。神智一下子就清醒了。“齐萱，你怎么了？御医！御医！”我抓住周王的手：“不用了！我已经好了！”
　　“你••••••你确定？”
　　“是的。不知王上来奴婢的住所有何要事？”难道他刚才一直都在？他全部都看到了？
　　“寡人只是看着你的脸觉得有碍观瞻，所以送点消肿的药膏给你。”
　　看到周王手里拿着一盒药膏，觉得有点好笑，这点小事有必要让他亲自跑一趟么！“多谢王上赏赐。”
　　“既然你没事，寡人就走了。”
　　周王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王上还有事么？”
　　“明天昌进要来，你准备一下。”
　　“多谢王上。”
　　第二天早上
　　起了个大早，今天周王没有要我过去，我也乐的清闲。仔细梳妆好自己。起身推开房门，外面白白茫茫一片，雪花还一直在下。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么？踩在厚厚的雪中嘎吱作响，我的房前有个小小的庭院，院中几棵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气。这让我想到母亲，那样美丽的女人。瞬间痛苦从四面向我袭来，我脱下鞋站在雪中，刺骨的冰冷。冰凉的感觉像条直线，从脚底直直的通向心脏。我呼出口气，这样至少心没那么痛了。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腿有些酸痛。直直的倒在雪地中，身上冰凉的没有知觉了，这样很好，就这样死了吧。空中飞舞的雪花，一点一点的将我覆盖。这样多好，死了吧。什么都不用想，没有痛苦。
　　“少主！少主！”焦急的声音，显示了他的主人很慌张。
　　谁?是谁？不要来妨碍我！一双手将我从雪中挖出来，睁开眼睛，昌进焦急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少主，你怎么了？”昌进一把将我抱进怀中，温热的体温包围着我，“昌进，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