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落如陨》亦雪郁

8、第 8 章 夕然和圣轩

　　夕然和圣轩留在了右边的别墅里，自助餐会已经开始了，一群男男女女喝酒谈笑，气氛活泼而融洽。

　　夕然拿了个盘子，柔声问身边的圣轩：“圣轩，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拿。”

　　“好。”圣轩便随着她一路转过来，小家伙吃得讲究得很，在这一点倒是遗传了他爸爸对生活品质的高标准。

　　夕然喂他吃了点法国鹅肝，自己则吃了点寿司，她自己一向不怎么挑食却也吃得不多，她从小胃就不好，因而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这般瘦弱，瘦弱而倔强。

　　夕然站在硕大的玻璃窗面前，透过玻璃，她看到外面灯火璀璨，映得满天星辰也暗淡了下去，她在玻璃上看到自己有些略显潮红的脸，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眼神有些迷离，看着身后谈笑风生的人群，她暗自轻叹一口气，她终究和他们是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今天她答应夏阿姨来这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她是不是做错了？

　　夕然正想得出神，没发觉一旁的圣轩轻轻地扯动她的裙摆，“蓝姐姐。”圣轩轻轻地唤她。

　　“圣轩，什么事？”夕然回过神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蓝姐姐，你是不是很无聊？”难道她脸上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连圣轩这样的小孩子都看出来了。

　　“没有啦，”她急急地否认，“对了，圣轩，”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缓很柔，“以后你愿意过象今天一样的生活吗？”她揣测他是否能听得懂她所说的话。

　　“我是爸爸唯一的继承人，应该也会象爸爸那样吧。”是她的错觉吗，她看到夕然稚嫩的脸庞露出了少见的成熟的表情。

　　夕然忽然觉得有些心疼，象圣轩那样的孩子，出生在那样显赫的家庭之中，拥有在别人看来所羡慕的一切，而又有多少人在乎他们内心是否真的快乐呢。

　　“郁哥哥。”随着圣轩的一声轻唤，夕然看到本次寿星的孙子郁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郁言向他们含笑着走来。

　　“圣轩，我听爷爷说你都有女朋友啦。”他俯下身来轻轻地逗他。

　　“哎，没办法，”他轻叹一口气，双手枕上自己的小脑袋，“谁让我长得这样帅，蓝姐姐，你说是不是啊？”他淘气地说，又恢复了天真可爱的表情。

　　夕然听后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他顿了顿，“我可不可以请你的女朋友跳个舞啊？”他双眼对上她澄澈如水的眼眸，静侯他的下文。

　　“让我想一下哦。”圣轩低头作思考状，没过一会儿，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好吧，我同意。”圣轩将她的手交到他的手中，“郁哥哥，不可以欺负蓝姐姐啊。”他不忘负责地补充一句。

　　她有些微凉，他温暖的双手牵着她的手，感觉是手里握着一件温凉的玉器，很舒服。

　　而此时夕然的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在她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时，圣轩已将她的手交到他的手中，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任由他牵着往舞池里走去，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出于礼貌的普通的社交活动，只是一支舞而已，可是她却不能这样来看待这件事，她从小过惯了平静无扰的生活，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不想要她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她只想躲得远远的，冷眼旁观别人演绎的悲欢离合。

　　他轻轻地摆了摆手，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她不自然地将手交给他，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把手轻轻地揽上了她纤细的腰。

　　周围已有一对对男男女女步履翩飞，优雅如丝的小提琴乐声缓缓地流淌，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如水般在人的耳边汩汩滑过，是《月亮河》，那样深情的旋律很好地为这曲华尔兹营造了氛围。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蓝夕然。”她眼眸低垂任由他带着，她并不想多说些什么，她只想尽快跳完这支舞，尽快脱身，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应该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你得叫我学长，小学妹。”他温润的眼眸对上她低垂的眼。

　　“你是。。。。。。”她忽地抬起眼，却望进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里去，她唰地红了脸。

　　“我是青藤学院的在读研究生。”他看着她的反应，微微地浅笑，温润清浅。这样的女孩他怕是一辈子都想放手了吧。

　　“是这样啊，那真的很巧啊。”她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一丝神采，方才的距离感一扫而光。

　　她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闪着迷人的光泽，他不觉就晃了眼，这个笑容如百合花清丽的女孩，是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最美丽的意外。

　　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感到她的背后传来阵阵凉意，她朝她面前的玻璃里望去，她看到有一道犀利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她不觉地一震。

　　察觉到她的异样，郁言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哦，没什么。”她低垂下眼，不肯泄露一点讯息。她终究还是不愿意让别人接近自己的内心，保护自己是她的生存本能。

　　好在一支华尔兹很快就结束了，她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背后却已有声音传来，“郁哥哥。”

　　夕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孩正朝自己走来，头抬得很高，目光中带着骄傲，似乎还有隐隐的敌意，夕然想，她真象一只高贵的天鹅，这才是属于她的世界，能够让她自由飞翔的天鹅湖。

　　“郁哥哥，你的朋友？”她眉毛微挑。

　　“米雪，我来介绍，这是蓝夕然，是我的学妹，算起来她应该和你是一届的。”郁言淡淡地为她介绍。

　　“我是青藤学院法语系大二的学生。”夕然在一旁补充说。

　　“我是青藤学院金融系的米雪，很高兴认识你。”她的手轻轻地握了握夕然的手，云淡风清，透着凉意。

　　“郁哥哥，陪我去跳支舞吧。”音乐又再度响起，她已拉起他的手。

　　“好啊。”他浅笑，笑容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夕然趁机来到了室外，屋内的气氛太过压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来到了别墅前的草坪上，站在硕大的雕塑下面，仰着头看她，刚才来得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她。

　　借着户外略带幽黄的灯光，夕然隐约看出这是个女子，好象还是个外国女子，她怀里抱的是什么，夕然仔细一看，好象是一头小牛，她到底是谁，夕然露出了疑惑的眼光。

　　“伯拉斯戈斯国王美丽的女儿伊俄，因为宙斯爱上她，嫉妒的赫拉将她变成了一头小母牛，直到宙斯永远放弃了对伊俄的爱情，赫拉才允许伊俄恢复原形。”

　　夕然听到背后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回过头，看有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双浅笑盈盈的眼，竟是林落陨，“怎么样，这样的解释，你可满意？”

　　他本来对这种无聊的寿宴没有丝毫兴趣，但在这里遇见她，实在是他今天晚上的意外收获。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你。。。。。。”她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眼里满是诧异，却被人硬生生地打断。

　　“蓝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好半天，走啦，我们一起去看烟花。”说完，圣轩不由分说地拉起夕然转身就走。

　　刚来到二楼的观景台，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象是破碎的流年，短暂的美丽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在天际，做最完美的谢幕。

　　“真美啊。。。。。”周围是嘈杂的人群，发出啧啧的赞叹。

　　夕然静静地看着眼前不断明灭的烟花，眼底平静无澜，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交错的世界终于要恢复如常，她该值得庆幸吧。

　　林落陨站在有些黑暗的角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夕然忽明忽暗的侧脸，若有所思。

　　看完烟火之后，这场寿宴就算是真正地结束了，宾客们有的留下过夜，有的则开着车扬长而去，一场戏剧终于落幕。

　　夕然回到家，将高跟鞋拖掉，整个身体都扑倒在了床上，她看了一眼床边的指针，轻轻地低喃：“辛德瑞拉，12点钟到了，魔法失效了。”

　　林落陨轻轻地转动钥匙，门很顺利地被打开。

　　很奇怪，屋里竟然亮着灯，“怎么样，寿宴好玩吗？”不知什么时候，林离已经从上海回来了。

　　“还好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随意地瞟了她一眼。

　　“哦，刚下的飞机。”她撩了撩头发，满脸倦容。

　　“很晚了，早点去睡吧。”他将背影留给她。

　　“你。。。。。。”她的眼中暗波流转，似有无限情思愁集于心。

　　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他黑色的眼眸与夜色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