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落如陨》亦雪郁

16、第 16 章 总统套房内

　　总统套房内窗帘紧闭，有些沉闷的空气象一张无形的网，网住每一个想要挣扎的人，越收越紧。

　　莫尔斯教授看着眼前脸旁有些紧绷的夏紫茗，微微地笑着，他目光慈爱，如同在看自己的孩子，“夏，你有事情要对我说，对不对？”

　　“是，我有些事情要告诉您，”夏紫茗顿了顿，象作出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我想告诉您，蓝夕然是蓝琳的女儿。”

　　莫尔斯教授的身体略微地颤抖了一下，蓝琳，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了，久到他已经开始快要忘却这个他曾经最得意的弟子，久到他已经快要忘却她笑起来如月牙的弯弯的笑眼，久到他已经开始快要忘却她用如风铃般的声音轻唤他老师。。。。。。他真的快要想不起了。

　　“你说她是Elaine的女儿？”莫尔斯教授的声音因为有了太多的情绪而变得有些沙哑。Elaine，正是当年蓝琳的英文名，他总喜欢带点宠溺地叫她，她是他见过的最有灵气的学生，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是。”夏紫茗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回忆往事每个人都唏嘘不已，当年的爱恨情愁，仿佛就在昨日，不曾远离。

　　“那Elaine她。。。。。。”莫尔斯教授有些惶惶不安地开口，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地压迫着他的神经。

　　“她去世了。”夏紫茗虽然拼命想压抑自己的情绪，但她的嗓音已是支离破碎，眼中也有了雾气。

　　莫尔斯教授听到后几乎就要昏倒，手撑在椅子上勉强维持住了平衡，夏紫茗忽然觉得那个神采奕奕的老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已不复是当年气度飞扬的模样，风流云散，一别如雨，二十多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Elaine她不在了？”莫尔斯教授喃喃地开口，仿佛是梦呓一般，夏紫茗不忍再看，难过地别开了眼。

　　过了好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莫尔斯教授缓缓地开口，“我想带夕然回法国。”这个孩子他第一眼看见了就喜欢，况且她还是蓝琳的孩子，他想要好好地照顾她。

　　“不可以，教授，目前还不可以。”夏紫茗虽然不忍，但还是打断了莫尔斯教授。

　　“为什么，你是担心我不能照顾好她是吗？”

　　“不，教授，我不是这个意思，”夏紫茗急忙解释，“因为，夕然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您最得意的弟子，学姐她好象故意向她隐瞒了这一切，”夏紫茗看着莫尔斯教授有些落寞的身影，继续说下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学姐她不希望夕然知道这一切，夕然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如果现在马上就告诉她，我怕会吓坏她，所以教授，您现在还不能带她去法国。”

　　“我只希望能够好好地照顾那个孩子。”莫尔斯教授的叹息如同一缕轻烟，随风而逝。

　　“教授。”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莫尔斯教授的回忆，莫尔斯教授转过身，“Scott，你来啦。”他又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阳光一泄而入，驱赶了所以的阴霾。

　　“Scott，明天，明天我要回法国去。”莫尔斯教授示意林落陨坐下，然后缓缓地开口。

　　“这么快？”虽然知道莫尔斯教授这次只是做短暂的停留，但是目前所听到的这个消息短时间内还是无法让他一下子消化，林落陨略微有些吃惊地开口。

　　“是，我来这里已了了我的心事，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知是不是室内的光线太过柔和，恍惚中林落陨看到莫尔斯教授面露一丝疲惫之色，“Scott，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讲座上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莫尔斯教授见林落陨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你，你觉得Elaine她？”

　　“恩？”林落陨轻轻地挑了挑眉，不知道莫尔斯教授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Elaine她是个令人疼惜的孩子。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孩子，我希望她能够幸福，可是我觉得她一直都不开心，一直把她的不快乐深深地隐藏起来，象个蜗牛一样把自己藏在壳里，保护自己也抗拒他人。”莫尔斯教授有些动情地说着，而一旁的林落陨则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他长长的睫毛象是蝴蝶的翅膀一般，盖住了他的眼眸，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我就要回法国去了，不能够照顾她，Scott，你可以答应我替我留下来照顾她吗？她身边需要有人陪伴。”莫尔斯教授的声音平静无澜，似乎有某种笃定，静静地等待林落陨的回答。

　　“我吗？”听到这句话，林落陨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诧异、疑惑和若有似无的惊喜。

　　“是，我在这里不认识其他更合适的人，不是吗？”莫尔斯教授略带轻松地替他解除困惑，“而且我相信你。”他的声音忽然一沉，我相信你能够带给她幸福。

　　“教授，我答应你。”林落陨站起身来，虽然直觉告诉他莫尔斯教授向他隐瞒了些什么，他和蓝夕然之间绝不是这么简单的关系，但他就是这样答应了，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的决定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她吗？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谢谢你，Scott。”莫尔斯教授的眼中似乎都有了泪光。

　　莫尔斯教授回法国的那天，林落陨和夕然去机场送他，短短的几天，她在这里接莫尔斯教授到落城，又在这里送他回去，一切都恍惚得好象一场梦境，莫尔斯教授到来的效应似乎还未过去，却已到了曲终人散之时。

　　夕然的心里有一些伤感，“莫尔斯教授，一路顺风。”夕然勉强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Elaine，这是我在法国的地址和电话，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法国找我，我会一直等你。”莫尔斯教授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这张清瘦的脸庞，想要将她深深地刻在脑海中，快要登机时，莫尔斯教授将一张纸条交给夕然。

　　“好，教授，我会想念你的。”夕然有些木然地接住，动情地拥抱住了莫尔斯教授，虽然只短短地相处了几天，但他给了她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相信他们之间是有缘分的，注定的情缘。

　　“Elaine，我也会想念你。”莫尔斯教授也轻轻地拥住夕然，双手有些颤抖地抚上她乌黑的长发，眼眶有些湿润了。

　　一旁的林落陨今天破天荒地略带严肃，抿着嘴一脸沉默，马上就要上飞机了，莫尔斯教授也和他轻轻地拥抱，“Scott，保重，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他贴着他的耳际轻轻地说。

　　“恩，教授，我会记得。”林落陨看了看旁边若有所失的夕然，很郑重地点头。

　　“好了，我要走了，再见。”莫尔斯教授冲他们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背影逐渐消失在了人流中，终于看不见了。

　　夕然却似是有些不甘，并没有马上离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象是在等待飞机起飞。林落陨也没有催促着她赶快离开，只是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她现在新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终于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滑过天际，发出隆隆巨响，直入云霄，飞向遥远的国度，夕然轻叹了一口气，对林落陨说：“我们回去吧。”

　　坐在车上，夕然依旧被离别的情绪感染，闷闷的不说话，阳光洒在她的发梢，眉尖，勾勒出她有些忧郁的侧脸，林落陨发现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她，闷闷的，象个没有生气的娃娃。

　　“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林落陨的话打破了有些沉闷的空气。

　　“是不是每个人的生命中总会有人来了又去，”过了好一会，夕然缓缓地开口，似有满腹忧伤，“那么我宁愿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有些决绝地说完这句话。

　　林落陨听完她说的话，微微有些吃惊，他有些恍惚地看到她的线条似乎在那一瞬间变得坚硬起来，心里一沉，那么在她心中，他也只是一个过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