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温暖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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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春去秋来，一眨眼间，锥生零与他的同级生一起步入了初中部的最后一年。
这期间，除了兼顾学业上的成绩、完成吸血鬼猎人的任务、压抑吸血的渴望，成为学园的风纪委员是最能让他心情变得不爽。但作为理事长名义上的义子，尽管他并不稀罕这个名分，与各种人打交道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包括他最厌恶的夜间部。
直到如今，零仍然不能认同黑主灰阎想要人类与吸血鬼和睦相处的理念。几年前的惨剧如昨日的电影般清晰地循环放映在脑中，他已经陷入名为复仇的深渊。无论过了多久，他也无法相信吸血鬼会平等地看待猎物的人类。
看着眼前他方才利落地解决掉那只掉队的吸血鬼，Level E的沙化随着风簌簌地散落在空气中，渐渐如星星点点的尘埃消失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像是播放的按钮被重启，巷子外来自街道的热闹再次传入耳边，替换了激烈战斗的痕迹。
他边收回武器边用鼻息呼了一下，喃喃着：“这种生物...”
真是可悲又可恨。
45.
“诶，这不是锥生桑么？”
锥生零下意识地停下前行的脚步，转头望去，果然是想象中的那个人，明明一开始就打算不与她产生任何关系的人却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即使是假日的校园外，也能那么巧合地碰见。
（果然是因为优姬那家伙的错吗？毕竟是她好友的缘故。）
他微微点头：“午安，若叶前辈。” 他往左一瞟，那处废弃层楼的窗户内是一片黑暗，瞧不见一丝的动静，他的眼眸一暗，“前辈怎么来到这里？”
今天的若叶理沙栗换了新的发型，平时披着的栗发绑成一个麻花辫。穿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私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轻盈柔美。
她举起手中的购物袋，微笑地解释：“经过这边刚好瞄到一个银色的脑袋，想着或许是锥生桑就过来确认一下。”
零的直觉告诉他若叶并不是那种见到熟人就直接打招呼的类型，“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是帮优姬传话而已，她把要说的话写在这个小纸条里面，给。”
零接过那张折起的纸条，快速地看了眼，便觉得太阳穴隐隐阵疼。
（那个笨蛋的脑子呢，明明明示过她在忙中，居然还拜托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给我传递信息——还是帮忙买厨房用完的酱油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 话音一落，他看着夕阳慢慢离开地平线，嗓音沉了些：“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若叶理沙顺从地应下，盯着他的脸一会儿又道：“啊，等等。”
她从购物包里拿出一条手帕，对他眨眨眼，“百货大楼的手帕打折，我没忍住买了好多。反正太多了也用不着，就送你一条啦。”
他垂下眼，睫毛微动。
那是如同她眼瞳一样晶莹通亮的天蓝色。
46.
不知为何，毫无关联的颜色令他想起了那时的糖果。于是，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谢谢。”
47.
杀死藏躲在废弃高楼的所有残留吸血鬼Level E，锥生零这次的任务也完成了。
离开楼梯间的他不小心地踢到了一个尖锐的小物体。他稍微移开脚，是一块破碎的镜面，镜片上清晰地反射着他的脸庞。然而现在，那张旁人看了会惊叹非常精致的脸上，特别是右眼下角，却不再一如往常地那样干净。
他举起右手抹去脸上的污点后，他的眼神一顿，果然是不知何时沾上暗红的血迹。
【“百货大楼的手帕打折，我没忍住买了好多。反正太多了也用不着，就送你一条啦。”】
所以那时的她是发现了吗？算上前二次，怎么每次狼狈不堪的模样都被她目睹了？买了很多用不完的那种理由...是借口吧，可她却善解人意地什么也没问。
他取出口袋里的手帕，用它擦干肮脏的手。紧贴着身子的手帕不再冰冷，微温又柔软的触感像清晨橘阳照射在眼睛上的暖意。
48.
那次的橙子味糖果是哪个牌子来的？
49.
“我亲爱的零～恭喜你再次完美地完成一个任务！为了庆祝，看！我准备了超好吃的蛋糕哦！快过来尝尝～”
理事长黑主灰阎坐在餐桌边激动地鼓掌，桌上放着一盘散发着迷之气味的圆型食物。
推门而入的锥生零沉默几秒，语气肯定地揭露他的动机：“你是想我食物中毒去住医院吧。”
“什么叫‘食物中毒’啊！明明是义父辛辛苦苦做的爱心蛋糕，零酱你让义父心碎了，呜呜～ ”
理事长拿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手绢擦掉脸上的眼泪。
静静地看着他胡闹的零终于忍耐不住，头上的‘井’字越来越大，对着理事长吼道：“不要随便地给我奇怪的称呼！你这混蛋！”
在零用暴力把桌子掰断一半和成品的蛋糕变成了唯二的受害者后，理事长的无理取闹也中止了。黑主灰阎修整好餐桌坐回去，双手扶着下巴，气氛变得正经严肃。
“...新开发的血液锭剂怎样了？”
他无所谓地回道：“也就那样。”
“看来你的体质反应还是很强烈。” 随后，话锋一转，“猎人协会对你的公务能力很满意，下次的任务难度也会提升，做好准备。”
他额头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留下了一片阴影。一想到能离他的目标跟更近一步，便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啊，我可是早早就抱好觉悟了。”
50.
黑主灰阎反光的眼镜反射着银发少年的背影。
希望如此呢。
51.
“原来零你在这里！”
穿着围裙的黑主优姬叉着腰站在门口，棕红色的眼瞳里是一片怒火，“真是的嘛，不是告诉你一回来就把食材带去厨房吗，今晚的晚餐还等着用呢。”
他毫无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忘了。”
她不满地指责：“真要道歉的话，拜托带多点诚意再说一遍行不行！”
经过一番打闹，烧得一手好菜的零被赶去做主厨，手脚有点笨拙的优姬则成了他的打手。在优姬处理他的购物袋子时，拿出那瓶酱油一看就乱叫乱喊：
“你看看，又买错酱油的牌子了，我不是已经用鲜艳的笔圈在纸条上吗？！”
“啊，绿色的青椒！不是说了买黄色更好看吗？！”
“为什么买了这个，这家的牛奶一点儿也不好喝！”
零：“那么多意见，下次你自己去。”
优姬立马闭上了嘴巴。在整理完所有的食材后，她看到袋子里还剩一件东西。
“咦，是糖果盒...？你怎么去买糖果了，你不是对甜食无感么？”
零一听，走到她身后俯下腰伸手抢走了糖果盒，“你别管，又不是给你。”
“好吃吗？”
“很难吃。”
“我能尝一个吗？”
他放入自己的裤袋里，一脸冷淡地拒绝：“不行。”
优姬不满：“小气！”
“哦。”
52.
“切，明明还蛮好吃的嘛...”
优姬背过身，趁他不注意拿出刚才悄悄藏起来的糖果。暖暖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射在她手掌上的糖纸。
上面写着「オ/レンジ」。
——是橙子味的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温暖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