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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云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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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心之无望
有明月兮,盼之不悔
玉犹在兮,留之勿念
忧哉,悠哉,幽哉
思而求之,求之不得,逐而放之。
“你若要这天下,我便以六国为聘娶你可好?”
“孤不要天下,孤要的只是我大楚百姓能一世无忧。”
“公子,我中意于你,你娶我可好?”
“孤自十三岁起便立誓无情亦无爱,你的良人自始至终都不是孤也不会是孤,更不能是孤。”
一世纠葛,一世情深,终究是谁情深不寿,又是谁巧取豪夺,谋了这天下。
“沾了鲜血的我们终不会善终你说呢,阿成。”
“或许吧。”
“大人,北边边关告急,王让莫将军率十万大军前去征讨,可是这粮草问题如何解决,惊云楼楼主前几日下令所有云商的粮食对朝廷均上涨一倍,云商是我们大楚最大的粮商,近几年来惊云楼楼主侵吞各个中小粮铺,大量囤积粮食,朝廷的粮库支撑不了几天了。”
“这惊云楼楼主是何来历,朝廷征粮为何会遇到高价?”问话的是大楚第一朝臣任令尹的伯阳候温怖惊。
“听说,五年前,惊云楼楼主凭空出世在郢都建立了惊云楼,当年,年仅十三如今他也不过十八,我们对他之前的资料一无所知似乎是有人刻意隐瞒,至于为何跟朝廷过不去,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你遣人将拜帖送至惊云楼,就说明日伯阳候温怖惊前来拜访惊云楼楼主
“是。”
“给”成诺冷着一张脸将拜帖递到云桀面前。
云桀看着拜帖,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苏岩凑到云桀身边,瞟了两眼拜帖,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问了一句
“他来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过是没给王上面子罢了,边关遭受入侵,莫熊莫将军领兵交战,前几日孤下令凡是朝廷前来征粮价钱一律翻倍,好了,你自去回话。”
“哦,知道了。”
“客官里面请,您想要吃点儿什么?”
“在下温怖惊,前来拜见惊云楼楼主。”
“原来是温先生,我家楼主已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小二哥收起脸上的笑,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多谢。”温怖惊贵为一国侯爵,但奈何有求于惊云楼,便对着小二哥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跟着小二哥上二楼的时候,温怖惊这才细细打量着郢都第一楼,他人只道惊云一楼,掷千金一观也无不可,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以走兽雕于金丝楠木做梁,琉璃玉瓦为顶,就连楼梯也以花卉为底,兰草为主刻于上好的红木上。
“阿成,你说这天下真的太平么?”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响着,见没有人回答,少年便继续低下头侍弄着手中的茶叶。
一身黑衣的成诺低头不语,只默默站在面前这个还不及弱冠的少年身后。
“呵呵”,少年跪坐在桌案前,自嘲着笑了笑。一身用银线暗绣着凤纹的墨色常服穿在少年身上,不怒自威。一双丹凤眼似是已看透尘世,轻轻勾了勾唇将手上的茶叶倒入壶中,闭眸沉思。炉火将壶中的水烧的沸腾,咕噜噜的冒着热气,茶香味儿慢慢的充斥在了屋子里。
半晌无话
恍惚听见少年低沉着嗓子道
“阿成,这单子上的药今日便去买来罢。”
成诺抬头,只见少年已经起身拂了拂衣袖将药方递了过来。成诺接过药方,动了动唇还是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成诺站在门口将门关好,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方,终是叹了口气,低低的声音
“我不知这天下太平与否,只知道公子是要这天下安定的。”成诺不知手上的药单是何症之方,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还是按捺下心中的不妥还是转身出下了楼,彼时与正在上楼的温怖惊擦肩而过,风云起
温怖惊随着小二哥上了楼与成诺打了个照面,暗自惊心于成诺的气势,心想这个惊云楼楼主的手下都有如此能量,看来这楼主不容小觑。
“先生请在此稍候,我去通禀我家楼主。”
“那就有劳小哥了”
“不敢,不敢。”
“公子,温先生来了。”
“嗯,知道了,你是晓得规矩的,准备好了再带他进来。”
“是,小人知道。”
少年重新跪坐下来左手扶住袖口,将已经沸腾的茶壶从碳炉上取下,轻轻倒了两杯茶。茶汤在青色的茶杯里悠悠地晃着,泛起波纹。
“先生,我家楼主有请。”
“好。”温怖惊敛了心神。
“先生且慢,我家楼主有一规矩,至今无人能破,还望先生海涵”
“规矩?”
“是,规矩,我家楼主见客时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样貌,所有的客人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还望先生不要意图窥探楼主的容貌。”说到最后,小二哥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温怖惊楞了半晌,也不介意小二哥的语气,只道是有意思,弯腰做了做揖,“多谢小哥提醒,温某记下了”
“那先生请,楼主就在里面。”
温怖惊拱了拱手,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从内室飞出一个茶杯,正正好好落在温怖惊的脚下。温怖惊心中一动,却还是跪坐下来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素来听闻惊云楼楼主武功之高,当世鲜有对手。不过,这茶是好茶,就是不知是何用意。”然而,等到杯子里的茶都喝完了,也不见有人说话,温怖惊在赌,赌内室的人的定性不如自己。可是眼看着天色慢慢变暗,茶是喝了一杯,正事儿一点儿没办,温怖惊终于坐不住了,只好对着内室弯腰作揖。
“楼主好定力,温某,前来拜访楼主,楼主可否与温某一谈”
“温先生也不差,云某以为若是一般人,云某如此待客恐怕早就遭人嫌弃了。”这声音虽然黯哑低沉,可若仔细听也不过是一个少年,惊云楼是大楚第一粮商的产业,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的手笔,难道是少主?温怖惊暗暗揣测却也不敢妄下定论。
内室的少年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低低笑了几声开口说道
“先生不必猜疑,说来不怕先生耻笑,家母早已去世,而云某从未见过家父。如此,先生心中之惑可解?”
“温某佩服阁下的豪爽,只身一人置办起大楚第一粮铺,楼主真是惊为天人,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在下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还望楼主应允。”
“先生自不必说,云某早已知晓,不过此事竟让伯阳候亲自来此,怕是不妥吧,是朝中无人还是欺云某年少无知,嗯?”说着,少年竟兀自将声音又低沉了几分,暗暗加了几分威严。
明明内室的少年不过弱冠,而自己年逾四十又身居高位已久,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弄得直冒冷汗,拭了拭鬓角,强装镇定回道,“楼主年少有为,温某怎敢轻视,朝中之事温某怎敢妄言,此次前来实在是迫不得已,边关告急,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家国社稷岂能因一人之利而费,还请楼主高抬贵手。”大楚已是千疮百孔,如今豪杰并起,西秦虎视眈眈,多事之秋,温怖惊不敢掉以轻心。因此,尽管今日惊云楼百般刁难,温怖惊也只能是在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是自然,不过云某只是一介布商,不图高官厚禄,不图权势滔天,只希望发点儿小财,图个安稳,所以先生若不能让云某信服,如此无利可图之事云某素来不做。”
“楼主之才乃经天纬地之才,何不入朝为官,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云某刚说过,云某无心名利。”
“既然如此,楼主为何针对运往边关的粮草抬高粮价而对百姓的粮食平价甚至降价而售。自古君子不为江山便为美人,楼主年少自是不为红颜,楼主又言不为名利,既然楼主之心不在二者之间,又何必搅了这一池春水。”
“先生真是说笑了,云某是商人,自是唯利是图。君子立于世岂有不在庙堂又不在江湖的道理。何况,云某谋的从来都不是天下而是人心。”说罢,少年低头为自己添了杯茶,饮尽,起身踱步出了内室。一来一往之间,暗潮涌动。
“那是何意,温某不解还请楼主…”
温怖惊一抬眼看见自己面前多了一双绣着金线的黑靴,嘴角抽了抽,不是说惊云楼楼主见客从不露真容么,这个身着一身暗凤纹饰白衣,一双丹凤眼,嘴角上扬着的翩翩少年还真的是费劲了心思的张扬,看来真是英雄出少年是不假的 。
“先生可还要茶?先生?”少年举着茶壶喊了第二声才将神游的温怖惊唤了回来。
“啊,哦。”温怖惊回过神,暗暗心惊,只一个少年竟让自己如此失态。
“呵呵,”云桀也不管温怖惊是不是真的要添茶,顾自倒了杯茶推到桌前,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温怖惊,黯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难道江湖人就管不了庙堂事么,先生若真要问,云某也只能说云某此为不过是找些乐子罢了,最近这日子着实过得有些无趣。”
听到这话,当下,温怖惊也顾不得喝茶了,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摔,茶水溅得满桌子都是。
“笑话,真是笑话,国家大事怎能因取乐所耽误。”
云桀转过身,眼睛一挑冷笑一声,“先生不满也无妨,云某的决定岂会因为先生的三言两语而费,那云某又如何立足于天下,莫说先生不满,便是楚王湛,桀也自有话说。”