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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见华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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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一,你们楼主对松阳侯可有吩咐?”於铮坐在马上,微微侧头看向黑一。
“公子,楼主并未吩咐,只是,松阳侯为一方侯爵理应为王分忧,王信任于他,土地食邑样样不少,海内昌平是本分。况且仁厚为民,为君也是为民。公子在犹豫什么?”黑一虽然是惊云楼的暗骑,不同于成诺,他还是愿意说话的。
於铮听过黑一的话,眼底的迷雾慢慢散去。二人骑马走到松阳城城门前,只见大门紧闭,城楼上守城的士兵各个东倒西歪,不是互相靠着睡觉就是在打诨唠嗑,没有一点兵士的样子,云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看来松阳侯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慰藉饿死的百姓的冤魂。
於铮扭头看向黑一,只见黑一面色平静没有分毫的动容,只好回过头。
於铮勒着缰绳的手紧握成拳,骨节上泛起了一片青色,眼底流露出浓重的杀意。
“看来我们是进不去了,还要另想法子。”於铮咽下一口气说道,但心里还存着一丝希冀。
黑一见了於铮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了然,轻轻打了一马鞭,□□的马小跑到城门前,抬头朝着城门上的兵士大喊。
“开门,大白天的关着城门是为何?”黑一一脸煞气。
“哈哈哈,你看这小子,不知死活。”城楼上的兵士低着头看着底下的黑一嘲笑声四起。
於铮勒着马,心里的杀意愈发浓厚,不止是松阳侯,就是这些兵士都不是好货。於铮气得在心里直骂。
“再说一遍开门,我们找松阳侯。”黑一补了一句。
“哈哈哈,就你们还想见我们侯爷,你瞧见没有外面那么多人都要见我们侯爷买这不都在外面待着么?都是一群刁民,我们侯爷不派兵剿灭了那群暴民就不错了。识相的快些走。哈哈哈,你们说死不是啊。”城门上的笑声越来越大。
於铮听到这些兵士不把百姓的命当命,怒极反笑。打马走上前去。
“黑一,我们走。”於铮见进不去城,又不好跟这些老油条拌嘴,想着暂且回去再做打算,一瞬间於铮都想调兵直接围了松阳城,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是万不能这么做的。
黑一看着於铮已经回转过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云桀跟胡敬一行人才刚走进大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外面一片嘈杂,一个士兵冲进来,跪倒在地。
“将军,在上庸城外西北方向三十里发现有小股秦军先头部队出现,据我们的探子回报,此次秦军来势凶猛,估计有十万左右的人马。”
胡敬等人一听顿时打了个机灵,这十万秦军定是冲着我们来的?怎么会?
“去,再探。”不等胡敬说话,杜魁就先开了口。
“是。“
兵士领命出了营帐
胡敬苦笑了一声
云公子,都说北边儿乱了,我看倒是我们上庸先乱起来才对,你第一天到我们上庸就赶上秦军来袭,莫说接风宴,就是造反都恐怕吃不成咯!”
云桀心想这上庸说乱就乱,秦军的动作还挺快。
“无妨,这接风宴等着跟庆功宴一起。云桀瞥了一眼站着的众将,走到主位跪坐下来,伸手取了木盒里的茶叶和炉火上的水壶,煮起了茶。不一会儿云桀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云桀捏着杯子,呷了一口,不说话。等到一杯茶下肚,云桀才开口。
“胡将军,我们手里有多少人。”云桀转着茶杯问。
方才打了一场,早已让这几个人折服,此时,胡敬和杜魁等人见云桀发问也坐到云桀身边。
“原本总共有十五万,可前些日子剿匪,再加这几年小战无数,十五万人马中有将近两万人的老弱病残。若是真要打,除去这些人和固守城池的人,可调动的人马也只有十万,跟秦军的人马数量一样。没有优势。”
“嗯。”
云桀放下杯子。
“既然如此,胡将军发军令吧。另外再派个人去问问秦军到哪儿了。”
“云公子,你第一天到我们北翼,还是先熟悉熟悉再说,这一仗我们来打。”虽说看过了云桀的功夫,他功夫也却是好,但胡敬还是不放心将这十万人的身家性命交给云桀。
“这么说,胡将军已有对策了?”云桀猛地站起身反问,叫胡敬语结。
“干,怕什么,都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单战大喝一声就要冲出去。
“站住,单副将你是不是被孤打傻了,这是打仗不是打架。怎的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云桀站在营帐中间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一声喝住要往外冲的单战。
不瞒将军,孤这次来本就是得到了消息,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罢了,不过既然他们来了,孤就要这十万秦军葬在我上庸城。”云桀沉下嗓子,冷清着声音,眼里的光芒让人不由得想要服从。
胡敬考虑了半盏茶,一则发现确实没有可用之道,二来也是只能拼一把,便一拍桌案。
“好,云公子,本将答应你。你是大王派来的裨将军,本将信你。”
“既然如此,孤就要第一道军令了。众将听令,半个时辰之内召集全营将士在操练场集合。”
“是,末将听令。”杜魁等人本就在被云桀打败之后折服,方才云桀呵斥单战的时候也静静想了,如今听到胡敬说相信云桀。大敌当前,也不再纠结。领命出了营帐。
“云公子当真是为了这十万秦军而来?”胡敬等杜魁他们都出去之后才问云桀。
“不错,孤早在郢都便已知晓,这才以粮草为筹到了北翼。”
“将军乃是久经沙场之人,战场之上,生死早已见惯,可是孤怕,怕我大楚儿郎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我们楚人的手中。”
云桀有些心凉,低沉着的嗓子微微透露出一丝心疼。云桀心疼这些为了大楚出生入死的将士,心疼还毫不知情的上庸百姓,更心疼这些一心为国到头来却做了他人嫁裳的将领。
“胡将军,上庸城乃是我大楚西北门户,一旦被秦军攻破,秦军便可长驱直入,直至郢都。因此,上庸城,一定不能有失,孤将苏岩留给你,将军若有什么需要惊云楼做的,尽管吩咐。其他的交给孤。”
胡敬听到云桀这么说,心里也有了计较,自己是一介武夫,朝中之事少有参与,没想到这里面的水这么深。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胡敬第一次开始正视起来,不由得重新细细打量起来。
“云公子放心,上庸城就交给我了,你安心御敌,本将决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胡将军,不必客气,叫孤云桀即可。”
“还是…”胡敬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心里有了计较,便觉得有些不妥。
“还是公子好些。”
“也好,将军自行决定就是。”也不强求,冲胡敬微微一点头。说实话云桀还是尊重这个胡将军的,胡敬等人常年待在军营,不可避免地性格有些粗鲁,但是忠心可嘉,这么多年驻守在上庸没有丝毫怨言,大小战役无数,这次若不是莫熊内外勾结,胡敬不至于如此毫无防备。
杜魁站在营帐外一拱手
“将军,云公子,十万人马已集结完毕。”
“好。”云桀大跨步走向操练场。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十万人的军队,纵然是云桀这番冷情冷性也有些怅然。这可是十万条命,一不小心弄不好就能全交代在这了。
这十万人各个精神抖擞,身披铠甲,手中的兵器擦得闪闪发亮,一改方才的悠闲,整整齐齐地站在那儿,一看就是饱经沙场的老兵。
胡敬陪着云桀站在阅兵台上。云桀气沉丹田。
“我们大楚的好儿郎,如今有敌人来犯,你们说我们改怎么办?”云桀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操练场上。
“杀杀杀。”十万人异口同声回答道,声音振聋发聩,惹得云桀面具下的眼微微有些红了。
“好。取酒来孤与你们同饮,回来了,我们一起开庆功宴吃肉。”军营里的酒自是比不上惊云楼的酒的,辛辣刺鼻,但云桀还是一口吞了酒液将碗砸到地上。霎时间整个军营里都传来喊杀声。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云桀抬手握住了成诺取来的青城剑。
“战场上军令如山。”
“一不战而退者,斩。”
“二霍乱军心者,斩。”
“三不战而降,斩”
“四无作为者,斩”
“五不听号令者,斩”
一连五个斩字,云桀说得掷地有声,听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杜魁。”
“末将在。”
“秦军先锋只有五千,你领一万人务必要歼灭秦军先锋,一旦歼灭秦军先锋不可恋战,即可前来与孤回合,孤要戳了秦军的眼睛。”
“是,末将领命。”
“万千秋。“
“末将在。”
“停水关地狭窄,你领三万人马直面秦军后部,一旦杜魁歼灭秦军先锋,你带人,挫其锐气,不用死战,敌不过就撤。孤要你给秦军迎头一击。”
“是,末将定不辱使命。”
“郭洪。”
“末将听令。”郭洪走上前单腿跪在地上,一抱拳。
“你带三万人马,绕过停水关,夹击秦军左侧,攻其不备,争取让秦军大乱。”
“是,末将遵命。”
“单战,”
末将在
“你跟在孤左右,一同攻打秦军右翼,秦军左右夹攻定会露出疲式。”
“是,末将的剑可好久没有沾血了的。”
“切莫鲁莽,至于你的剑有的是机会。”
云桀军令一下,杜魁就带着一万人马出了城。
云桀侧身贴在成诺身边,在成诺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成诺听完抱着剑一拱手也走了。胡敬刚张开嘴想问。
“胡将军,这上庸城就拜托你了。”
“这是自然。”
云桀提着自己的青城剑,看了苏岩一眼,也不管苏岩担忧的眼神,便翻身上了马。
“单战,走。”说着领着三万人马直直朝着秦军右翼扑了上去。
半面玉雕面具下的云桀冷冷一笑,左手拿着剑握住缰绳,右手马鞭一扬抽在马身上,□□的马吃痛向前奔去。十八年后,青城剑重见天日。
杜魁听令,率军一路疾行,在停水关与秦军的先锋正面相遇。杜魁大喊一声
“冲啊。”
一万人马朝着只有五千人马的秦军先锋冲了上去。杜魁骑着马,长枪一动连着挑起两个秦军士兵甩在一旁,一万兵士就像饿狼看见骨头一样,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秦军先锋一来没想到楚军会反应这么快,二来,停水关地势狭窄,楚军又是极其熟悉地形的。
因此,没一会儿就把这五千人杀得丢盔弃甲。五千人很快就还剩下一半,杜魁瞧见被士兵围着的先锋将军,大喝一声驾马冲上前去,长枪使得虎虎生风,杀出了一条血路。
秦军的先锋官见自己势弱,便让人护着准备乘势逃走。
“孬种,躲在后面算什么,出来与我一战。”杜魁对着先锋将军大吼一声,鲜血顺着长枪的红缨一滴一滴地滴下来,看得人毛骨悚然,杜魁不以为意,见先锋将军被士兵护着往后退,杜魁哪能放过他,两枪戳在外面的士兵身上就是两个血窟窿。
杜魁带的一万人马很快就扫清了面前的障碍,敢上前来对着剩下的秦军就是一顿砍,血肉纷飞,先锋将军周围的兵士没几下就交代在地上了。先锋将军打马就要逃,被杜魁快马追上,一枪戳在右肩上,杜魁手臂一用力竟将先锋将军整个从马上挑了起来摔在地上。
“来人绑了带回去。”杜魁命人绑了先锋将军派了一百人马押着他送到了上庸城。除了先锋将军,五千秦军一个不剩,被楚军全歼。
杜魁见秦军先锋已被全歼,立马收兵绕道与云桀回合去了。万千秋紧随其后过了停水关,奔着秦军后部去了。
秦军失去了先锋的消息,还在自顾的前进。远远的见万千秋率军奔了过来,这才反应过来。
万千秋的先头部队对着秦军就是万箭齐发。万千秋更是一马当先,弯弓一箭就把秦军将领射到马下,秦军将领左肩中箭,落到地上,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大部队中间跑,突然听见秦军中翼也传来了喊杀声。云桀和郭洪率领的六万楚军从左右夹击,秦军一时间左右受敌,狼狈不堪。
云桀坐在马上,带着玉雕面具,手腕一动青城剑就收割一条人命,血水顺着剑身流在地上,在云桀马下汇聚成一滩,云桀眼神像是狼一般,恶狠狠地盯着秦军。
远远地一个男子骑在马上看着云桀,神色不清。云桀觉察到一股视线紧盯着自己,便抬头望去,看不清容貌。突然间两个人同时打马上前,马匹疾跑几步。云桀剑锋一偏,手上一紧,这是个劲敌。
那个坐在马上的男子以玉冠束发,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抿,脚蹬金丝黑靴,手握青铜长剑,一副白色铠甲穿在身上,英姿勃发。华阳既出,天下男子谁与争锋。
两剑相交必有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