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落如陨》亦雪郁

3、第 3 章 车子在马路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而过，两旁的树匆匆地在车窗上留下班驳的影象，坐在车里的郁言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她略带颤抖的双手轻轻抚上圣轩的脸，他听到她小声地跟他道歉：“圣轩，对不起。”他看到她轻轻抱住圣轩，仿佛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好象她一不小心就会捏碎一样，那样的女生真是很少见呢，他想。

　　他想起最后那一刻，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的模样，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倒影，在那一刹那，他忽然想起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可是，这一次他却不想说再见。

　　他的嘴角很不自觉地向上稍稍拉长了弧度。

　　“少爷，你在笑什么？”坐在一旁的管家很好奇地看着身旁的少爷自顾自地露出了很莫名其妙的笑容，不禁暗自揣测，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没什么。”发觉到自己的失态，郁言忙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对了，刘管家，这次爸爸这么着急叫我回去，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回到正题上来。

　　“我也不知道啊，老爷说回去之后你就知道了。”有些年迈的老者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车子在一幢巴洛克风格的豪宅前停住，这幢豪宅位于落城地价最高的两个地区之一的文景路，住在这里的人，大都是保守而兢兢业业的富商和高干，以郁氏集团总裁郁逸石为代表。而另一处则是景亭路，住在那里的人都是创新和锐意进取的富商和社会名流，以纪氏集团总裁纪风声为代表。

　　郁言径直走进去，推开门，刚要开口叫爸，却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两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正盈盈地冲他笑。

　　他快步走上前，一头扎进两个老人的怀里，有些不可思议地说：“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从新西兰回来啦？”

　　站在一旁的刘管家也有些喜不自禁地说：“太老爷，太夫人，你们回来啦，你们回来就好啦。”

　　“是啊，老刘，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吧。”郁太老爷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若有所思地说道。

　　刘管家从小就生活在郁家，照顾过太老爷，然后是老爷，最后又是少爷，他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与这个家早已深深地融为了一体，与太老爷的感情尤为深厚，后来，太老爷，太夫人双双去新西兰修养，而刘管家不得不留下来照顾少爷，这才被迫留在了落城，此番，太老爷、太夫人回来，刘管家心中自是万分高兴。
　　郁老夫人拉过郁言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眼前的郁言，面容清秀，瞳仁又黑又亮，眼角挂着隐隐的笑意，郁老夫人看得眉开眼笑，“我的乖孙子长大了，我都快不认识了，已经是个帅小伙了。”

　　“有女朋友了没有啊？”郁老夫人拉着郁言的手仔细地询问。

　　“奶奶，我还没遇上我喜欢的女孩子呢。”郁言亦笑。

　　“郁言，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怎么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告诉你奶奶？”郁言的母亲叶子青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谈话，急急地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对他说。他抿着嘴不说话。

　　这个她意有所指，郁言心里当然明白，这个她指的是从小跟她青梅竹马的米氏集团的千金米雪。

　　米雪家就在文景路，米家与郁家是世交，又是邻居，交情自然非同一般，米雪与郁言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好得就象亲兄妹，玩过家家时，她一直是他的新娘，小时候，她还略带羞涩地对他说：“郁哥哥，等我长大了，我就嫁给你。”小小的眼睛里是小小的不为人知的甜蜜。

　　他从未想过她会真的喜欢他，他在心里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而这一喜欢就一直喜欢到现在，她与念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然后是同一所大学，她象他的影子一样一直跟在他身后，叶子青也知道米雪的心思，也同郁言谈过几次，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也许是彼此间太过熟悉了，他实在没有办法喜欢上自己的妹妹。在这一点上他也很苦恼。

　　“爷爷，奶奶，你们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回去了？”他很聪明地换了个话题。

　　“我们准备待到我们的乖孙子成家立业位置，我们想亲眼看看我们未来的孙媳妇，还想抱抱我们的曾孙子呢。”郁老太爷半开玩笑地说。

　　“那我可得晚一点结婚，这样，爷爷奶奶就可以多待段时间了。”郁言不无淘气地说。

　　“你啊。”郁老夫人假装嗔怒地轻轻地拍了拍郁言，引来一阵笑声。

　　“好了，刘管家，你先带太老爷和太夫人上楼休息，太老爷和太夫人一定都累了。”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郁言的父亲郁逸石这时才缓缓地开口嘱咐刘管家。

　　“爸妈，你们一定都累了，先上楼休息会吧，房间我都帮你们收拾好了。”郁逸石转头对郁太老爷、郁太夫人说。

　　两位老人随刘管家上楼了，客厅里恢复了一瞬间的宁静。

　　“郁言，我今天叫你回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同你说？”

　　“爸，什么事？”

　　“大后天我们准备帮你爷爷奶奶庆祝八十大寿，我希望你可以帮忙打点一下。”郁逸石淡淡地嘱咐他的儿子。

　　“好，没有问题，我可以帮忙。”郁言一口气答应下来。

　　“按照你爷爷奶奶的意思呢，不要太隆重，就请一些亲戚好友，大概四五十桌就可以了。”郁逸石不忘补充道。

　　“恩，我记住了。”郁言略微点了点头。

　　“郁言，你最近读书怎么样？”郁言刚要上楼，郁逸石在后面轻轻地叫住他。

　　“爸，我很好，你放心。”转身，上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父子开始变得疏离的呢，郁逸石有些悲哀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