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登高望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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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这里是他们相遇相知的地方。她昏迷过后，他不好去她家里看她，所以这里便成了他唯一的慰藉。这里还留有她的气息，每当他相思成疾的时候就与小白来这樊楼坐一会儿，回忆他们的过去。小白是她送他的定情信物，是一只懂人语的灵狐。他心心念念着有一天她能醒过来再来这里找他和小白。可是，如今她虽然病好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本来不该奢求什么，他的身份一直以来就是横亘在他俩面前最大的障碍。虽然她昏迷之前一直说她不在意这些还说日后一定要娶了他，但他不愿意她被世人诟病。
如今，她失忆了。难道让他现在就放手？
“对不起，我……” 看他眼睛又红了一圈，封子尘有点于心不忍。回想起琼若得知自己忘了樊楼时惊讶的表情。封子尘也猜到了几分，大概这樊楼与他一样，她都不该忘吧。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听到她说对不起他再次哽咽。没关系，真的，你醒了就好，人在我眼前就好了。
“好啦，我虽然忘了，但也许是暂时的，过阵子就想起来了也说不定啊。你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啊。快！带我上去坐坐”。
“好！那我带你去你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破涕为笑，挽着她的胳膊走上台阶。
封子尘有一些纳闷：这李师师似乎把他的那位绯闻女友忘得一干二净，难道他还不知道那位是当今皇上。这么说大家都是跟琼若一样只道他是一个达官贵人？
封子尘的确是小瞧了李师师对他的感情。李师师是真的把皇上忘得一干二净。再要好的知己都比不上他的封子尘。
“琼若，你先回吧。若亥时我还没回去，你再来这里寻我”。言下之意，我去玩火了，若是不小心自焚了，你记得搬救兵过来。不知道琼若听懂了几分。
“是，小姐”。琼若反应平平。只当她家小姐跟往常一样把她当电灯泡。更何况，这儿不就是小姐的另一个家么？她就算住这儿又有何妨？竟然还让她过来接她。
……
南楼三层窗边的桌上有一只一直昏睡的“雪球”。从赵佶和李师师开始坐在这儿它就一直在睡。李师师跑下楼的时候，它浑然不知。如今这雪球跟她一样，也被他见到心上人异常激动的爹爹忘得一干二净。赵佶忍不住嗤笑：这小东西大概也跟它爹爹一样不知道他娘已经醒了。
“小白，快醒醒。”赵佶揉了揉小白的雪绒绒的脑袋。
“唔？”有什么事情比睡觉重要。
“小孢子，你爹不见了。”
“咦，爹爹呢？”它睡之前还在啊，哪儿去了呢？不过他爹爹等下肯定会来找它的。然后它一脸哀怨地看着赵佶反抗道：“我叫小白，不是孢子！”。
“哈哈哈哈…”。赵佶每次来李师师这儿都觉着心情舒畅，因为这儿至少有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敢跟她斗嘴。
赵佶估摸着她二人已经上来了。其实从李师师下楼去寻封子尘开始，赵佶就一直和站在这个窗前望着封子尘。她不认识自己，但是她却知道她很久了。她还未继位时就听闻这汴州城富商封家有一个叫封子尘的纨绔子弟。她才貌双绝偏偏又放荡不羁。颇有盛唐遗风。而后突然有些日子没听到她的奇闻轶事，一问起来才知道是出了事昏迷不醒了。她还为此担心良久。前两天据说醒了，可是一醒没说几句话就闹着要去尼姑庵，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赵佶把刚才二人在下面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自然也没有忽略掉封子尘挑衅的眼神。她只当是封子尘以为自己要跟她抢李师师而不知道自己是皇上，想到此，顿时心情大好。她倒要看看若是这女子知道她是皇上了会作何反应。
这一边，李师师笑靥如花地挽着封子尘上了南楼的顶层，走进了最侧面的房间，李师师记得，这是之前她最喜欢的一处。
他还记得，她总说这里视野极好，能凭窗俯瞰国容市貌，繁树烟花。
“樊楼”是一组楼群。分东、南、西、北、中五栋，高低错落，互相辉映。各楼的层与层之间都有飞桥供人来往，形成一个和谐而的整体。其规模之大，样式之美，气势之盛，大概相当于现代最顶级豪华的酒店了。他们所处的地方，若是算上底层砖石台基和柱座的高度，应有现代建筑的四、五楼的高度了。在这古色古香的时代，这个高度大抵可以用“摩天”形容吧。
她屏住呼吸走到窗前，站定。眼泪夺眶而出。
……
我们总是喜欢站在上帝的角度，枚举着历史长河中那一段段王朝兴衰的故事，感叹着“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同时唏嘘那盛世繁华，终不过是历史悠悠长河中匆匆一瞬。
但也就是这一瞬，足以深深定格在史册，随着汉字穿越千年像一枚印章一样铆进后世子子孙孙的脑海深处，让人鉴此而知未来、知兴衰。让人从高度繁忙的物质文明生活中抬头，一想起来就一边向往一边遗恨。就像游子思念家乡一样。这都是源于我们血液流淌着的对历史一往情深又无处安放的执念吧。
……
赵佶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本是想过来当电灯泡顺便捉弄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的。可是，当她看到她站在窗前一边眺望远处一边沉思的背影时，竟然有些不忍心惊动她。
旁边的李师师被突然进来的皇上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他从刚才认出子辰开始，一直“失态”到现在。一时间羞涩地不知道作何反应。“我……”。
“嘘……” 赵佶比着手势，让李师师不要出声。
她走到封子尘旁边，想看看她的表情。
却没料想她在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登高望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